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喻之意》意俗

11、取证（下）处理 女

　　女生发了一条语音，抽噎着说：“我的青春算是被他毁了，我现在每天躺在病床回想我这十几年的人生，好失败啊，为什么我的生活会被我过成这样。”
　　最后女生的声音平静下来，她很认真地说：“所有想要的东西都在离我而去，离开对我来说会是一个更好的结局吗？”
　　于喻也没碰到过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她正想打字，手机便被江意抽走，江意按下语音键，直接开口说：“按照你的经历来判断人生，我的人生比你失败的多，我从出生就从不被人看好，但我还是活到了现在。”
　　于喻有些懵，江意这么优秀的人，人生怎么会和失败这两个字挂钩，应该是为了安慰对面的女生装出来的吧，于喻很快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江意又继续说“别想这么多，安心治病，那群人永远只是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对面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于喻打算拿到手机再听，江意把手机还给了呆愣的于喻，语气淡淡：“好了，资料已经全部收集完，下一步你打算做什么？”
　　“下一步可能要稍微牺牲一下你了。”于喻嘴角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浅笑。
　　江意双手抱臂倚靠在墙上，思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喻盯着江意那双长腿，说：“你长得真好看。”
　　江意语气平平道：“你也不错。”

　　果不其然，在于喻做出预判后的两天内，全段都流传着有关于江意在初中的谣言，那群男生讲得绘声绘色，裴曦去打听，发现这群男的在宿舍里已经把江意意淫了一遍。
　　江意懒得听这些传言，初中都听过一遍了高中听也不会有什么新的感受，她趴在桌上看着于喻，道：“你怎么知道李志轩会传播这些谣言。”
　　于喻对自己的预判感到惊奇，原来这个男的直接把初中的事情都复制一遍吗？
　　除了追求江意的片段和最后的道歉，好像什么都齐了。
　　于喻向江意无辜地眨眨眼，说：“我只是简单的猜测，没想到这个男的真的这么做了。”
　　随着谣言的愈传愈烈，江意走到楼梯上都能听到有人在讲她的名字，江意转头看于喻，于喻给了她一个异常坚定的眼神安慰她，随后拉住她的手往下走，直到脱离人群的那刻才松手。
　　那群男生还经常组团来1班看江意，在门口激烈讨论江意，李志轩常常是话题的主导，他要让江意知道惹恼他是什么结果。
　　不过江意下课一般在睡觉，他们也看不到，能看到的是在认真写作业的于喻。
　　关于为什么于喻下课在写作业，还是因为江意写作业太快了，让于喻倍感压力。

　　周五晚上两人去食堂吃饭，江意端着打好菜的餐盘往座位那边走，一个男生端着汤从对面跑过来，关键是这个男生看着江意也没有避让，江意来不及闪躲，男生就撞在了自己的身上，顺带把汤在了自己身上，江意踉跄了几步，端正了餐盘，好在里面的菜没有洒出来。
　　男生撞完之后很快地站好，嬉皮笑脸地道歉，江意也拿他没办法，谁知道他是早有预谋还是无意的，况且周围站着很多学生，见汤洒在自己身上都往这边看，江意站在路中间，也不好和男生正面交锋，只好黑着脸接受男生的道歉。
　　看着男生拿着碗，笑着走到了李志轩那桌，李志轩朝自己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江意已经明白了这碗洒在自己身上的汤是李志轩的报复。
　　江意把菜放在餐桌上，准备随便吃两口就回去换衣服，于喻正好打完菜，看见江意狼狈地用纸巾吸干衣服上的水渍，惊讶道：“发生什么了，你把汤洒在自己身上了？”
　　可是桌上也没有汤碗。
　　江意摇摇头，和于喻描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两个人一致认为这件事和李志轩脱不了关系，于喻更是怒道：“你就应该不接受那个男生的道歉，让他当众下不了台。”
　　“算了。”江意无奈道，我也不好就站在路中间，别人还要吃饭的，而且当时我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看李志轩还能嚣张几天。”于喻没好气道，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意身上。
　　平城二中的校服比较薄，沾了水贴在皮肤上面，江意正为衣服尴尬，想着用手怎么遮掩一下，见于喻把外套给她，感激地看了于喻一眼，轻声道谢。

