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惊乱(五) “你被人跟 ...
-
“以灵气护体不受风雨侵害,修和峰没教过?”
林近安谨慎的没有回答,她在修和峰时琐事太多,根本就没心思好好修炼,也许教过,但她没印象。她要是说没有,就抹黑了修和峰的形象,因此她嘿嘿一笑,挑了个不出错的答案:“忘了。”
好在涧离生没多说什么,他思索片刻,召出“拂雪”递给林近安。
林近安没接,抬头满眼疑问地瞅着他,“干什么?”
“接着,现在来不及教你怎么用灵气护体,‘拂雪’的灵气会罩着你。”
林近安还是不敢接,不都说这些本命法器会认主么,她可见识过“拂雪”的凶悍。
但风雪夜中又实在寒冷,林近安提心吊胆地双手捧过剑,颤声道了声谢。
沿路的街景越来越眼熟,林近安突然反应过来这是白天凤骄同她一起去的来福客栈。
喧嚣的白茫大雪间,一前一后的两道人影在雪夜中穿梭,来到来福客栈前。
黑洞洞的客栈坐落在这里,没有一点光亮透出,风撞过这栋漆黑,发出嗬嗬的声响。凤府的人在这里下了禁制,谨防里面有东西跑出来,或者,有其他人误入。
这点禁制拦不住涧离生,猛然间进入客栈,像是走进了巨兽张开的口中,一股难言的气味扑面而来,随气味一起而来的是视线仿佛被截断的黑暗。
林近安抱着“拂雪”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现在这客栈就算是免费入住,她都情愿顶着风雪去睡桥洞。
此地没了风雪侵扰,林近安立马就把“拂雪”还给了涧离生。
涧离生接剑后漫不经心道:“你先前就准备住在这里?”
林近安闻言眉头一皱,好在黑暗中情绪被隐藏了一部分,她含糊地应了声。
现在来不及跟涧离生争辩他监视她一事,这地方看着就不详,林近安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催促道:“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要查什么?”
涧离生像是没感知到林近安身上的情绪,在客栈中仔细踱步着,林近安跟在他身后,脑海中回忆着多日前自己来到这客栈时注意到的异常。
那时这客栈虽有异样,可是她身上的灵器好像都没感应。没道理她离开后突然出现了邪祟残杀客栈掌柜。
到她之前入住房间所处的二楼,廊上传来的异味更甚,熏得林近安想呕。
涧离生循着气味来到房间前,林近安捂着鼻子惊讶涧离生的面色如常,她站在房间门口发现这就是她当时入住的那间。
那股难言的气味在这里仿佛化为了实质,铺天盖地笼罩而来,刺得林近安睁不开眼,她站在门口没动弹,涧离生应当不用她担心。
视线受阻,听力便敏锐起来,黑暗中骤然“咚”的一声,林近安应声侧目,窗被风推搡开,漏进一线外头的光亮。
在那隐隐的亮光中,黑色的阴影突兀地凸显,林近安眯起眼,窗棂上方挂着什么东西。
她谨慎地挪步,悄无声息地接近那黑影,手中的链刀已蜿蜒地挂上手腕。离得近了,林近安看清那不是活物,她甩出链刀将东西卷下,借着漏进来的光亮发现这似是人的指骨。
“你找到了什么?”
突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吓得林近安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呼呼往外吹着冷气。她转头瞪了一眼涧离生,将链刀上的指骨给他看,“窗棂上挂着的,不知道谁的。”
涧离生毫不避讳地拿起,打量了片刻道:“不是死在这里的掌柜的。”
“也许有用。”他突然没头没尾道。
林近安满头问号,这东西有用?
“‘寻魂曲’会吹吗?”
