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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惊乱(七) 他把这几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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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的惨叫声尖利、绝望,林近安不敢乱看,瞄着凤府那一点提着“拂雪”,竭力狂奔而去。
链刀甩开连绵在一起的黑雾,不等跃上房顶,林近安已听到兵刃相接的交锋声,她怀抱着“拂雪”循着声音跃上房顶,正巧看清内里的情况。
林近安一眼注意到蜿蜒在雪地里的血水,心道不好,等她看清躺倒在地上的人时,内心又是一番巨震。凤城主的胸口破开了一道大口子,血仍没有止住,凤骄被陆志宁纠缠住,无人能顾及他。
林近安趴伏在正脊后,没有声张,仔细观察着情况。
凤骄被寒风厉雪刮过的脸上满是杀意,眼里都是对眼前人的恨意。
林近安微微眯眼,凤府中的事跟陆志宁有关?他怎么跟凤骄刀剑相向了?
他们身后的那道门堵满了黑雾,林近安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循着记忆,她和涧离生所追过来的位置就在那里,此时内里也有打斗的声响传出。
结界在那道门后,林近安不好分辨其中的情况,她收回视线——那就先帮着凤骄制服了陆志宁。
她悄悄地变换着位置来到陆志宁背后的正脊,符与箭矢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谁也没有注意到屋脊上的动静。
林近安像猫一样灵巧地翻过屋脊,迅雷不及掩耳地挥出链刀,链刃节节分裂开来,泛着寒光蛇一样探向陆志宁的后背——
“你想偷袭?”
不知哪里的声音突然道。
原本聚集在门边的黑雾似有所感,闻风而动地向着链刃直冲而来,邪祟撞向链刃,一阵裂帛声乍响。陆志宁头也不回地向背后扔出一打符纸,姜黄的符纸缠住链刃猛地将她拽了下来。
林近安不满地啧了声,顺着力道蹬向陆志宁的后背,不料又有黑雾横插其中,白骨的脸上张开大口尖啸着冲向她。
左手“拂雪”生涩地斩出,劈散了它。
凤骄看着左手提着“拂雪”,右手握着链刀从天而降的林近安,似一汪泉水涤过她狂跳的心脏,压下了几分焦躁。
处于两人之间的陆志宁戒备地半背过身,慢慢地后退,直至二人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陆志宁这才看清来人,他不悦地敛眉,这不是温九要抓的那个女人吗,怎叫她来了这里。
林近安审时度势,没发现将才说话的人,她后知后觉,那声音听起来粗粝沙哑,有些奇怪,听着不像是正常人的嗓音。
三人的后方,一道人影从黑雾中飞速闪现,朝着林近安的后背撞了过来。
林近安闪身避过,楚骁以剑杵地消减冲击,他单膝跪地,身上的衣袍已经染血,虽还是一成不变的冰山脸,也难掩狼狈。
林近安皱眉,朝他前方看去,暗色的衣袍几乎与盘旋的黑气融为一体,林近安艰难地分辨着,难以辨析看见的,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人。
她以为是地府前来勾魂的使者,青白的脸色、尖利的长指,他踏前几步,林近安看清了他的脸,五官倒是还算得上清秀,但这样的五官上青白的脸色,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刚才是你在说话?”林近安朝向他问道。
贺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一眼就注意到她手中的“拂雪”,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转而抬眼看向似乎对他甚是陌生的林近安。
林近安被他盯得打了个颤,这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可她确实没有一点印象。
林近安被盯得莫名,脑子一抽道:“我没想偷袭,我想着偷袭成功。”
陆志宁:……
陆志宁也注意到贺玉不同以往的神色,在一旁问道:“怎么?你跟她有过节?”
贺玉微微一笑,笑容在他脸上尽显阴森之态,他一字一顿道:“林、近、安。”
他把这几个字放进嘴里嚼碎了,剔骨似的吐了出来。
“你不记得我了?当初在落霞村,不是你跟涧离生斩我于剑下?”
