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过气影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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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堂闯了进来，直奔主卧，因为拧不开主卧的门把手，他气急地拍了一掌在门上。
“蔷，你实醒咗！唔装睡！起身！点解玩失踪，唔接电话，唔覆讯息？知唔知好得人惊啊，唔避我，我有紧要嘢！”
声音大到祝开颜在公寓外的走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公寓里，一场唇枪舌战拉开了序幕。
“昨天我已经在电话里答应过离婚律师的安排了，你找我能有什么要紧事。”
带着倦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旋即门开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愣住了。
方蔷用她那口并不标准的粤语说：“睇到呆咗？”
“你又在脸上瞎搞。”他的语气很无奈。
“难道这次做得不够成功吗？”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巡逻了一圈，找不到挑刺的地方。
之前方蔷在所谓的朋友忽悠下，基本每个月都要在美容院花上十多万消费，脸越做越僵。
但这一次真不一样，脸部状态年轻了起码有二十岁。
记忆里他最初爱着的方蔷，也是这样的漂亮。
“哼，看得出来没白花钱。”
王耀堂有些恍惚，不自在地别开目光，“所以，你真的打定主意复出、丢人现眼？”
签约新的经纪公司回归影视圈这件事，方蔷一直在悄悄进行，除了经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是身边信得过的朋友知情。
方蔷想了一圈，摸不准是谁出卖了她。
“如果你找我是为了对我冷嘲热讽，我不需要，不过我很好奇，你从什么人那里收到的风声。”
“做营销的朋友透露给我的，方蔷，忠言逆耳啊，你现在签的那个公司完全拿你当小丑博眼球，跟那个综艺一伙玩你，想用你的丑闻当噱头，你明不明白？”
王耀堂给方蔷看了一段别人转发的群聊记录。
她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人的ID名称和头像，是她新公司的经纪人大磊，以及竞演综艺的宣发负责人小娜。
天天给她分享正能量语录、鼓励她复出去闯中女赛道的两个人。
背后在用尖酸刻薄的语气谈论她，笑话她的脸像巫婆，计划踩她去捧新人演员，扯出她的负面新闻提高节目热度。
“医美破相事小，你想被小白脸骗财骗色还差点没命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么？”
“你很紧张？是怕我心理脆弱受不了大众抨击，还是怕我连累到你们王家股价下跌。”
“我不想骗你，两样都有。趁现在事情没发酵，王家还有能力去压一压舆论，你赶紧同那家经纪公司解约，推掉综艺。”
他恳切地说，“不用烦心违约金，爸妈说会帮你赔付。等离婚冷静期结束，我就送你去英国陪儿子。”
一番通篇长论里，方蔷只捕捉到了离婚二字。
她问：“就算我现在变回了以前的样子，你还是要离婚？”
“蔷，我哋分開唔係因為你靚唔靚，係你整出軌呢件事㗎！”
“因为你出轨在先，你都把你助理的肚子搞大了，你还指责我？”她反驳道。
“叩心自问，我呢几年除咗呢个助理，真係冇过第二个女人！你自己恁下，我哋呢种家底，有边个老公似我咁守规矩？”
管好下半身是已婚男人的本分，可在王耀堂的认知里，他这种家庭出身的男人能够为她守身如玉，是值得邀功的一件事。
方蔷一时间无言以对，可一方不出声，另一方更加理直气壮。
“如果唔係你生嘅好仔係gay，匿喺英国唔返屋企，阿爸阿妈会迫我再要一个咩？蔷，你第一胎难产，我点敢再叫你做高龄产妇啊？仲有，係阿爸阿妈话嗰个女人旺我，我先至同佢喺埋一齐㗎，我对佢一啲feel都冇㗎！”
王耀堂生在香港长在香港，和方蔷结婚后，以拓展业务为由搬到了内地生活。
他的普通话并不利落，一急起来，不自主地切换成了粤语。
方蔷最烦他用她不擅长的语言辩驳，听得吃力，吵又吵不过，只能比谁声高。
“我只知道一点，王耀堂，你在外面玩女人可以，那我玩男人也可以，休想用双重标准那套要求我。”
“癫婆！”
王耀堂面红耳赤，一拳砸在了墙上，痛感让他冷静了许多。
他沉声道，“我理解，你想报复我对吧。行，我不介意你找小白脸，但你错在识人不清惹上杀猪党，闹得被绑架被勒索，我哋王家嘅面畀你丢晒啦！”
“怪我？如果不是你听你爸妈的话去报警，事情根本不会闹大，给钱不就得了。”
“你以为在演电影电视剧吗？你是主角吗？警方说这种团伙专挑有钱寂寞的老女人下手，之前他们撕过票，会死人的。”
一想到那天的场面，王耀堂就后怕。
当时警方通过赎金定位，追踪到了一个郊外已经停业的修车场，搜了很久也没发现绑匪和方蔷的踪迹，直到警犬对着一辆报废汽车的后备箱狂吠。
撬开后，看到了被捆住手脚堵住嘴、满脸是血的方蔷。
他不敢去想如果警方晚一步，会是什么后果。
良久的沉默后，方蔷冷笑一声：“你在乎我的命，我在乎你的爱，为什么我们的婚姻走不下去。”
