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1、寻因(三) “不放人就 ...
-
看着面前这歌舞升平的青楼,林近安摇摇手中的指南,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涧离生跟在她身边,打量眼前的青楼半晌,很快便看出这楼是个什么性质的场所。他转头看向林近安道:“你不是说我们先来寻魏旭么?”
涧离生冲着面前的青楼抬起下巴,“在这儿?”
林近安:“不是……”
涧离生又补充道:“魏旭还是个孩子吧。许久不见,你的灵器怎么越造越次了?”
林近安不答话,又低头拨弄了好一会儿,最后底气不足地确定道:“他就在这里。”
涧离生不含温度地笑笑:“他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林近安想说“无首”里本来也没多少正常人,但又不好对涧离生多说,便坚持道:“应是别人带他来的,反正他就在这儿,我们把人带走就了事。”
见她坚持,涧离生也没再反驳,问道:“你知道人具体在哪儿么?”
“不知道,这样的定位已经很准确了,进去看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嗯,找到了,然后呢?谁带他来的,又会放他走吗?”
林近安心道还能有谁,知道她跟魏旭蜗居在哪儿的,除了那个神经病还有谁。
这座青楼属于谁,林近安不甚清楚,那人是否在其内,林近安也不清楚。那人把她丢给涧离生之后,应是没想过她还能活着吧,那应是对她没兴趣了?
那……为什么还留着魏旭呢?难道魏旭不是用来牵制她的一枚砝码吗?
想不通算了,正常人的思维怎么能跟上疯子呢,林近安不再纠结,魏旭还活着就好。
“不放人就抢。”
涧离生上下打量林近安两秒:“你抢得过?”
“不清楚,你不说要查清我师父的死因吗?魏旭先前都是我拜托师父在照顾的,你想查我师父的死因,魏旭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魏旭不是永寿峰的弟子吗?怎么会是你师父在照顾?”
这话听得林近安想翻白眼,但她忍住了,没说什么,只道:“你见过有鱼往死水里游吗?等人抢回来了,你问他。”
涧离生神色微动,默了片刻后方道:“你待如何?”
林近安想了想,商量道:“动静太大了不好,防止他们换地方将人藏起来。最好能从内部打探,我看这青楼里肯定少不了歌女舞女,许能从这里入手。”
涧离生眉头一挑,“你要去?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我又不……”林近安后知后觉地有些臊意,“我只卖艺,顺道打探打探消息。”
涧离生一声冷笑:“你以为到时候一切都能随你愿?还有,你何时会的歌舞?”
林近安能感觉到涧离生身上的低气压,但她有些不懂他为什么不满,以为是涧离生嫌她的计划太过于拙劣,心平气和地解释道:“我不会,但我会装。我会尽量演得像一点的。”
涧离生心里那一点火苗被林近安这轻描淡写的话勾得越发明了,他武断道:“不准。”
“那你要怎么办呢?直接打进去吗?我不想打,而且还会打草惊蛇。”
“我去。”
林近安看向他,“你要装成嫖、额,客人进去吗?”
涧离生听出她未明言的那个词,寒凉地视线刺了过来,林近安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道:“可是她们应该不会对客人多说吧。”
涧离生长长地吐出口气,纠正道:“我,扮成歌女进去。”
林近安闻言一惊,盯着涧离生眼珠像是要掉出眼眶,震惊道:“你?!”
涧离生侧头不悦地扫她一眼,“怎么?难道你有伪装成歌女的经验?”
林近安被惊得呆住般,傻傻地顺着他的问话摇摇头。
“巧了,我也没有。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去。”
涧离生满脸淡定,“就这么定了,等东西置办齐了,你顾好自己等我带人回来。”
笼在袖中的手不自在地捏紧了,涧离生寒着声威胁道:“要是最后发现魏旭没在这里,你就死定了。”
事情商定的结果就是——林近安手里拿着钗环迷茫地跟铜镜中披散着墨发的涧离生面面相觑。
涧离生的脸色很不好看,整个人难得在林近安面前有些僵硬,道:“怎么了?我很奇怪?”