经他这么一说,林近安才终于有了印象,她从涧离生口中得知贺玉没死,但并不具体了解他现在究竟是何摸样,毕竟她当初连贺玉的尸体都没见过。
……要死。
林近安一手握着“拂雪”,觉得这就是板上钉钉的“罪证”,要不她还能胡扯跟涧离生撇开关系,起码现在让贺玉别挡她的路。
越过贺玉的肩头,假山的一角在其后若隐若现,林近安脸上扯开一抹虚假的笑道:“其实吧,当初都是少宗主做主,我就是跟在他身后的小喽喽,他现在就在城中,有债你大可去向他讨。”
陆志宁、贺玉:……
好不要脸。
陆至宁看着林近安手中提着的“拂雪”吃了一惊,“拂雪”自然是认主的,眼下在林近安手中如此乖巧,必是得了主人的命令,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近安,纵使心中有万千思绪,此时也只得压下。
陆志宁脸色阴沉,林近安扫了他一眼,朝着凤骄使了个眼色,用剑指了指贺玉背后。
贺玉一眼便知,道:“你想用‘拂雪’封禁我背后的结界?”话音未落,淡青的利爪便突至林近安眼前,阴影覆盖之下,他微嘲道:“你觉得你有这个机会吗?”
林近安眼疾手快地提剑格挡,右手的链刀趁势甩出,层层的刀刃在贺玉背后拐弯,像是蝎子翘起的尾巴,刺向贺玉的后背。
笼罩在这片区域的黑雾就像是贺玉忠实的守卫,绞住了背后袭击的链刃,贺玉冷笑,一把抓住林近安手中的“拂雪”,冷白的剑刃破开了他的手也不觉。
他狠戾地抬腿横扫向面前的林近安。
早在“拂雪”被贺玉控制住的一瞬间,林近安就迅速地松了手,她轻巧地跃起一脚蹬向剑身,右手手腕转动,链刀像是被石子激起涟漪的水面,成螺纹状绞杀了冲上来碍事的邪祟。
凤骄来到楚骁近旁,低声迅疾地吩咐道:“去叫府中的药修来,一定要保下我父亲的命。”
楚骁满心羞愧,若不是他大意,怎会叫陆志宁得手,陆志宁竟有胆重伤城主,他怎放心在此时丢下凤骄前去求援。
但他此时已醒悟过来了,他是凤骄的部下,无条件听从凤骄的命令是他的根本,若是凤城主……这整个凤城就更当对凤骄唯命是听。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凤城主,咬牙道:“小姐小心。”
眼见迅速离此地而去的楚骁,陆志宁双眼一眯,就要出手拦住他,凤骄的箭矢对准他,咬牙切齿道:“宵小,拿命来。”
陆志宁下意识要挡,却不料凤骄这一箭竟不是冲着他来的,深红的箭矢冲向漆黑的夜空,像是冲天的烟火四散,分散的箭矢冲向四面八方,钉入凤府边缘的地面,泛着红光的结界冲天而起,将整个凤府变成了一只瓮中的鳖,包括其中冲撞不休的邪祟。
林近安几步退至凤骄身旁,仰头看着升起的结界和碰壁的邪祟,为城中的百姓松了一口气,万幸涧离生还在外,以他的实力解决城中的邪祟应该不成问题。
但她又想起涧离生手中的木剑,应该不成问题吧……
哎,林近安甩甩脑袋,她和凤骄的处境也不乐观,只能都自求多福了。
“不好意思,把你也困在其中了。”凤骄真心实意道。
林近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回来就是来帮忙的,总不能叫你给我踢出去。”
饶是形势不容乐观,凤骄也被林近安这心大的态度逗笑了,她浅笑道:“你倒是不怕死。”
林近安甩甩手中银白的链刀,直视前方的陆志宁和贺玉二人,喃喃道:“我怕啊,所以我们谁都不要掉链子。”
林近安闭了嘴,以灵气传声道:“门后的假山处有放出邪祟的结界,‘拂雪’会镇压它。”
林近安想了想,郑重道:“你能拖住他们两人一段时间吗?我会赶快的。”
“交给我。”
贺玉抓起“拂雪”,眼里露出一丝艳羡,好笑道:“涧离生这样的人,他的本命法器竟肯交给你这样的废物?”
