12、处理（上） 江 ...
-
江意第二天下午回学校，班级里沸沸扬扬在讨论这件事情，预料中的结果。
于喻姗姗来迟，坐下后先掏出了几本作业。
江意：都这个时候你难道不对昨天你做的瓜条发表一下看法吗。
见江意欲言又止，于喻道：“我姐已经找过校长了，说还要再核实一下，结果就是调班和警告吧。”
“只有警告吗？”江意心有不甘，难道这些事情是一个警告和调班可以勾销的吗。
“应该是吧，学校说这种事情最好减小影响，避免损害学校的声誉。”
“嗯，那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算是来得比较早，李志轩还没找过来，江意也不知道他这么好面子，还会不会来、敢不敢来，比李志轩先到的是班主任，陆游帆匆匆走进来叫道：“江意、于喻，你们两个人出来一下。”
陆游帆并未将两人带到办公室，只是站在教室门口，陆游帆的背后站着李志轩，一旁站着三班的班主任。
三班班主任面色不善，毕竟刚开学没几个星期就发生这么棘手的事，应该没有哪个班主任会心情好。
李志轩恶狠狠地瞪着两人，李志轩并不高，也就只有175，和两人平视，气势上两人倒并未输给李志轩。
陆游帆询问两人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两人再三保证后，陆游帆又追问了整件事情的过程，并且说这件事情有损学校形象，两个人的处理方式不妥，遇到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找他。
两人心不在焉地听着，江意想老师最多就是和稀泥，对李志轩毫无作用。
三班的班主任也在和两人求证，李志轩自然是不承认自己做了这些事，说先前和江意有矛盾，江意做的这些事都是污蔑和造谣。
在班主任让自己先不要插嘴后，李志轩突然开口道：“老师，我可以去班级里面拿个东西吗。”
“你进去吧。”，女老师挥挥手先让李志轩进去了，自己拿出手机开始和校方沟通。
三班也在激烈讨论这件事，知道的告诉不知道的，几个知道的同学又扎堆分析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先前班主任走进班级，全班由轰动迅速安静下来，但仍有细语，而李志轩走进来则是彻底安静。大家都作低头写作业，有几个人悄悄抬头注视着他。
李志轩低着头走进教室，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弯腰在抽屉里翻找着什么，一旁的男同学凑过来求证：“那个什么，李志轩，那些事情你真的做过？假的吧。”
“滚。”李志轩剐了他一眼，恶狠狠道。
周末本来在和女友卿卿我我的聊天，突然就看到段群里不断有人@着自己，李志轩点进去发现是有人曝光了他初中所做的事情。
不过做了又能怎么样，反正他有个妈可以帮他摆平，这些事他全是不小心。
和那个女生上床？怎么可能，全他妈是那个女的自愿倒贴，就那个身材，给他钱他都不愿意。至于猥亵女生，那个女生什么反应都没有，说不定还很喜欢我这么做。
初中造谣霸凌什么的，纯属造谣，我初中可是优秀学生，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李志轩把一切错误推到了受害者身上，有些谎言说着说着自己都相信了。
教室外，陆游帆问道：“你们两个人周末制作的那份东西我看到了，你们能确保那些东西都属实，没有任何虚构成分在吗？”
于喻点点头，说：“可以，还有些人也愿意为此做出面证明。”
江意也点头，但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不用管了，学校会做出妥善处置的，我也会告诉同学们不要再提起这些事情，你们也不要说，知道了吗。”陆游帆皱着眉头告诫道，这么大的丑闻，如果在互联网上引起轰动，他不敢预估这件事给学校带来的后果。
学校永远把名声和荣誉看得比学生重，能创造声誉的学生除外。不过这件事情已经在微信群和其他社交媒体上传播，难免会让观者对二中产生不好的印象。
所以二中已经做出了解散微信群，以及花钱去压制舆论的传播，但是压制下是抵挡不住的羁縻。
“发生这种事情也是我当班主任的疏忽，以后你们有事可以可以告诉班主任，而不是自行在社交媒体上发文，学校对你们两个的事情也会保密......”陆游帆真情实感道。
于喻无心听，听来听去还是在关心学校和自己的声誉，在这件事情中除了参与的和有相同遭遇的女生，还有谁会关切地问好。
