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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花玉古国横灾祸,妙手回春姜氏女(二) 一半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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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玉黍殿前,姜炎小跑推开门:“姬姬!你快猜猜,谁来我们花玉国了!!!”
偌大的殿内,木阶之上,是披着兽皮的国主椅,木阶之下,则立满木架,每个小格上都以线悬挂着种类各异的药草,三人在尾端木架的空隙里看到一名披长发,穿麻衣常服的女子背影,只见她放下刚挂好的药草,缓缓从里走出。
与姜炎火焰般的烂漫欢脱不同,眼前女子温婉如水溪,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笑意柔和:“猜不出来,姜姜,还是直接告诉我。”
姜炎拉她的胳膊,激动地说:“是神仙!大家亲眼见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种!”她两手扶她的肩,轻晃,“这次,百姓们一定有救了!”
女子一一看向金好,斛万,茶一尘:“看下来,确实挺像神仙的。”
“嗯嗯,是啊!”
女子面向三人:“我叫姬原。”她笑容变得渐渐不见,眉间微皱,认真地询问,“你们真的是神仙吗?真的是来救花玉国百姓的吗?”
“我们……”斛万启唇。姬原和姜炎的神情满是期盼希望,他心生不忍,再也难以朝下说。
“没错。”
一声果断发出,拦截掉了犹豫,斛万和茶一尘转头看向中间的人。金好说道:“应召而来,专程辅助大家,不过我们三人的灵力到这里便消失了,二位国主可否能告知原因?”
听闻,姬原与姜炎微张嘴,双眸睁大,似对此言不敢相信。姬原的眉眼渐渐下垂,露出苦笑低头,喃喃道:“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了吗?除了我们,就连神来,都受到限制了吗……”
“怎么回事?”三人震惊,异口同声,这就说明她们也是有灵力的。
“唉……”
姜炎长叹,拍拍姬原的肩膀。姬原无奈地摇头,抬头时已恢复笑容,道:“此事太长,一夜讲不完,待之后再详细告知,当下花玉国百姓被恶疾缠身,不可再耽搁,我与姜姜已找到解救办法,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助力。”
“什么办法?”斛万开了口。
姜炎道:“我们常去的药山之地,山顶生长着一株通身彩色的花,但那处凶险异常,从山腰开始就雨雪不停,不出一个时辰,半截山便被厚厚包裹,土地上也增生出密密麻麻的坚硬冰刺。”
“我第一次独自行动时,因无知被扎伤,在痛苦之际见到了只在传闻中听过的凶兽白鸟。当逃过一劫回来后,我便一直在思考方法,最终,我用石头和死去的动物牙齿磨成细钉嵌入木棒,至于白鸟,就以武器对抗。”
“这么说。”茶一尘若有所思,询道,“找到方法后,还没试过?”
姜炎摇头:“是的,并没有。恶疾要延缓恶化,我与姬姬轮流,日日都不能停止采药制药,但自从找到办法到今日,我们已经储存足够的药草,等我走后,姬姬照顾百姓时,就不会因这些分心分神了。”
话如雪飘,五人静下来,大殿也跟着失掉灵魂似的,冰凉无生气。
“你们不用走。”斛万打破沉重气氛,“我们三个去就好,你们留下好好守着百姓。”
“哈哈!”姜炎眉眼弯月,声音清脆,“我知道三位神仙的担心,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不用担心。”
姜炎揽上姬原,偏头靠上她的头,道:“姬姬离开,我会悲伤,我离开,姬姬会悲伤,在这件事情上,不管换谁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悲伤不逃。但在情绪中,总存在有不可忽视的重要点,那就是心对自身所做之事的清晰和确定,正因如此,两人间生离死别的痛苦和不舍便几乎不存在了,有的反而是同类间透彻的知己知彼,明白对方对自心并如愿做出行动下的轻松与幸福。”
“嗯。”姬原温柔更甚,“我们太清楚自身了,我心中想为百姓存活下去而死,随时都能为百姓去死,姜姜,姜姜也一样,因此,已经不是私不私心的问题了。”
金好始终温和地静静注视着二人。
“嘶……”茶一尘作了声,垂头闭眼,捏眼角与眉心。
而斛万无声呼了口气,克服酸胀:“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之后,越快越好。”
“……好。”
“谢谢你们!”姜炎兴奋地蹦哒,姬原充满感激,望着他们。
再有四个时辰,白日就要苏醒。
五人从玉黍殿走出,姜炎说:“趁天还不亮,你们都去休息休息吧。”她看向斛万和茶一尘,“二位的住处我已经收拾好,就在太阳街,小道观的左右两侧。”
姜炎看向金好:“姐姐你住我隔壁!”