林近安诚实地摇了摇头,涧离生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林近安以人格起誓,她在涧离生眼里看见了嘲讽。
“我一个器修,不会乐修相关的很正常。”林近安不服道。
“嗯,我也不会。”涧离生淡淡道。
林近安:???她有一种被耍了的错觉。
涧离生随手点了点腰带上悬挂的玉佩,清幽的箫声悠扬地在黑暗中响起。
林近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种环境下感觉不到乐声的美,只有仿佛要送她走的惊悚。
那截指骨像是被唤醒了般有了反应,躺在涧离生掌心蠢蠢欲动,颤动几下后,幽幽转变了方向。略尖细的尖端像是在给他们指引什么地方。
涧离生默默地垂眼看着,道:“跟着它走吧。”
林近安本能地不安,鬼知道这东西要把他们带去哪里,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有涧离生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只得跟在涧离生身后,转身又钻入风雪天地间。
幸有“拂雪”傍身,林近安不至于被冻到,她抱着“拂雪”暗自想这佩剑的名字取得还真是名副其实。
……
罕见的,楚骁跟丢了人,陆家公子据传是本家不受重视的庶子,身边竟会有这样实力的人。
奇怪。
他确实怕惊动人而没敢跟太近,但也不至于还在凤府范围内就跟丢了人。楚骁盯着人影的气息消失处的假山,想起陆家公子是个符修,符修想要神不知鬼不觉藏起什么东西,甚是轻易。
他跟那院落中的假山隔着一段距离,没有冒然凑近,思索片刻后决定先禀告凤骄,由她来做定夺,毕竟陆志宁可能是凤府未来的主人之一,他一个下人不能落主人的面子。
檐上楚骁的身影消失不久后,凤府迎来了今晚意外的客人。
林近安停在涧离生身边,合理地怀疑他的曲谱是赝品,怎么把他们带来了凤府,你是说这指骨主人的尸体在凤府吗?
凤府又不是义庄,怎么会停放尸体,放的还是杀掉掌柜的邪祟的尸体。
林近安怀疑地开口道:“你确定曲子没问题,它真的想带我们来这儿吗?”
“没问题。”涧离生笃定道。
涧离生实力远超她之外,林近安不好反驳,皱眉道:“可是……凤府怎么会有尸体呢?”
涧离生确定着它所指的位置,是院中的一座假山,怕是那处有结界划开了另一个空间。
“暂时不清楚,你不若先告知凤骄一声,叫她有个准备。”
……
假山外的种种都没有影响到结界内的幽静,这里是用符纸割造出的另一个空间,控制着陆志宁带来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现在交换到了温九手里。
这里像是个穴巢,横七竖八的红线绷直地相交在半空,姜黄的符纸相隔着贴在其上,似是一种镇压。温九可惜地摸摸这些被红线沾染上红色的符纸,“真是可惜了,我还没玩够呢,就要将这些东西放出去了。”
他对着身边人道,贺玉没理他,只是掂量着放出这里的东西后,假山的结界能抵挡多久。
“你被人跟上了,没感觉到吗?”贺玉凉凉道。
“哦,真是多谢你帮忙了。”温九微微嘲讽道。
贺玉不在乎他的态度,只是道:“何必给自己添麻烦让凤府有所警觉,到时候又要多事。”
温九秾丽的脸上绽放开笑颜,似一朵食人的花,有着致命的美丽和迫人的寒气,无所谓道:“好玩啊,我过得不顺,他的计划凭什么推进得那么顺利?”
说着,他随手揭开一张符纸,顿时,呜呜的啜泣响起,声音尖利破碎像是一把薄刃要划破人的耳膜。
贺玉伸手,青白的指甲割开符纸,没再多说,像是认同了温九的理由。
很快,地上散落着片片碎裂的符纸,温九心情颇好地拍拍手。
浓郁的黑雾冲天而起,充斥着这片空间,温九手中又出现熟悉的黑虫悠悠地往外吐着白丝,他咧嘴开怀道:“你就在这里看着吧,我要去外头凑个热闹。”
凄凄的哀叫在这片空间里盘旋,若是常人早已被这直冲脑髓的声音搅得七窍流血,贺玉却仿佛不受影响般安立在黑雾里。这些时不时刺他一下的事实,猛然间会提醒他,他已经不能算人了。
夜已经很深了,只有雪还在黑暗中飞旋,凤骄屋里点燃的油灯隐隐在晦暗中摇摆,寂寞地与屋外的白雪作伴。
凤骄看着手中林近安送来的信,跟楚骁前来汇报的消息进行重叠,眼下也不得不重视起来。陆志宁为何要在她凤府设下结界?