　　江意故意放任谣言传了两天，当热度在封闭的学校正值峰顶的时候，周末放学了。
　　于喻一回到家先去上课，认真把课上完了，走出大门，发现江意已经在站在门口了，还穿着校服没有换。
　　“你下午还有事情吗？来我家吃饭吗？”江意故作不经意道。
　　江意不会刻意的邀请别人做某件事情，因为她认为一切都需顺其自然，很多事情都是水到渠成的，“姜挽疏也会来，你们之间应该会有共同话题，不会像和我单独吃饭那么无聊。”
　　“好啊。”于喻说，你稍等一下，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哦。”江意就在一旁很安静地等待于喻打电话。
　　“喂？姐，你晚上在家吗？”于喻问道。
　　“在啊，怎么了？你不是说我上班太忙都没时间和你吃饭吗？我今天特意把晚上的两个会议和一个饭局推掉了，回来陪你吃饭。”于若恰好在会议休息的间隙接到了于喻的电话，顺便多讲了几句。
　　以往于喻问她这种问题，她为节省时间，都是只讲一个“在”或者“不在”。
　　“没事，姐我想你了，还有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嗯我这边马上要开会了，有什么事情晚上回去再说吧。”
　　“好，姐，拜拜。”待对面也说了一句拜拜后于喻便挂了电话。

　　“我要去买菜，你和我一起去吗？”江意问，她猜于喻肯定没有去过菜场这种地方。
　　家附近的菜场乱七八糟，卖什么的都有，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于喻肯定不愿意去。
　　没想到于喻答应了，嗯了一声后便从江意手里接过钥匙，上楼放书包。
　　江意家里还是没有人，她一个人独居难道不会害怕吗？
　　于喻带着疑问把包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把门锁上便下了楼。
　　江意家离菜场和超市都挺近的，但是江意还是选择了去菜场，因为菜场有卖熟食，可以减少自己烧菜的负担。
　　路上，江意问：“你之前有去过菜场吗？”
　　“菜场肯定有去过啊，不过到平城后我还没去过菜场。”于喻停顿了一下又说：“我觉得菜场这个地方也挺好的，有喧嚣的人间烟火气。”
　　江意被这个文艺的描述逗笑了，她想于喻去的肯定是干净整洁的菜场，和自家附近这个没法比。
　　可能对于喻这种不怎么去菜场的人，人间烟火是一种奇景，而对江意这种经常混迹于筒子楼和菜场的人，这种人间烟火气也没有那么吸引人，反而会让人心生一种凭什么我会生在这个地方的自卑与不满。
　　这种心理很正常，正常人谁还没有一点嫉妒的阴暗心里。
　　早上、中午和傍晚是菜场人最多的时刻，早上和中午都是老人的主场，老人喜欢组团来菜场买菜，因为老年人醒得早而且无事可做，买菜成为一种消遣。
　　傍晚菜场则充斥着各种人，一眼望去还是朝九晚五的下班族，刚好挤公交车到菜场门口下车，不来买点菜可能对不起这种“恰好”的巧合。
　　两人到菜场正好是中午，中午菜场固然人很多，但于喻下课已经是十二点半了，两人慢吞吞地走到菜场又过了很久，到真正进入菜场其实快接近一点了，人已经少了很多。江意拉着于喻直接走到最里面的熟食铺买了口水鸡，又走到肉铺。
　　看着江意认真地挑选肉，于喻觉得江意很独立，换做她别说挑肉了，就是菜也全是家里的阿姨做好端上来的，导致于喻缺少很多基础的生活知识。
　　菜场里混杂着各种气味，特备是肉铺这一块，气味难闻到难以言喻，令人作呕。于喻觉得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菜场了。
　　怪不得历史书上说社会分化到后期，会产生专门的人从事艺术，可能就是把于喻这种每天等着别人做饭，自己只关注风花雪月的人拿去从事艺术了。
　　江意在看肉，于喻就在一旁看着江意买肉。江意买好了到下一家店于喻就跟着江意往下一家店走。
　　“我觉得你不适合来菜场。”江意打量着身后的于喻说。
　　“为什么啊？”难道不会买菜也要被排挤吗。
　　“你这个身高我看你来菜场都不像是买菜的，是来走秀的。卖菜的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懂菜价，想要给你加价。”江意觉得于喻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你比我矮多少，那我在你背后低头走路，说我是江意雇的保镖。”于喻笑道，说：“你也不适合来菜场，你这张脸像是来拍戏的，太精致了。”
　　随后她接过江意手上的菜，站在江意背后说：“小姐我来替你提菜。”
　　江意把比较重的菜接过去，说：“你才是真千金。”