“喊名字就可以,多谢。”
金好先行离开,茶一尘走了段路,发现身旁身后都不见斛万,他转过身。木阶上,殿门前,那人站在原地,他挥手喊:“快跟上!起不来就完了!”
斛万摇头,提高音量:“我想看看月亮,你先回去。”
“那行啊!”茶一尘打了个哈欠,泪花涌现,转过身边走边说,“眼皮子撑不住了……”
“这位神仙,可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斛万听到姬原的话,转过身:“叫我斛万就好,我确实有些疑问。”
“请说。”
斛万顺着回应,往下问:“花玉国,没有将与官这些吗?一般来讲,国主,身边该有许多待命的人才是。”
从来到现在,不仅是待命之人,包括在国门前,连守卫都不曾见到。
“没有人,会想听命于谁。”
斛万被此话击得当即全身麻凉,心脏不受抑制地揪缩。姬原说:“我们一直不设立与束缚有关的制度和规矩,和百姓生活在一起,以自身作表率,就是愿众人寻到属于自身的自由。”
“花玉国,其实就像安宁太平的村子,没有什么威胁存在,而我们,不过是经大家托举,才有了如今的国主地位,但即便地位转变,我们的目标也始终是一件事。”
“什么事?”
“寻获自由,感恩报答。”
姬原站在月色下,明亮、坚定、清醒、透彻、充满力量,这一刻,月亮不再是月亮,她才是天上的月亮。
“没有百姓,没有一切,没有百姓,没有所处的这个世界,没有百姓,便没有我们。束缚与严苛,是用在恶鬼身上的,不是用于成就美好辉煌的百姓身上。”
“那这里。”斛万的嗓音,细听能听出他带着颤,“遭祸时间有多久了?”
“算算,已有三年了。”
“……三年。”
“三年了啊……”斛万顿时红了眼眶,一下就看到眼前二人背负的高压,众多百姓承载着的痛苦折磨。他喉咙发疼,空咽一口,轻声问她,“这三年间,没有出现过帮助你们的人吗?”
“死得死,伤得伤。自三年前,国家外便处处潜伏恶鬼,虽在我们众人的击杀下不敢贸然靠近,但日日可见国家内部遭遇的我们,比谁都希望见到美好的一幕降临。”
这时候姜炎忽然出声,笑着说了一句:“第四年到了,你们从天而降,出现了!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相信好神仙们!”
姬原赞同:“嗯,我也相信。”
斛万的眼睛已经酸涨到不行,沉默多时,极力忍下去才开口:“…我知道了,我的问题你们已经帮我解开,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你不回去吗?”姜炎询问。
斛万仰望明月:“这里位置不错,我停留一些时间就走。”
姜炎和姬原抬眸,今夜的月亮确实格外圆。不多时,姜炎说道:“好,我和姬姬去看看伙伴黎鹫鹫!”
斛万听到名字,在两人走前问道:“黎鹫鹫,她也是国主之一吗?”
“嗯嗯!”姜炎用力点头,说道,“鹫鹫也是国主,但她在一年前的战役中受了重伤,现在还没醒。”
“原来是这样。”斛万怕二人再想到悲伤的事,“会醒过来的,相信她。”
“嗯!”
天蒙蒙亮,茶一尘一个哈欠结束,在玉黍殿前的最后一级木阶上看见靠坐在殿门出神的斛万。
他挑了挑眉,走过去:“你有坐夜兴致?”
“没有。”斛万起身,“只是睡不着。”
金好和姬原的身影在木阶处出现,茶一尘往左右看,饶有兴趣地说:“怎么不见金好?莫非睡过了头。”
斛万提醒他:“你可以向前再看看。”
距姜炎和姬原二三米的地方,那抹显眼的红色衣袍主人,现下正沉稳平静地走着。视线转移,两人见她手里多了样突兀明显的东西。
尖利生光,寒凉乳白,十根手指相触的长度,拇指的宽度。
茶一尘眯了眯眼:“看来,我们有一个喜欢擅自行动的伙伴。”
五人聚集殿前,在姜炎的惊讶和姬原的担忧中,金好一把将冰刺按到地上,她蹲下:“话不多说,先试试你们的办法。”
石骨钉棍棒呈现出的结果显著非常,一次就将冰刺打成两半。几人露出笑,姜炎开心地舞着跳着:“太好了!姬姬,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姜炎轻巧灵动地舞动到殿门旁边,咧开嘴的笑容如同蓬勃迅猛的四季幼苗。她拿上一把石骨钉棍棒高高举起降落在肩:“让我们,出发!!!”