他吃了缩骨的药,现在看上去跟林近安差不多高,若是仔细看,甚至还要矮上几分。相貌倒是变了个彻底,有骨相撑着也难看不了,只是五官变得更加柔和,像个邻家妹妹。
嗓音也在药物的作用下变得与一般女子无二,因此他现在说话听在林近安耳中,就像是个妹妹在软语。
林近安绷着嘴角,不敢笑,只道:“不奇怪,不施粉黛也很好看。”
涧离生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下,他立马移开视线,道:“不用施粉黛了,这样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就这样吧。”
林近安点点头,正好她也不会使这些东西,只是按涧离生的意思都买回来了。
脸不用粉饰,头发总不好披散着。林近安拿着簪钗,苦恼地在涧离生脑后比比划划,她也不会挽发。
跟手里的东西僵持片刻,林近安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对上镜中涧离生的目光道:“你自己来吧。”
涧离生盯着林近安的眼睛,不知喜怒道:“给我挽发也难为你了?我一个男子,如何知道该如何挽发。”
林近安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不会。”
她说着拿起根发带,“不过我会编辫子可以吗?你长得这样好,无论什么样都好看的。”
林近安问询般看向镜子里的涧离生,涧离生不解,若不会,她脑后的髻又是怎样挽的?
不过他也不想揪着这点不放,只要不是不愿跟他接触,随便扎成什么样涧离生都能接受。
他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林近安拢着涧离生如墨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编起来,她也不会什么花样,就是最简单的麻花辫,最后在发尾用发带绑好就算完成了。
“好了。”林近安偷摸着多打量了他几眼,越看越压不住嘴角,这张脸配上这样乖的辫子,再联系上涧离生实在是太违和了。
林近安拿起梳篦随意地拢了拢散落在涧离生耳边的碎发,实在没憋住,噗嗤一笑夸赞道:“好漂亮的妹妹。”
涧离生凉飕飕地看了过来,“放肆。”
他声音也已然变了,眼下毫无威慑力,逗得林近安越发想笑,她不敢看涧离生似要飞出刀子的眼睛,伸手捂脸憋得肩直抖。
涧离生:“……”
涧离生忍她半晌,见她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自觉,忍不可忍地站起身一把攥住林近安的手从她脸前扯下,“哪里好……!”
烛光里,林近安那双沉寂已久的桃花眼久违地璀璨起来,眼角弯起像冬日里难得的明亮的弦月。
涧离生握着林近安的手,近距离地盯着她眼里还未散尽的笑意,语气里最后一点恼意也无了,只余无奈:“到底哪里好笑。”
见他站起来逼近了,林近安忍了忍艰难地憋住了,视线落在涧离生头顶,彻底功亏一篑,笑出声来:“哈哈哈,涧离生你怎么没我高啊?”
涧离生:“…………”
涧离生一把甩开林近安的手,切齿道:“只是暂时,你别太放肆了。”
林近安被他的脸和身高迷了心窍,闻言竟狗胆包天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发顶,“知道了。”
没揉两下,林近安出走的理智回来了,手跟被电了似地颤了下,她收起脸上的笑,面色不改地收回手,问道:“你要怎么进那青楼呢?”
涧离生冷眼看她把手从自己头上拿开,没被她岔开话题,他笑笑,缓步接近林近安。
林近安心道不妙,有心想躲,又觉得以他这个形态称不上威胁,便硬生生地僵在原地,等着涧离生动作。
一只手搭上了林近安的肩头,涧离生踮起脚凑到她耳边,柔声道:“好姐姐,我们来日方长。”
是变声过后甜润的少女音色,林近安却听出了一股气急败坏的味道。林近安垂下眼睑,看着涧离生那张线条柔和的脸,没感受到威胁,她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道:“你这样子说话太没有威慑力了,混进青楼肯定没什么问题。”
涧离生眼神一寒,盯着她看了几秒,这话听上去像是林近安在找茬,但林近安一脸诚恳,涧离生没在她脸上瞧出什么破绽,他冷哼一声,没兴趣再计较。
肩头上的手复又拿开,在涧离生低头的一瞬间,林近安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泄露出点恶作剧得逞的畅快来。
再一眨眼,又仿佛将才什么都没发生,林近安还是一脸的纯良,似乎只是单纯地认为这个样子的涧离生比较好行动。
“你要怎么混进去?”林近安问道。
涧离生推开窗,任由冰冷的寒风灌进来,吹散了几缕盘旋在他头顶的沉闷,他略微思索片刻道:“无妨,严冬里本就有不少人家养不活孩子,卖孩子的也不在少数。你我演一场戏,到那里去碰碰运气。”
林近安了然地点点头。
涧离生看着窗外的雪,沉默片刻后道:“林近安。”
冷不丁被人喊了全名,林近安心神一震,应道:“怎么了?”
涧离生笃定道:“你是故意的,缩骨丸的药效你会不清楚?让我吃下那么多。”
林近安脸不红心不跳,道:“你冤枉我了,药我只是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我又不是药修,哪里知道精准的药效?”
“是吗?”涧离生冷冷道,“那你刚才笑什么?”
林近安心头一跳,冷静地狡辩:“没有,你看错了。”
“呵呵。”
涧离生笑了两声,明显不信但也不再追究。
承不承认都不要紧,他以后都会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