“我属龙，你属狗，我们命格相冲，八字不合。也许爸妈说得对，强行在一起二十年就是逆天而行，我的事业不顺，你也过得不开心，切断缘分说不定是一件好事。”
“呵。”她向来不信命。
“你放心，就算离了婚，我不会不管你。爸妈说了，等你去英国后，金钱方面有需要尽管提。”
“王耀堂，你总把你爸妈挂嘴上。能不能有点主见，你不是十八、二十八岁，你四十八岁了。”
方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郑重地告诉你，既然离婚了，我不可能继续跟你一样当老巨婴听安排，我要复出，我要重新开始我的事业。”
“你这叫自讨苦吃。”
本来还想说些打击人的话，可看着眼前这双明媚的狐狸眼，辛辣毒舌的话语都梗在了他的喉咙里。
太久没有在方蔷的脸上看到如此鲜活热烈的神采。
这股倔强的样子似曾相识，他想起曾经那个为了嫁给他毅然离开大荧幕的方蔷。
“我知道你不会听我的，算了，我不逼你，任何时候你后悔都可以，我送你去英国照顾儿子。”
见方蔷有所动容，他叹了一口气，“我妥协了，蔷，你能不能也妥协一下，要么跟我回家住，要么我让人过来保护你，否则我不安生。”
方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警方救下了她，但绑匪逃走了，还潜逃到了外地。
大半个月以来，警方一直在追查他们的行踪，昨天本可以顺利实施抓捕行动，结果绑匪飙车拒捕造成了连环车祸。
一共两个绑匪，一个当场死亡，另一个趁乱劫持路过车辆又跑了。
活下来的绑匪，是欺骗方蔷感情和金钱的小白脸男友孙宇。警方根据逃亡轨迹判断，他回到了这座城市。
虽然暂不能明确原因，但根据以往案例，这种人极有可能回来实施报复。
“我昨晚接到警方的提醒了，孙宇回来找我的话，就是自投罗网。况且我这边公寓保安24小时巡逻，还请了贴身助理，我可不怕。”
其实，方蔷在看到警方通知的那一刻，挺慌的。
但想到次卧有一个能力超凡的怪物祝开颜，她的心莫名安定，踏实睡下。
王耀堂并不知道祝开颜的特别之处，凭刚才的第一印象只觉得此人木讷，不禁嗤之以鼻。
“那个开门的四眼妹？好弱质啊！一啲安全意识都冇，唔问清楚我身份就开门畀我！万一入嚟嘅系孙宇点算？真系好危险㗎！”
“我相信就算孙宇回来找我，也不会伤害我，我同他有一定感情在。”
她想了想，“管好你自己的安危，从始至终我都不想报警闹大，他回来要报复也是报复你。”
老夫老妻了，方蔷太明白说什么会让他破防。
“感情？你们那叫奸情。”
他强压怒气，转身就要离开这个令他感觉窒息的公寓，这个处处都可能有方蔷和那个小白脸恩爱痕迹的公寓。
可方蔷突然拉住了他的手臂。
“耀堂，不要把我脸部修复成功的事情传出去，下周录影的时候，我需要一个出其不意的亮相。”
尽管不理解保密的原因，但王耀堂还是点头应下。
“那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要动不动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他不忘条件交换，“我们已经过了玩失踪的年纪了，就算离婚，我也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出事。”
公寓门外。
祝开颜提着刚买的早餐等在那里，给王耀堂按了下楼的电梯后，她才进屋。
她将早餐递给方蔷：“王先生特地吩咐我去买的。”
方蔷愣了下，抿了一口咖啡，是她一贯喝的味道，火腿芝士三明治也是她的偏爱。
“婚姻都走到头了，还扮什么体贴……”她眼眸低垂，小声抱怨道。
“您很难过，舍不得王先生，舍不得这段婚姻？”
方蔷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默默啃着三明治，只是吃着吃着，嘴里变了味。
原来泪水早已悄然滑落。
祝开颜给她递上了纸巾，她擦干泪水，神情刹那淡然。
“表演难过而已，看来祝老板你被我骗到了。”
从完成交易的那一刻起，方蔷的心就像空了一块。她得到了一张崭新的脸，失去了共情能力。
她起初以为共情能力只能决定表演是否具有感染力。
可刚刚和王耀堂争执时，她没有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奇怪的是，她的脑子清楚地告诉她自己，她舍不得王耀堂，舍不得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婚姻。
“我本来还很焦虑，害怕失去共情能力会影响到表演，现在看来并不会，我照样可以分清什么场景对应什么情绪。”
方蔷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这才是换脸的第一天，说这种话，实在为时过早。
祝开颜心中腹诽，没有出声，毕竟换脸商店一切以客人的感受为准，不该透露主观想法。
但站在助理的角度上，她有责任有义务提醒方蔷另外一件事。
“方蔷姐，这间公寓被监视了。”她走到落地窗旁，定定地看向一江之隔的高楼天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过气影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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