四人四把棍棒除外,又分别携带斗笠、木盾、弓箭、原弩、骨刀、青铜短剑。
姬原凝重万分,一一注视过四人:“大家,小心行事。”她推开殿门,对斛万三人讲明,“玉黍殿有通往药山的地道,此趟不能被百姓见,若得知,定不会同意。”
脚步一个接一个地步入殿内,上木阶掀国椅,当重新恢复如初,姬原的眼泪滑落到下巴,掉在地上。
半刻时辰,四人从地道走出。来到药山,狂风正忘我地摇摆乱走,凉气刺骨。
茶一尘特意将木盾拿到一侧,使凉风更加扑向自己。
斛万紧了紧衣襟,仰头观察面前这座高大的药山。
姜炎在瑟瑟发抖里裹紧自己,对此疑惑:“奇怪,药山这块的气温一直温暖舒适,怎么这次冷了这么多?我先前行动的时候也没有到这种程度。”
她看向身旁蓄势待发的金好,问出了方才挂念在心中一直想问的问题:“姐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冰刺拔出来的?我试过,真的很坚固很硬。”
“叫名字吧,姜炎。”金好移步向前,留下一句话,“到了告诉你。”
“嗯?!”
“好好!!!”
路上,四人行经了无数种类奇形怪状和各味的药草,姜炎始终走在最前,而作为最了解药山的人,也在时不时地回答三人的一些问题。
斛万在了解到多种药草后,问道:“每种疾病都有所对应的药草,若是心上的疾病,有这味药吗?”
姜炎在前方边跳边走,几步一停就弯下腰,手指扫过一株株昂扬的药草,在过程里回应:“有啊!就是它不太好找,要慢慢找,才找得到!”
斛万停下脚步,望着姜炎的背影,没有,没有别的,什么都没有,她只有满溢的生机和生命力。最后,他轻轻说了声:“嗯。”
正如姜炎所说,到半山腰,天空果然下起密集异常的大雪,没过多久,目光里就皆成一片银装素裹,随之而来脚下的土地强烈抖动,直接在眼底见到了冰刺顶开雪层。
“啧啧。”茶一尘蹲下,盯着某个冰刺,“这在远处,早被当成漫山宝石了。”
斛万指节陷入雪中,冰刺露出身子更多:“它们锋利十足。”
“你们还是小心一点!”说完,姜炎看向身后,先是停顿一下,开心地叫道,“金好!”
金好闻声点头笑:“会告诉你。”她走过来,“但你不要拿自己实践就是了。”
姜炎和斛万对她的话突感不解,而茶一尘站起身,眸光闪烁地望着她:“灵主曾说,你似乎有个特殊的能力,不过从不使用。”
金好看他一眼,在冰刺前停下:“那要看时机是否合适成熟。”
“你在等什么。”茶一尘变得锐利起来,语气轻飘又夹带着几丝嘲,“话说,你自己好像从未开口说过想做什么,要做什么。”
“选择你。”茶一尘咬字有了重量,“真的不是打乱吗。”
金好蹲下身,一掌心一手背合在一起,对准眼边的第一根冰刺,面容冷静,“你只需要记住,你作为的某类身份,永远没资格问问题。”
“不要!”
“停下!”
