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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寻因(二) 涧离生从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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涧离生从鼻中哼笑出声,眼中的笑意转瞬消逝,又恢复成林近安所熟悉的那种假笑,嘴角毫无温度地弯起,眼中才化的水复又冻成坚冰。
林近安悄悄松了口气,这才对,这才是涧离生该在她面前的样子。
不等她这口气松到底,便见涧离生冷着脸压了过来,他有了经验,一只手梏住林近安的双腕,一只手撑在她的后脑,气笑了:“你觉得我脑子出了问题?”
话音未落,便又向着林近安的唇压了过来,林近安惊恐地瞪大了眼,挣动起来,可脑后的手不允许她后退分毫,想推开他,腕骨却被人死死地捏在手里。
林近安被动承受着这算不得温柔的吻,从喉中泄出不成语调的抗拒之声,涧离生恍若未闻,磋磨着她微凉的薄唇。
被人桎梏在怀中动弹不得,涧离生像是在描摹她的唇形,一寸寸辗轧而过,呼吸交融间,染红了林近安的眼尾。
她忍无可忍,狠狠咬了一口,即时,呼吸间便漾开了淡淡的血腥味。
涧离生几不可查地皱眉,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林近安怒火中烧的眼睛,他盯着林近安的眼睛,像是咬住猎物誓死不放的野兽,继续动作。
直到林近安眼里显出些微的湿意,他才像是良心发现般,放过了她。
涧离生松开了她的手,他唇上破了道不小的口子,不甚在意地伸手按了按,血流到他手上,他垂眸看了一眼,随后轻轻捧起林近安的下颌,用血一点一点地抹在她微张的唇上。
他倏而笑道:“看上去气色好些了。”
林近安原本细弱的呼吸当下急促起来,像是有些喘不上气来,猝然握紧了手,心下很想一巴掌扇在涧离生脸上,转念又想起自己的处境,到底忍了下来。
只是实在气急,眼圈不争气地红了。
心中的怒意似被刚才的吻熄下去几分,涧离生恢复成一贯的淡然,问道:“还认为我脑子有疾吗?”
林近安按捺下火气,隐忍地摇了摇头。
涧离生不是瞎的,看着林近安不自觉拧起的眉和垂下的长睫,不难看出她的抗拒。
但涧离生不在乎,他想通了,连林近安杀他父亲一事他都能想方设法为林近安粉饰,再否认自己的心意就有些可笑了。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近安僵硬的脸色,贴心地拿起枕垫靠在她的背后,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林近安一动不动,似是有些难以启齿,垂着头很久才嗫嚅道:“你……喜欢我?”
“对,我喜欢你。”
林近安被他的坦然整哑了,她垂着头平复呼吸,最后抬头转向涧离生一字一顿道:“我、杀了、你、父、亲。”
涧离生坦荡荡地跟她对视:“我知道,我知道你定有你杀他的理由。”
“许是被人欺骗,又或是,”涧离生眼中寒光一闪,“我父亲真的杀了你师父。”
“这些有朝一日我们都会调查清楚,这跟我心悦你并不冲突,我并不是很在意。”
林近安摸了摸耳朵,像是没听懂他的话,眼里露出明显的困惑。
“我与父亲情感不深,”涧离生避开了她的眼神,“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
被人遗忘在一旁的药早已凉了,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涧离生拿起碗,用灵力又热了一遍,递到林近安唇边道:“喝了吧。”
林近安几乎要被那苦涩的气味呛到,她皱了皱鼻子,不情愿地问道:“这什么?”
涧离生不苟言笑:“毒药。”
林近安:“……”
林近安准备接过的手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涧离生,分辨他脸上的神情究竟是真是假。
涧离生的嘴角飞快地弯了下,当着她的面先尝了一口,随后送到她面前道:“喝吧,你要是死了,我们就殉情。”
林近安:“…………”
……有病,林近安接过,板着脸一口口往下咽,苦得她五官都扭曲了。
碗中的药甫一见底,林近安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唇,她听见涧离生道:“饴糖没毒,吃吧。”
顿了顿,林近安叼走了唇边的糖,丝丝的甜意过很久后才蔓延在口腔内。
林近安用舌头滚了滚糖块,疲惫地向后一靠,罢了,罢了,就这么闭着眼活吧。
在涧离生身边总比跟在那个神经病身边好些,只是……她从火坑里出来了,魏旭该怎么办?
林近安一脸的疲态,脑中思绪却不断……
……
“怎么办?你问我?”嬷嬷语气凶狠,恨铁不成钢地骂着不久前楼主领进来的男孩。
魏旭佯装被她吼得身体颤抖不止,实际心中毫无波澜,口中嗫嚅着道:“对、对不起,嬷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个屁用!”嬷嬷顺手拿起庖厨里的扫帚,一点不客气地抽在魏旭背上。
魏旭装着躲了下,后来也随她去了,只是抱着头叫嚷着痛。
到底是楼主丢给她的人,嬷嬷总不敢要他命,泄愤般抽了几下也就住了手。
魏旭已经到她手里好几天了,想着这个年纪的孩子够机灵,自己也好消停些。
不想这孩子只是看着机灵,做事笨手笨脚,浣衣不知收着力气搓破了好几件、烹煮出来的玩意儿狗都不吃,叫他去给客人端茶倒水都能掀翻盘子,险些烫坏了几个姑娘靠着吃饭的脸。
嬷嬷气急败坏,又不能下死手收拾他,又不可赶他出去,养着个吃白饭的。
嬷嬷早些年也是苦过来的,面对这样没用的人别提有多不爽,但又不好发作,便只能挑着不留痕迹的手段教训教训这混小子。
瞥了一眼灶台下的火势,嬷嬷吼道:“还滚去添柴!今日的饭要是再烧焦了,你就继续饿着吧!”