林近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原本在林近安手中安分守己的“拂雪”此时却仿佛被激怒了般突然暴起,眨眼间银白的剑光便削掉了贺玉抓着它的手臂。
半空中泼洒而出的血模糊了陆志宁的视线,瞬息间,链刃卷起半空中的“拂雪”急闪而过,残虚的人影飞一般地扑向他们身后的木门。
贺玉咬牙捂住自己的右肩,当即厉喝道:“拦住她!”
陆志宁这才反应过来,不待他有所动作凤骄的箭矢先一步削了过来,成排的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荡而来,不得已,他们只得先行抵御这波来势汹汹的攻势。
其中一只箭矢急转方向,从他们二人上空掠过,紧跟着消失在门后的人影,嚓的一声带起门扉,砰的插入门缝间,又是一道结界循着木门而起,彻底隔绝在他们与林近安之间。
陆志宁泛着寒光的眼神扫向凤骄,切齿道:“凤大小姐好生自信,以为凭你足以拦住我们二人?”
凤骄面不改色,瞥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残臂,又看向空中数量霎时间减少的人面黑雾邪祟,歪头冲他倨傲道:“没错。”
“你!”
贺玉彻底没了耐性,森寒道:“杀了她,再去解决另一个,不然你想接手这凤城无有可能。”
“这……”陆志宁迟疑了,他们“无首”自然只管杀人就好,可他是想接手凤城,若凤府的主心骨都死了,对外他难免遭人诟病。
温九现在不知所踪,留下凤骄和城主的尸体,他可不知贺玉是否还会帮他。
贺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若今夜计划失败,你果真以为还有退路么?”
贺玉的语调阴恻恻的,像是黑暗中前来索命的厉鬼,冻得陆志宁一激灵,猛然间醒悟过来。他面上隐忍不发,心中却早已破口大骂——这帮狗东西是为了阴他!!
哪里是为了他能达到目的,不过是逼迫他与他们联手,方便解决和凤骄有交情的林近安。
开弓没有回头箭,陆志宁嗜血的眼神盯住面前的凤骄,死人总比活着的好控制,就算到时候无法控制尸体对外做出假象,可人都死了,真相如何,外人就算怀疑也不得不接受他口中所言。
此二人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漫出眼眶,凤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她拉弦的手很稳,下一秒,比杀机先到的,是她背后响起的急促的脚步声。
府中的守卫排列冲出,兵刃与盔甲相撞的乒乓声不绝于耳,楚骁旋身挡住二人,缭乱的剑影平稳且迅疾,百无一漏地为她隔开了密集的攻击。
有人跪在凤骄脚边道:“大小姐,府中陆家的人已尽数得到控制,其中潜藏的丝人也循以往的经验处决了。”
“至于传唤的药修……”
凤骄分出心神,回头望了一眼,眉间猝然皱起:“你来干什么?”
柳娘一眼望见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凤城主和仍在雪地里蔓延的鲜血,骤然失声叫了出来。
凤骄烦躁地扯住她的手臂,“刀剑无眼,到时候死在这里,我可没工夫管你!”
“夫人听见消息,说什么也要跟过来,时间紧迫,我们没拦住。”
凤骄冲他挥了挥手,示意知道了,看着添乱似的柳娘吼道:“滚远点!”
柳娘区区一个药修竟挣脱了凤骄掣肘,她一把甩开凤骄的手,跪在凤城主手边,不待凤骄继续驱赶,她竭力稳住心绪,颤声道:“大小姐,我也是药修。”她伸手抚上还未止血的窟窿,淡绿的灵气已经在此散溢,坚定道:“我会把他救回来的。”
将才的失声尖叫像是用尽了她的力气,此时她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决,随后赶来的药修匆忙地协助她,一时间,凤城主身边人满为患。
邪祟狂傲地从冲上来的府卫的心口钻出,符纸绞紧了他们的脖颈或炸断了他们的四肢,凤骄分身乏术,只能由得她去了,寒声威胁道:“你若是敢有什么小动作,我父亲活不了,你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