　　两人到家的时候姜挽疏已经到了，姜挽疏上来接过于喻手中的菜放到厨房，江意佯装不满说：“你为什么不接我手上的菜。”
　　姜挽疏笑道：“于喻是客人，我也作为半个主人了，必须得让于喻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啊。”
　　于喻接过江意手中的菜说：“我来提吧。”也就最后几米了，江意把菜全部给了于喻。
　　姜挽疏扑上来想要抱住江意，江意往后退了几步，姜挽疏知道江意一向不喜欢和别人有过分亲密的接触，笑着说：“这也才两个星期没见，我们俩怎么就这么生分了。”
　　“你帮我烧菜我们就不会那么生分了。”江意无语道。
　　于喻在厨房喊道：“江意你要炒什么菜，我先帮你洗了。”
　　“这才是正确的做法。”江意指了指厨房。
　　姜挽疏：......
　　最后是三个人都在厨房里面，于喻洗菜、姜挽疏切菜、江意炒菜，于喻洗完了很无聊，还帮助江意按照菜谱的比例调制了调料。
　　江意随便做了两道菜，这次吃饭的时候是于喻和姜挽疏都对着江意的菜赞不绝口。
　　“我听裴曦说你们要整李志轩，你们干了什么，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叫上我？”姜挽疏说，她和裴曦是初中同班同学，两个人关系挺好的，平时也有聊天。
　　两个人关系好主要还是两个人的性格都很好，很聊得来。
　　“他把他初中很爱干的事又对于喻做了一遍。”江意说
　　“然后我们就找了几个女生一起发声，让他体会一下什么是真的身败名裂。”于喻接着说。
　　“那你们很厉害啊，等你这个瓜条做出来之后记得发我一份，我能顺手转到十中的校群。”
　　于喻嗯了一声，埋头吃饭。
　　下午三人就直接在江意家写作业，写到快五点，于喻便因晚上还要吃饭先行离开了。
　　“李志轩没再对你做什么吧。”
　　江意想造谣对她没有实质性伤害，便说：“没事。”
　　“我看你这个表情不像没事，有什么事你也不能藏着掖着，总得让我知道吧。”姜挽疏闷闷地说“你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但是我有事都和你讲了。”
　　江意虽然不知道姜挽疏和她讲了什么事情，淡淡道：“真没事，就把我初中那点假的东西又讲了一遍，然后在食堂里被泼了汤，其他真的没有了。”
　　“啊？”姜挽疏听完后立马叫起来，“这还叫没事吗？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些事情？你再这样我要和你绝交了。”
　　江意知道姜挽疏最后一句开是个玩笑话，和自己在一起十几年了，姜挽疏怎舍得绝交。
　　“我下次会说的。”
　　“下次？你还有下次？”姜挽疏还想说什么，被江意制止了，说：“差不多时间了，去吃饭。”
　　姜挽疏只好乖乖地和江意出门吃饭。