魏旭捂着被打的地方,哆哆嗦嗦地赶忙跑走了。
待嬷嬷嘴里念念叨叨地走远了,魏旭拿着锅铲搅动着锅里的汤汤水水,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汤,不着边际地想,这里的人还真是心大,还敢让被虐待的人接近庖厨,不怕他下药毒死人吗?
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魏旭面无表情地想,虽说那些自作聪明的看不见的伤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也足够他看清这嬷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魏旭跟在林近安身边早已练就了一身的演技,在“无首”时,他们也不常能跟温九碰见,如此一来,他大可伪装成一个毛手毛脚的混小子,在这楼里乱逛,瞧瞧能不能寻个法子探探林近安的消息。
他动作干净,完事后也很快“毁尸灭迹”,只是每每还不等那头传来动静,温九那烦人的就找上来了。
他似是闲得发慌,单纯来找魏旭逗闷子,魏旭烦不胜烦,只能装出一副怯懦的摸样随着他去。
这里是青楼,魏旭年纪轻,又不是个姑娘,刚来此的时候确实被楼中各种莺莺燕燕的动静闹了个大脸红。没过几天也就冷静了,他一不买,二不卖,楼中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只是温九此人着实奇怪。
魏旭挥舞着手中的锅铲,想着想着又皱起眉,温九此人闲着没事给他梳妆打扮是要干什么?
魏旭腾出一只手不解地摸摸自己的脸,回忆起温九往他脸上涂抹的东西和让他换上的衣裙,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那人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算了,怎么还连带上他。
奇怪,实在是奇怪,他看上去很不像个男孩吗?
魏旭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心中仍记挂着什么时候能避开耳目好好问问林姐姐的下落。
另一头的嬷嬷这次轻易就放过了魏旭可不是自己情愿的,另一个更大的麻烦堵塞在她心里叫她呼吸不得畅快,没心思好好磋磨那混小子。
这青楼早已易主,有些事她做不了主,还是得问问温九的意思,否则让那小疯子抓着把柄,又来寻她麻烦。
想到那狗娘养的疯子,一阵恶寒从嬷嬷脊背窜起,冻得她打了个激灵,往地上啐了一口,无声地咒骂起来。
来到温九屋前,浓得能腻死人的异香自门外便开始招呼,嬷嬷咽了口唾沫,揉了揉脸,捏出一个讨好恭敬的笑脸,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里面时隔很久才悠然飘出一句:“进。”
嬷嬷推开门,脚还没踏进就被浓郁的异香扑了满脸,她在青楼里摸爬打滚惯了,也没能适应这沉郁仿若实质的香味。
脸上刚伪装好的表情都有些开裂,嬷嬷在门边顿了顿,重新整理好表情迈了进去。
层叠的屏风尽头,铜镜前的美人正在用心梳妆打扮,纤长的手指不慌不忙地从妆奁中选出适配的物什来妆点自己,脂粉在那人手里轻柔地出现在脸上合适的位置,再被人精心地扫开晕染成一片。
本就狭长的眼睛在上挑的眼尾的粉饰下,更显妩媚勾人。铜镜里的人眼睛扫了过来,嬷嬷呼吸一窒,不敢多看,忙跪下道:“无意打扰楼主,只是老身有一事不敢决断,来请示楼主的意思。”
温九放下笔,懒得多看,又将注意挪回铜镜中的脸,懒懒道:“说。”
嬷嬷斟酌着措辞,谨慎地开口道:“楼中有姑娘犯戒了,她有了身子是把她卖掉还是……”
嬷嬷的头垂得很低,恨不得整个人缩到地面跟尘埃融为一体。
“楼中的规矩有谁不知道,一起收拾干净。”温九凉凉道,“这么点小事还来打搅我,怎么?还有隐情?”
“不、也没有,只是……”
耳边又想起那怀孕的姑娘的声嘶力竭:“你敢动我!你可知孩子的生父是谁!!到时候他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也许孩子的父亲是个难办的。”
温九梳妆的手顿了顿,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白痴。”
“海誓山盟的话说在这青楼里,也不嫌硌牙。还真有不信邪的,以为自己有那个铁胃,把这话信进肚子里。”
温九嫌弃地摆手:“直接杀了了事,真有人找上来,正好送他们一家在地府里团圆。也算你做成好事一件了。”
嬷嬷顾不上他话里的挖苦,得了他的意思便要退下。
正巧人来了,温九把她叫住道:“等等。”
嬷嬷赶忙停下步子,“楼主还有何事吩咐?”
“楼中许久未进新人了么?叫几个我来练练手。”他嫌弃地补充道:“不要上回的那几个,都是些庸脂俗粉,我费好大劲才忍着没宰了她们。”
嬷嬷忙迭声应下,出了房门又开始苦恼,这楼中哪里来新人,送去的人不都入不了他的眼,还一昧地向她要人。
罢罢罢,还好现在是严冬,说不定有养不活的将女儿送出来卖,她去搜罗搜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