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过气影星（5） ...
-
方蔷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这次比较复杂。
天台上的人可能是来盯梢保护她的警方，也可能是孙宇、狗仔。
她没轻举妄动，赶紧拨通了负责她绑架案的魏杰警官电话，询问情况。
魏警官一口否认：“绝对不是警方的安排，你别打草惊蛇，我们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前，方蔷叮嘱道：“如果是狗仔，一定要替我删掉他们偷拍到的东西，这段时间我不想流出任何关于我的私生活影像。”
不到一个小时，魏警官给了她回复。
天台上的人，是娱乐爆料账号@封大锤的摄影师，通过现场发现的相机证实是在监视偷拍方蔷。
警方以侵害公民隐私为由，将人带回了警局，处以五日行政拘留处罚。
“方女士，相机的存储卡被我们格式化清空了。呵呵，他用的设备忒高端了，隔着老远还能把你拍那么清晰。”
电话里，魏警官顿了顿，带着疑惑的口吻说，“我看你的创面那么严重，没留疤痕？恢复得挺好啊。”
他带队解救方蔷时，亲眼目睹她的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贯通伤口。
从嘴角割裂到了右颌角，又长又深，血肉模糊。
毁容加上受惊过度，方蔷得救后意志消沉，不愿露面见人，也不愿谈及更多案件细节。
过了一周，她才肯前往警局补充笔录。当时的情绪仍然低落，那道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攀在她的嘴边。
可在摄影师偷拍的画面里，方蔷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看起来还年轻了许多，和之前判若两人。
方蔷对此搪塞道：“花了大价格打针做脸，要是没效果，我钱不是白砸了嘛。”
现今医美技术发展迅猛，有钞能力的人能接触到最前沿的黑科技，好像并不稀奇。
但魏杰就是隐隐感到蹊跷。
这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作为负责方蔷绑架案的警官，当务之急是抓捕孙宇。
方蔷和孙宇交往将近半年，前期她比较抵触警方的调查，如今离开了她先生，还住在和孙宇同居过的公寓。
对于她是否真能配合抓捕行动，会不会顾念旧情，魏杰还是持怀疑态度。
“继续按你日常的节奏生活，别打草惊蛇。”
他强调了一番，“如果孙宇联系你，或是发现什么异样及时通知我，便衣人员就在你公寓大楼附近待命。”
方蔷的生活很简单。
当王太太的这些年，成天就是和别的阔太出入高档会所，聚会饮茶。
直到王耀堂和公司助理小姑娘不清不楚的关系败露。
一场前所未有的中年危机袭来，她既愤怒又恐慌，频繁医美动脸妄图缓解焦虑，结果面部越整越僵。
她本能地不愿对外暴露自己的失败，渐渐淡出了阔太们的社交场。
前段时间遭到绑架后，她更是深居简出，销声匿迹了许久，和很多人断了来往。
祝开颜陪了方蔷三天了，见她一直闷在公寓里。
外卖有物业管家送到门口，购物有奢侈品柜姐上门，工作也放到了线上沟通。
她参加的演员竞技真人秀《开拍》还有四天就要录制了。
晚上，经纪人大磊把她拉进了一个多人视频会议群，跟节目组对接流程台本。
会议群里，只有她一人没开摄像头。
“服了，过几天都要进影棚录制了，现在还不愿意在我们面前露脸，没牌硬耍。”
“人家医美失败馒化，脸上又受伤缝针，心理肯定还没建设好呗，你多点同理心行不行。”
“我同情她，谁同情我？我是跟她的PD，万一她罢工不录了，很多冲突看点都要推翻重新策划，我不想加班哇。”
一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随口跟身边同事吐槽，却忘记了闭麦，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会议室里片刻鸦雀无声。
方蔷没有假装听不见，回道：“我这会儿不方便开摄像头，难道语音没法交流吗？”
“方蔷姐，其实他这么想……也是怕影响节目拍摄进度。”宣发负责人小娜开口打圆场。
她的好友大磊是方蔷的经纪人，她算是节目组里跟方蔷接触最多的人，也是她牵线搭桥找来方蔷参加节目。
方蔷身上可以挖掘的话题太多了，过气中年女星、医美过度、豪门婚变。
以及大半个月前的面部破相。
方蔷声称是意外受伤所致，但她打听到的真相没那么简单，似乎涉及到了感情纠纷、刑事案件。
不管哪一点，放出来都能引爆热搜。
节目组早已和方蔷签了合同，可方蔷背靠王家，随时有任性的权利，赔得起巨额违约金。
宣发计划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她也怕方蔷临阵退缩，害她白忙活。
经纪人大磊顺着小娜的话，忧心忡忡地问：“方蔷姐你的状态真的OK吗？确定不会缺席下周一的录制？”
“你们这些小年轻可以问问圈里前辈我的人品，向来说到做到。”
方蔷的口吻并不锐利，却透着一股迫人的气场。