陆志宁在她凤府有什么不便,要自己设下结界,藏人么?什么背景的家伙这么见不得人,使得陆志宁不能大大方方地以友带进凤府。
脑中是楚骁呈上的消息,眼前是信中林近安的叮嘱,凤骄的身影在灯火下映成一片阴影打在信纸上,一闪一动。
突然她脑中闪起一点火花,灯下黑,灯下黑——城中异事频发却找不到由头,会不会跟陆志宁有关。黑夜中来去的神秘人影,又是什么人。
丝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凤城,这东西要有母虫才能繁殖子虫喂进人身体里,进城的人通通要接受盘查,凤骄猝然间想起,陆志宁带着彩礼进城时顾及他的身份,盘查也许并没有进行。
各种思绪在凤骄脑中缠绕,她蹙眉揉了揉眉心,哐当一声站起。想那许多没用,都是她一人的臆想,她要去试试陆志宁。
凤骄不顾现在漆黑的天色,迅疾地推开门准备前去质问陆志宁。她还没走出几步,就在黑夜里察觉到了另一人的存在,惊异道:“你还守在这里做什么?”
楚骁的身影自黑暗中脱出,扑通一声单膝跪在雪地里,沉默半晌才道:“属下斗胆,敢问小姐这是准备去哪儿?”
凤骄垂眼看他,挑了挑眉,一时间没说话,她本能地想驳斥与你何干,但到底没说出口。她恨楚骁听她父命,时时监视着她,可她出门感受到这夜晚雪重风寒,硬是将话憋了回去。
想了想,凤骄直接道:“你去通知我爹,我要去会会那陆志宁。”
楚骁抬头,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凤骄先一步打断道:“他有事瞒我,我心有不悦,前去找他麻烦,他就受着。”
凤骄走过楚骁跪着的身影,冷漠道:“我不喜欢对我有所欺瞒的人。”
在凤府,饶是陆家的人也不敢强硬地阻拦她,两个守门的下人急急道:“凤大小姐,这么晚了,我们公子已经歇下了,有事等明日再商议吧。”
凤骄看都没看他,言简意赅道:“滚。”
她直直地要往里闯:“有时间拦我,不如去叫醒你家公子准备接待我。”
两个下人眼见拦不住她,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疾跑着先行回去禀告陆志宁。留下的那个,对着凤骄满脸谄媚地点头哈腰,实则心中直骂这凤府的大小姐行事乖张,怕不是脑子有病。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凤骄冷不丁冒出一句,终于施舍了他一眼,看向他道。
那人猝然间被提问,还被准确地戳中心中所想,在这寒冬腊月里险些流下汗来,扯着僵硬的假笑讨好道:“这、这怎么可能,您是我们公子的妻,当然也是我们尊崇的对象。”
凤骄冷笑,移开目光坚定道:“我不是你们公子的妻。”
今夜陆志宁还没有睡,不知为何,今夜送走温九后,他总是心神不宁,温九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
他有些懊悔,不该就这么答应温九加快计划的推进,若是出了纰漏,温九照样可潇洒脱身,他可就……
不,陆志宁的眼神冷硬起来,不能失败,除非他死,否则凤城一定是他的掌中之物。
夜已经很深了,屋外却突然传来着急忙慌的脚步声,还有人急切地叫着公子。
陆志宁皱眉,不等人敲门便推开门不悦道:“这么晚了,喧哗什么?”
来人一瞧见他,顿时庆幸地开口道:“太好了公子您还没睡下,那凤府的大小姐不知道犯什么病,这么晚了非要来见您,我们拦不住她,已经往您这儿来了。”
陆志宁心中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立马问道:“她来干什么?”
“她哪里肯跟我们说道,来者恐不善,公子,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