姜炎和斛万同时出声,可却预料到得太晚。
掌心抵达尖锐,金好叠合的两手向下紧握,刺啦一声,手掌被冰刺贯穿与地面接触,再离开直奔顶端。
一个回合、两个回合、三个回合……六个回合。
冰刺成了血刺,下方覆盖的雪与血融为一体,土地在喝饱下开始变得湿润柔软,第七个回合的地面接触,金好抓握的指节更加紫白,指骨如锋刃快冲破皮肉。
下一秒,冰刺连根拔出,金好迅速坐下以鞋底夹住冰刺低端,自上抽出两手。红洞血手高举,金好的右拇指掐上中指指尖,左手拇指伸入指圈,最后双手自然拢搭,自上而下降落。
周边,三人嗓子里的声音没等出口,便在惊愕中化为乌有。
金好落下的手已经分离,毫发无伤,连一丝疤与痕都未有。
她的眸光扫向茶一尘,里面显露着强大的力量波动和不可抵挡,开口道:“你以为有多少东西拦得住我。”
“拭目以待。”
茶一尘双手挥动石骨钉棍棒,白衣袍两袖叠卷,大面积的冰刺被横扫,他踏步前行,留给原地三人一个果决的背影。
斛万也收回视线,复杂地看着金好:“你……”
“什么情况都别同情我。”金好说完要起身,姜炎立马扶上她,担忧地问,“真的没事了吗?还有,抱歉。”
她低下头,金好看到悲伤:“我没想到会是让你受伤的方式……”
“我太久没使用过了,久到突然想到记起。”金好的眼睛看过斛万,又看过姜炎,对二人说,“我,死不了,是否肉体凡胎,有没有灵力都不影响。”
“准确说,在没做到该尽的责任之前,我的生命力是无尽的,不用担心我。”
大雪更加急速,降落下的一片片遮盖住二人看向金好的视线,一下就让人想到本就浑身充满谜团的她,无法形容描述。
因茶一尘的冰刺先行打击,三人的前进道路省劲不少,很快就在半山腰一半的药山里追赶上那道正大开大合的白色身影。
左侧的前后是金好姜炎,右侧的前后是斛万和茶一尘,四人协作配合,离山顶的距离近在咫尺。
姜炎很震惊:“原来你是莲花啊!”
当下随意抬头,便能轻易见到那朵散发着多层光圈的彩色莲花,雪色环境里独特的绚丽希望。
“等等,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斛万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转身朝山下看。
“哎?什么?”
姜炎话刚落下,四人同时感受到脚下抖动,接着巨大的嗡鸣传入耳内,眼里很快浮现出一只长着翅膀的黑色庞然大物,它幽黑的双眼盯着他们,面部中央长着一根刺,下面獠牙尖锐。
茶一尘拧眉:“我怎么觉得它长得有些熟悉,你们呢?”
金好点头:“是种会吸血的东西。”
“这个是。”
“遭了!白鸟出现了!我们快加快速度上山顶!”
斛万没说完就被火急火燎姜炎的话覆盖,四人不敢再拖延半分,石骨钉棍棒似要抡碎,抡出火星,打烂四处炸开的冰刺穿入雪花落入雪层里,足迹也变得深刻缭乱。
而就在这时,金好停下了动作,拉过身旁人的手腕:“姜炎,你上去摘莲花,我们拖延时间。”
“可是!”
“没有可是!你没有太多时间!百姓也没有太多时间!”
斛万和茶一尘也停止了挥舞。
姜炎被这番不属于责怪,没有带任何贬义的吼说得泪水瞬间涌满眼眶:“拜托……别死……”
她往前跑,茶一尘用最快的语速对斛万说:“你没有过战斗经验,体力吃不消,我帮她开路,你和金好先周旋,结束我马上过去帮你们。”
“好。”
斛万与金好站一起,盯着快要飞过来的巨物,耳边传来询问他的话。
“你知道它是什么吧。”
斛万将原弩架在眼前,合上一只眼,开口:“我觉得你也清楚。”
金好没回应,从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把箭,搭箭勾弦,举弓开弓瞄准待发:“听我指示,我们一人一只眼,同步发射,你能做到的。”
“我尽量。”
金好看了他一眼重回视线,微微笑道:“像这种时刻,还是多对自己自信点。”
“三、二……”
嗡鸣声越来越大,马上就要逼近之时。
“放!”
锋利脱弓弩,仿佛要划破这里的一切,白鸟因插入左右眼睛的骨箭受到刺激,猛然下落,随即煽动翅膀掉头,而金好和斛万趁此双双向山顶看。
“再快一点!”金好大声说道。
茶一尘的冰刺任务已经结束,朝两人所在方向跑来,而姜炎正在奋力登向山顶,莲花即将唾手可得。
“金好。”斛万早已经瞄准,浑身锐利,“那东西飞回来了。”
回头前,金好再次看了眼姜炎和还在大步奔跑的茶一尘,她抽箭拉开弓,跟斛万说:“愿我们赢。”
白鸟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并的一刻,只听得一声清脆震耳的器物碎裂响彻耳边,紧接着白鸟化为黑色粉末消失,四人无法动弹,定格在原地,眼前、周围,包括药山,全部都成了花瓣形状的镜子碎片。
斛万在眼前的镜子里看到自己,可他觉得那又不像自己。里面这个长发脏污到爆炸,光裸着消瘦上半身脏兮兮的人,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