转过头看江意，江意显然也没听陆游帆讲话，但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于喻的视角看过去刚好可以看到江意精致的侧脸，眼角微微下垂的杏眼，高挑得恰到好处的鼻梁，和轻抿的薄唇，额角的几缕发丝与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整个人显现出脆弱感，于喻觉得她就像电影里苍白病弱的女主，但又决绝勇敢。
江意注意到于喻在打量她，内心疑惑，抬起头看见陆游帆也去打电话看，于是冲于喻笑了一下，表明这一次的报复很成功。
但是于喻突然脸色大变，把自己往她左侧拉去，然后整个人站在了她面前，江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踉跄后扶着墙壁站稳，眩晕感使自己眼前一片黑暗，江意站定两三秒，才逐渐看清楚眼前发生了什么。
李志轩双手颤抖拿着一把刀，刺向于喻的左手臂，因为不稳刀向下划去，江意能看到的是流了满手臂的血，以及颤抖着的李志轩。
至于于喻，她拿着刀，刀尖正在往下滴血，她漫不经心地把刀往地下一扔，趁陆游帆和三班班主任还没有回过神，对李志轩轻声骂道：“你这个废物，也只会这点下作的手段了。”
见李志轩还想打于喻，两个老师迅速跑过来拉开了两人，三班班主任先带着于喻去医务室，坐在后排的同学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班级里窃窃私语的声音迅速传开。
血和三年前那个雨夜满地的鲜血联系在一起，江意当即感到心慌不安和晕眩，两眼一黑，昏昏地往后退了几步，扶住了班级外面的窗台。
李志轩嘴里止不住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先惹得我......”
于喻赶在和女老师走前，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和止不住的血，先转向江意说：“江意你没事吧。”
江意挥了挥手，示意于喻赶紧去医务室，气若游丝地说：“没事，有点晕血。”
陆游帆看到短短几秒钟眼前的学生一个举刀一个受伤还有一个差点晕厥，也顾不上再做教育了，立马捡起李志轩扔在地上的刀，让于喻赶紧去医务室处理伤口，自己则驱散了一旁路过并驻足观看的同学，温声问江意道：“你需要去医务室吗？”
江意虚弱地摇摇头，道：“不用。”
于是陆游帆带着李志轩和虚弱的江意去了校长办公室。
陆游帆让两人在外面等待，李志轩像疯了一样抖动，嘴里还轻声念叨着颠倒的话，他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说这群人欺人太甚，然后说都是自己自找的。
陆游帆也在门口给家长打电话，校长让两个学生先进去坐着。
陆游帆打给于若打了四通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第五通是助手接起的，助手抱歉地说：“您好，于总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我是她的助理，她让我说明待会议结束后，她会再打给您，如果是非常重要的事可以告诉我，我帮忙转告给于总。”
“麻烦您帮我转告一下，于喻在学校里和人起了冲突，手臂被划伤了。”
“好，您先别挂，我转告一下。”
大概过了两分钟，电话里传来一个语气焦灼的女声“于喻她伤的严重吗？我现在赶过去。”
陆游帆答道：“应该只是划伤，现在......”对面火速挂了电话。
江意虽然是晕血，人并没有大碍，但是也和这件事情有关，而且她也是一个受害者。江意的家长过来看一下会更好，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疏忽让家长不满意，可不是他这个老师能承担得起的，于是陆游帆拨通是江意家长的电话。
江意留的是夏月的电话，和姜母简单描述了一下状况，姜母答应很快就赶过去。
校长办公室里面已经坐着一个面容严肃的女子，正在大声讲着：“我儿子什么性格我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校长见李志轩走进，严肃地问道：“对这些事情你自己承认吗？”
李母看着李志轩，表情逐渐狰狞，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嘴上还在说：“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我儿子身上，我儿子这么乖巧懂事的人......”
