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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命初逢 四套减三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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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祭坛上残留的星辉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松柏香与某种焦灼气息混合的奇异味道。
子夜的京朝皇宫,本该是万籁俱寂。
可随着流星坠落的轰隆声,云溶月出现了。
原本清朗的夜空被搅得翻涌不息,不知是福是祸。
祭天台今夜值守的太监名叫小禄子,他本来缩在祭坛楼下的偏殿里打盹。
忽然,头顶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伴随着天地间一阵轻微的震颤,他吓得一个激灵。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偏殿,一抬头就看见那惊心动魄的天象——流星坠地。
流星虽然没有撞击祭坛,但在云溶月落地时却激起了满天尘土,光晕四散。
此时,整个祭坛都被一层诡异的银蓝色光芒笼罩。
小禄子吓得双腿发软,牙齿发颤,心里直念叨:“鬼!定是闹鬼了!”同时,他深知天象异动乃是大事,更何况流星袭击,绝非吉兆。
不敢耽搁,他急忙朝着羽林军驻地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嘴里不停念叨着:“晋王殿下!晋王殿下!天象有异,流星袭击祭天台!您快过去看看!怕不是……怕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几乎是扑进了羽林军驻地的大门,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话说完。尤其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那“鬼火”般的银蓝光芒和“绝非人力可为”的景象,最后还心有余悸地补充:“殿下,那地方邪性得很,您、您千万当心……”
火光跃动,映出神宣城冷峻的侧脸。
他正披上软甲,动作没有丝毫迟滞,闻言只是抬眼瞥了小禄子一下。
那眼神清明锐利,没有半分对小禄子口中“鬼怪”、“邪性”的惊惧,反而透着一股“知道了,别废话”的不耐。
“慌什么。”神宣城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石头砸在地上,让小禄子一哆嗦,“宫墙之内,天子脚下,哪来那么多神神鬼鬼。便是真有什么,羽林军的刀,难道是摆设?”
他系紧革带,手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上,那是一个习惯性的、充满力量感的动作。
“星坠祭坛,无非是天地异象,或是人为装神弄鬼。前者自有国师与司天台勘验,后者……”
他嘴角扯出一抹极淡、却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本王与麾下几万将士,砍过的装神弄鬼之辈,还少么?”
他大步向外走去,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丢给小禄子一句:“带路。再让本王听见你危言耸听,惑乱人心,军法处置。”
小禄子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半个字,连忙弓着身,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心里那点对“鬼怪”的恐惧,在晋王殿下这毫不掩饰的、近乎粗暴的务实与强悍面前,被冲得七零八落。
是啊,这位爷可是在尸山血海里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煞气重得寻常小鬼怕是要绕道走……
他不敢再想,只埋头带路。
几乎是同时,祭坛之上,就在云溶月还沉浸在面对陌生景象的茫然中的时候,一队全副武装的羽林卫如黑潮般涌上祭坛四周,迅速而有序地控制住各个方位。
他们手持长戟,腰佩横刀,神情肃穆,动作干脆利落,显然训练有素。
原本跪伏在地的太监、侍卫们将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逆着宫灯昏黄的光晕,踏着汉白玉台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神宣城未着繁复亲王礼服,只一身玄色窄袖劲装。外罩暗银软甲,腰束嵌玉革带,足蹬乌皮靴。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余下披散肩背。
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略显冷硬,脸部轮廓在跃动火光下犹如刀削斧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沉静如寒潭,扫视间带着鹰隼般的锐利。
他步伐稳健,本身的气场似乎与这庄重神秘的祭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镇住了这场因“天降异象”而产生的所有惶然与骚动。
火光在他眸中跳动,却映不出一丝迟疑或对未知的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现场情况的审视与掌控。
他快步走上祭坛,目光如电,先迅速扫过全场——确认没有埋伏、没有明显危险源、己方人员——国师性空安然无恙。
然后他的视线才落到祭台中央的身影上,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研判的锐光,而非单纯的诧异。
他看到,祭台中央,坐着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物,料子轻薄,上面还印着形状奇异的粉色小猪图案。
裤边卷着,只到膝盖,露出了一部分纤细白皙的小腿。
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眉眼清秀,脸颊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睡意。
她正茫然地环顾着四周,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与不解。
此时云溶月也在默默思量,睡前究竟有没有什么异常。她明明是躺在了床上,还看了几章刚下载的小说。
因为明早第一节课就是老王的数学。不想因为迟到被批评,所以她只看了个开头,就匆匆关上手机睡了过去。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祭坛。向祭坛外远眺,凭借稀薄的星光与远处的零星灯火,隐约可见河水如练,田垄相间,城中是民居错落的模糊轮廓。
没有高楼,没有车流,连天边的云都慢得不像话,和现代都市的景色风马牛不相及。
祭坛下入目可见的是飞檐翘角、朱墙琉璃瓦,连风里都裹着古旧的檀香与草木气息,陌生得让人心头发紧。
这不是她家小区,也不是学校,更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又使劲地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证明这不是梦。
面对性空大师,她小声嘀咕着,“这是哪里?”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迷茫。
可惜,没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想站起来,可刚一动,就觉得浑身发冷——睡衣太薄,夜晚的空气寒冷刺骨,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胳膊。
旁边,神宣城在性空大师面前三步处站定:“国师。”他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无卑微。
他的声音如同浸过寒泉的玉石,清冷沉稳,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流星坠地,宫中惊变,本王特来护卫。”
他的目光转向性空身侧,那个蜷缩在地上、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少女。
“未知……此女……”他的话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不是因为恐惧或困惑,而是在进行快速的评估——评估这个“意外因素”的威胁等级、与天象的关联、以及可能的来历。
云溶月也确确实实,在望着他。
当那张脸完整映入眼底的刹那,她脑中轰然一响,像是有什么尘封的记忆被猛地炸开。
不是为他出众的容貌,也不是因为他迫人的气势。
而是——
这张脸,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