　　于喻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晚高峰在路上堵的让她心烦意乱，好在到家看到于若，她的心情才稍微开心了一点。
　　“姐，晚上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我让阿姨已经烧好了，就在家里吃吧，我不想出去吃了。”
　　“出去吃不挺好的吗？”
　　“懒得出去，我累死了，就想在家里躺着。”于喻也知道于若的工作量，于若作为工作狂，为了工作可以不吃不喝连着熬两个通宵。
　　于若的学习能力强，工作能力也出色，于喻觉得自己毕业出来给于若打个下手就差不多了。
　　阿姨把饭菜端上了桌便招呼两个人过来吃饭。于喻把姐姐从沙发上拉起来。
　　于若站定了，发现于喻长得比自己高了，说：“你这个个子这么窜这么快。”于喻笑嘻嘻地说：“基因吧。”
　　于喻把饭递给于若，把筷子和调羹都给她准备好了，还顺带给于若拿了一瓶饮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看上什么东西了要我帮你买，我卡不是给你了吗，你自己拿去刷就行。”
　　“不是姐，就是太久没见你，有点想你。”
　　“你上午在电话里和我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是什么事情。”于若虽然平时对于喻不太上心，很多事情都随着于喻的心意来，但是于喻和她说很重要的事情她还是要关注一下的。
　　“就是，那个，姐......”于喻也发现性骚扰这件事是很难启口的，觉得谈到性及相关话题有点难为情。
　　“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你在学校里谈恋爱被老师抓住了？”
　　于喻：这才刚开学两个星期谈个鬼的恋爱。
　　“我们班有男生性骚扰。”于喻道。
　　于若脸色大变，立马放下筷子问道：“他怎么你了？”
　　“他对我没什么，但是性骚扰我同学，而且还造谣。”于喻也放下筷子，认真和于若讲这件事。
　　等到于喻讲完整件事情的大概，于若已经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了，于喻觉得这事成了，于若道：“以后碰到这种事情要第一时间和我还有老师讲，别再发生你初三那种事情了。”
　　“哦。”于喻点点头，继续吃饭，于若发完消息，顺带问了几句于喻的学习情况。
　　端详着于喻眼圈下面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于若说：“你学习也不用这么刻苦努力，有什么想要的是我们家不能给的，你要通过努力拿到？”
　　于喻无语了，你自己不是每天熬到凌晨三五点就为了小公司那点破事吗，问道：“姐，你自己每天都工作这么刻苦，你也有努力想拿到的东西吗？”
　　为什么只许自己努力，不允许别人努力。
　　“没有，我只是单纯觉得经营公司很好玩。”
　　于喻：......这就是斯坦福毕业生的独特爱好吗。
　　但是于喻知道，这是于洪特意给于若安排的，至于为什么选择平城这座不起眼的小城市，于喻自己也不清楚。
　　只知道家里的公司不出意外就是给于若了，这点于喻和她妈妈都没有什么意见，一家人还有什么好争的，于喻的梦想就是当一条咸鱼，决定未来出国每天陪她妈妈出席各种社交场所，安安静静地当一个与世无争的名媛。
　　于若出身高校，有实习经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缺少实战的经验，于洪仍旧担心直接把一整个公司交给于若存在风险。好在自己还能再干几年，于是于洪让于若先来平城测试一下她的能力，到底能把公司做到什么样。

　　吃完饭后于若接过于喻写好的纸条便进房间打电话了，纸条上面写着人名。
　　于喻本来以为于若只是联系个年级主任或者段长之类的角色，没想到于若直接联系了校长。
　　当然这都是后面于喻才知道的，现在的于喻坐在房间的书桌前开始着手整理收集到的东西，把录音、图片和文字整理好，于喻将其放在微信的笔记里，做成了完整的瓜条，直接传到了段群。
　　怕江意这种几百年看一次手机的没有注意到自己认真做的瓜条，于是又单独给江意发了一条；又转了一份给姜挽疏，姜挽疏也直接转发到了十中的段群和之前在实验中学的段群，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势。
　　这个瓜条一经发出便立马引起轩然大波。当晚全整个段群都是“？？？”的状态，立即开始骂这个人渣。
　　江意打开手机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一上线就看到了于喻给自己转发的笔记，于喻还发：这件事我姐已经和学校沟通过了，学校让我们不要再插手这件事了，他们会处理的。
　　江意回复于喻后开始看这个笔记，不得不说于喻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好，把整件事情描述的简洁明了，语言犀利，攻击性很强。
　　于若随后就开始处理工作，打了几通电话再看已经是十二点，看见置顶的妹妹给自己发了很多条消息，最上面那一条是一条笔记，于若打开开始看，首先是几个被性骚扰的女生的自述，然后是一个在公交车上被猥///亵的女生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最后是一个被强///暴的女生的叙述及各种证物。
　　于若看完后透过屏幕也感觉到了无语与恶心，感觉校长说的调离另外一个班，对这个小畜生来说还算是太轻松，同时觉得自己的妹妹很厉害，给于喻发了一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