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舌兰》棕色的眼睛

3、重逢3

　　男人倒是沉默了一会，手指只是动了下，却没有再敲了。朵芙觉得诧异，只觉得男子侧面的轮廓倒是有点像张之谅的，都一样的显得冷漠而排外。她始终不知道张之谅喜欢她的理由，她的婚姻和离婚就像个失败的独幕心理剧，她根本还没有时间去消化理解其中的意味，就已经被排除出去了。是因为这样，她才没有觉得那样悲哀吗？朵芙叹口气。而这个人是谁呢？
　　朵芙想了又想，始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个地方见过他。按理说，她应该有印象的呀。她认人的本领还是很强的。除非这个人她很久没见过了。这个可能性很小吧。她已经离开家乡很多年了。也呆了不少地方。当然，最后是跟着张之谅来到这里的。统共才在这里住了四年。再加上她的职业，认识的人有限啊。皱了皱眉头，朵芙决定不想了，这里的空气本来就不好，她早就不想呆下去了。
　　“喂，你说了请我喝酒的哦？那麻烦你把我刚才那一杯也付了，好不好？”
　　“怎么？你身上没带钱？”男人回过神来，笑了笑。
　　朵芙有些尴尬地应道：”我忘了。”
　　“你怎么像是个没出过宫门的公主似的？出来居然不带钱？”
　　朵芙想反驳他，可是跟张之谅认识的这些年来，她确实是被宠坏了，他这么说也没错。男人倒是站了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朵芙也站起来，跟着男人走出去。
　　出了酒吧门口，朵芙舒了一口气，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坏了，她闻不得烟味，每次到公共场所都尽量避免靠近吸烟的人。张之谅有时因为工作压力大烟瘾也蛮大的，不过还是不在她面前吸的。
　　“不喜欢干吗还来这种场所？”男人很放松地站着，双手抄在休闲裤里。
　　酒吧外面的霓虹灯还算亮，朵芙终于可以看清男子的面貌。他跟张之谅略嫌严肃的脸完全不同，很带点花花公子的味道。尤其是他的眼睛亮的不象话，这应该就是什么所谓的桃花眼吧。她有认识过这样的人吗？这种人她应该不会忘记的才对。
　　朵芙愣了愣，才听到他的问话。对于第一次才见面的人来说，他管得未免太多了吧。但他刚刚帮了自己，总不好现在就翻脸吧。 “恩，有点无聊就来逛逛。”
　　朵芙觉得对方是不信的，不过对方也没说什么。
　　“你现在总能认出我是谁了吧？还是你近视没带隐形眼镜？”
　　朵芙有点后知后觉地发觉对方似乎对于她没有认出自己很是有点在意，但她是真不认得啊。“那你就干脆直接告诉我你是谁好了。我记性不是很好。”
　　“对于一个历史、政治常常拿高分的人，我怀疑她的记性会不好到那里去。”男人靠近了些，低下头带笑地看着她。
　　朵芙没有退开，认真地看着对方的脸。宽宽的额头，浓长的眉毛，亮得过分的眼睛，略有些鹰钩的鼻子，还有恰到好处不大不小的嘴唇，都说明眼前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既然知道她以前上学时的表现，那应该是她的同学了。但她的同学里几时出了这么个人物？朵芙想起文科班里或高或矮的男生，但都不是这种类型的啊，再往前一点，初中的同学当中最帅的莫过于暗恋她一个朋友的祁长风了。还会有谁呢？
　　“我就这么容易让人忘掉啊？你，还真是没怎么变，不仅容貌，连性格都是。都是这么会伤人自尊。”男人自嘲地笑了笑。手往朵芙头上揉了下，“你住哪里？”
　　朵芙闪了下，即使是她的同学，这动作也太亲昵了吧。“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你的外号还有人叫吗？母系氏族？”
　　朵芙真的是呆住了。这个世界上只有过一个人这样叫她，她曾经最讨厌的人。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就不怀好意地笑了。“原来你想有很多丈夫啊？那不就是母系氏族？”朵芙记得自己当时气极了，自己的名字却原来还有这种解释，她的姓是较少见的，大部分人看到她的名字都会说声雅，只有他才会那么坏心眼地曲解。
　　男人却大声笑起来，”原来你真的没忘记我啊。朵芙同学。”
　　朵芙退开两步，仍然不敢相信地迟疑着，”难道你是范曾逸？”
　　“我有那么可怕吗？还退开两步？怎么样？老同学见面你不要那么吃惊好不好？”
　　朵芙心里想说，她不是吃惊，是害怕好不好，跟你见面有什么好的，每次还不都是她吃亏，面上却只能微微地极勉强地笑着说，“好久没见了，你好象跟以前不一样了。”除了变帅一点，性格一点都没变。刚才还在酒吧里吃她豆腐来着。
　　“哪里不一样？你居然没认出我来？我可是看了几眼后就把你认出来了。”范曾逸走近她，笑咪咪地问。
　　“哦，好象我们很久就没见过了吧。我怎么可能一眼把你认出来？再说，你的样子都有点变了。”朵芙想离他远一点，但他肯定又会再凑近一点，难不成他们就在大街上表演英国人和阿拉伯人谈话距离的剧目？只好僵然地任凭范曾逸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到美国人的心理距离。
　　“这倒也是，”范曾逸摸了摸鼻子，颇为自得地笑了一下，“今天遇到你太意外了，我请你吃饭好了。”
　　朵芙急忙摇了摇头，“不用了，都是老同学了，不用你这么破费了。”跟他去吃饭？她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想被他活活气死了。
　　“咦，你自己都说是老同学了，就不用这么见外了吧。至于说破费，我说母系氏族，你刚才似乎大概约么是已经让我破费了。”范曾逸笑笑地又把皮球踢回给她。
　　朵芙心里叹口气，就知道在他面前讨不到什么便宜。其实说起来，她又何尝占过他人的便宜？可是今天，在她已经很委屈的今天，为什么还是要受他欺负呢？可是不管怎样，刚才都是他帮她解的围，她总不能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吧。
　　朵芙只好再用力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你就破费好了。我想吃海鲜。”她今天正好心里不怎么舒服，就狠狠宰他一顿好了，反正刚才听那个耗子说他很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