江意觉得李志轩应该会狡辩一下，因为他一开始并不承认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果然李志轩说：“妈，这些事都不是我做的，他们污蔑我。”
李母直接站起来，给了李志轩一个重重的耳光，扇得他往后退了几步，站住后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李母，道：“妈，你怎么敢打我？”。
“他们为什么都污蔑你？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李母怒吼起来，没有在意李志轩的质问。
李志轩直接哭了，对李母说：“妈...那些事我真的没做啊。”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真切，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江意都快相信李志轩了。
校长点开一段录音，平静的女生回荡在校长室，道：“我毕业于拼成实验中学，我愿意实名举报李志轩......他在校期间多次对我进行骚扰......”
李母崩溃道：“你还敢骗我？”说着还想打李志轩，但是被李志轩避开了，校长也拉开李母，无奈道：”您先冷静一下。“
见自己母亲近乎疯魔，李志轩这才承认道：“妈，那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李母听到后挣脱开校长，几巴掌落在李志轩身上，李志轩却一把重重地将她推开。
她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盯着李志轩，喃喃道：“不，妈妈不信，这些事情不可能是你做的。”然后嚎啕大哭道：“我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废物啊。”
江意想起先前在平城实验中学见到李母，那时的她雷厉风行地大步走在走廊上，手上抱着数学教案，穿着得体，还化着淡妆，路过的同学见到她都说一句老师好。
须臾之间她就跪坐在地上大哭，毫无尊严和体面，不禁让江意唏嘘。
校长起身制止了这场闹剧，说：“你们都先平复一下情绪吧，李志轩持刀伤人，两位家长都在赶来的路上，等人到了，再商讨一下具体的解决方案。”
李母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边哭边骂：“你就是个畜生啊。”
李志轩也在哭，一边哭一边说：“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失望了。”
这句话李志轩经常在他妈妈发疯的时候用，只要一说这句话，母亲肯定会原谅他，李志轩早已经忖度好母亲对他的溺爱和宽容，用起这招也是得心应手。
江意想原来他在哭的时候，想到的也只有令自己母亲失望这一个理由。
他发自心底也从来没对他伤害过的女孩有任何愧疚之心吗。
最先赶来的姜母，姜母还未走入校长办公室，就看到江意好端端地站在一旁，松了一口气，问道：“江意，你没受伤吧。”
江意连忙走出去，点点头。姜母转向陆游帆说：“陆老师，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老师面露难色，把夏月叫到一旁低语了几句，讲清楚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夏月听完后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了，对江意严肃道：“为什么阿姨从来没有听你讲过这些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江意小声道。
对自己确实不是大事，那些流言蜚语自己扛过几天就平息了，和其他女生比起来，确实不算大事。
“这还不是什么大事吗？那个男生造谣你，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阿姨，阿姨会帮你解决，而不是自己藏着掖着。”姜母斥责了江意几句，又道：“姜挽疏知道这件事情吗？”
“她是后面才知道的。”
“阿姨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妈妈交代。”姜母对着江意小声说。
江意知道姜母是为了她着想，但是自从母亲离世后，她麻烦姜挽疏一家的已经够多了，本以为自己能够处理好，没想到还是没完成好。
江意抿着嘴唇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姜母知道自己语气重了，又软下来，说：“以后发生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没有，那这件事情接下来怎么处理？”她转向陆游帆，问道。
姜母抬头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里面的哭闹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令她有些无措。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以往只能在新闻里听闻这类事情，没想到自己家的孩子也遭受到了，她自责地想是不是对江意不够好，导致发生了这些事情，江意选择瞒着她。
江意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这么多年和姜挽疏一起长大，她早已经把江意看作了自己的孩子。
“不知道。”江意刚说完就注意到了从楼梯走上来的于喻，于是对姜母说：“是这个同学把我推开了。李志轩拿刀本来想伤害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处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