那个背后吐槽的工作人员硬着头皮向她道歉：“方蔷姐，是我口不择言，刚才那些话很不妥当，既冒犯了您，也影响了工作氛围，请您原谅。”
“我理解，我跟你一样也不想加班，尽快把台本确定下来吧，别浪费时间说这些虚话。”
他忙不迭地应声：“您对于台本有什么想法，可以提出来，我这边尽量配合修改。”
方蔷点开会议群里的电子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
节目组一共安排了十六位竞演选手，四位常驻嘉宾导师。
其中两位导师是方蔷的旧识，一位是她出道时的伯乐文艺片导演，一位是她曾经的跟班配角。
时过境迁，小众导演不断进步拥抱市场，蝉联多年票房冠军。曾经瞧不上的花瓶，俨然一副实力老戏骨派头。
只有她止步不前，被人遗忘在了过去。
还沦落到混在那群名不见经传、没有代表作的选手里、接受旧识的评头论足。
台本要求方蔷在出场自我介绍的时候，主动和两位旧识攀谈叙旧，尝试得到其中一位的首轮竞演角色直通卡。
而首轮的老片新演环节，其中一部影片是她出道早期主演的《少女心事》，豆瓣高分文艺片。
十九岁时的方蔷演少女，现在节目组还让她竞演少女角色，和那群满脸胶原蛋白的新生代艺人选手竞争。
祝开颜坐在一旁，顺带扫了眼台本内容，不禁有些窝火。
节目组分明要将方蔷塑造成一个认不清现实的自大狂。
她的右手一阵发烫，摊开掌心，乒乓球大小的光团从掌心升起，鼓动着焰红的光芒。
只有她能够看见。
这是换脸那晚从方蔷体内取走的东西，方蔷的共情能力。
祝开颜觉得，它影响了自己的心绪。
此刻的方蔷却是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
“辛苦了，台本做得很详细，我到时候一定配合，绝对不会辜负这份良苦用心的。”方蔷说。
节目组众人诚惶诚恐，本以为方蔷会借机刁难，没想到如此顺利。
结束会议群聊后，方蔷照常睡前泡澡放松，这时，落在客厅的手机响了。
连响了有一首歌的时间，祝开颜站在浴室外，敲了敲门，说：“方蔷姐，有人来电。”
“王耀堂打来的？”方蔷漫不经心地问。
“不是王先生，一个陌生来电。”
祝开颜话音未落，方蔷就裹着浴袍出来了，浑身湿漉漉还没来得及擦干，脚下耷了一地水渍。
她也不避人，当着祝开颜的面接起电话，却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具磁性的青年声音：“我回来了。”
彼此亲密交往过，方蔷对这道声音太熟悉了，是孙宇。如警方所料，他联系她了。
她无奈道：“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
“蔷姐，现在除了你，我不知道找谁了。”
“找我？难道是想看一看你搭档在我脸上留下的杰作？”
“我承认我是混蛋，对不住你。但我从头到尾只要钱，从没想过令你受伤流血。”
孙宇竭力解释，“那两百万赎金对于你和你老公而言，根本不值一提，我一拿到赎金就通知芳芳放你走了，没想到她会发疯冲你动刀子。”
芳芳全名胡芳，孙宇的作案搭档。
方蔷从警方那里得知，这两人还是一对夫妻。
同村出身的青梅竹马，双双初中辍学离家出走、进城打工，刚满法定的结婚年龄就扯了证。
两人为了赚钱，跟着老乡去了东南亚的诈骗园区。
后来刮起了严打电诈的风，两人从上级老乡那里得到消息，提前偷渡回了国。
体验过赚快钱的滋味，没人能够再踏踏实实挣血汗钱。
孙宇生得一副讨女人欢心的小白脸皮囊，很会油腔滑调甜言蜜语那一套。
而胡芳脑子转得快、手段又狠，在园区的时候就业绩斐然。
于是两人一合计，利用起了园区里学到的杀猪盘手段，流窜各地，线下物色优质的目标，伺机作案。
两人的杀猪战线拉得并不长，也许是胡芳害怕孙宇和她们日久生情。
通常两个月接触下来，如果打感情牌没能榨取足够多的钱财，就会采取强硬手段，进行绑架勒索。
一旦遇到要钱不要命的猪、耍花招不老实的猪，两人便会变身真正的屠夫。
方蔷是个例外，和孙宇交往期间，她给孙宇花了很多钱，被绑架后也没有动过追究的念头。
倘若不是贪得无厌，倘若不是王耀堂惊动了警方，孙宇和胡芳本能全身而退。
孙宇玩弄过太多女人的感情，他认定方蔷还在掌控之中。
“蔷姐，你身边有警察吗？”他试探道。
“我说没有，你信吗？”
对面没有吭声，方蔷叹了一口气，“你冒险打给我，不会是想得到我的谅解书争取减刑吧？直说吧，究竟什么目的。”
“你知道吗，芳芳车祸死了，我也差点死了，濒死的瞬间我想通很多事。”
他使出一贯的伎俩，示弱博取同情。方蔷迟疑地嗯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
“一直以来我都是芳芳的提线木偶，以后我不会再犯错了。蔷姐，我才二十八岁，坐牢就完了，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做人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过气影星（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