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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无情(五) 小七郎竟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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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夜里,小七郎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那只酒杯,目光落在门的方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那个叫绿翘的丫头?
他就那样等了很久,直到门开了。
进来的人端着托盘,低着头,步子很轻。
小七郎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站住。”
那人顿住,抬起头,是昨天那个暮璇。
小七郎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怎么是你?”
暮璇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着那点弧度,不急不缓地说:“绿翘姐姐今儿身子不爽,托我替她一晚。”
小七郎看着她,那目光没有温度:“我让你替了?”
暮璇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但脸上那点笑没变。
“七公子要是嫌弃,奴婢这就走。”她说着,作势要退。
“站住。”
她停住,抬眼看他。
小七郎盯着她,眼神冷得能结冰。
“昨天夜里的那个,”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却让人后背发凉,“记得他是新人吧?”
暮璇顿了顿,点头:“是。”
小七郎笑了,那笑容凉薄的,像月光落在刀刃上。
“那你告诉我,”他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个新来的丫头,有什么本事让你这个‘老人’替她顶差?”
暮璇的呼吸顿了一瞬。
小七郎没等她回答,伸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随手扔在她脚下:“拿着,离开这儿。”
暮璇低头看着那锭银子,没动。
“七公子,”她轻声说,“您这是……赶奴婢走?”
“你不是来挣钱的?”小七郎的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点不耐烦,“挣钱养家,我懂。拿着银子走,够你养半年。”
暮璇抬起头看他。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七公子,”她轻声说,“奴婢不是为了钱。”
小七郎的眉梢轻轻一动:“那你为了什么?”
暮璇没回答,她弯下腰,捡起那锭银子,轻轻放在旁边的桌上,然后她退后一步,跪了下来。
不是普通的跪,是那种额头贴地、双手交叠在前的跪,是奴仆对主子表忠心的跪法。
小七郎看着她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你这是干什么?”
暮璇抬起头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可那里面没有魅惑,没有勾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七公子,”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奴婢不要银子。”
“那你要什么?”
“奴婢要留下。”
小七郎看着她,目光冷了下来:“留下干什么?伺候我?”
“是。”
“不需要。”
“您需要。”
小七郎的眼尾微微上挑,那表情危险了起来:“你说什么?”
暮璇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您需要一个……能陪着您的人。”
小七郎盯着她。
那目光像刀子,从她的眉眼刮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刮到她的心口,他在找破绽,在找她这话里藏着的算计。
可她的眼神里坚定得不像个丫鬟,不像个狐妖,不像个来勾引他的人。
“你凭什么?”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暮璇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轻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却让人移不开眼。
“凭奴婢知道,”她轻声说,“您心里有个洞。”
小七郎的瞳孔微微收缩。
暮璇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个洞不是奴婢能填上的。奴婢也没想填。”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奴婢只是想……在那儿守着。”
小七郎没说话,他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深得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守着?”他开口,声音慢悠悠的,“守什么?”
暮璇弯起嘴角,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
“守着您。”
“您需不需要,是您的事。”暮璇的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执拗,“奴婢守不守,是奴婢的事。”
小七郎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烛火都矮了一截。
“你倒是有意思,”他说:“你我同为狐妖,我也不想为难你。”
暮璇没说话,只是跪在那儿,脊背挺直:“七公子聪明,这么快就发现了,我是狐妖,是的,我自己承认,并且我来到这里就是因为我仰慕您的才华与能力。”
小七郎转过身,走回窗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脸上没什么表情。
“起来吧。”他头也不回地说。
暮璇的眼睛微微一亮,她站起身,静静站在那儿,等着。
沉默了很久。
“你叫什么来着?”
“暮璇。”
小七郎转过身,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份,那你还敢说要守着我?”
暮璇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起那点弧度,她轻声说:“我虽只是山里的小狐狸,可我知道,狐族的人,最怕一个人待着。”
小七郎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她脸上那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坦然。
“既然你是仰慕我的才华,那你可否想学些什么?”小七郎的眼神多了一丝试探。
暮璇见有希望可以学一些法术,便突然跪下道:“若七公子能给我一个机会学习法术,我将用尽我的生命来守护您!”
小七郎满意的点了点头,面无神色道:“我不需要你的生命,既然你这么想学法术,你以后就拜我的仆人联子为师。”
暮璇猛然抬头,眼神中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她对小七郎忠贞之心更加的坚定了。
雷母娘娘离府的那天,陶仄葵等到了机会。
她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找什么。
线索?证据?能证明那只狐狸还记得她的东西?
她趁着夜色溜进雷母的院子,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屋里很暗,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像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霜,她轻手轻脚地翻找,书案、柜子、多宝格——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站在屋中央,有些泄气:“我到底该怎么办?”
目光扫过床头的时候,她顿住了,枕头底下,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东西。
她走过去,刚一伸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找什么呢?”
陶仄葵的血液瞬间冻结,她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
小七郎站在门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颀长的剪影,红发散落,眉眼慵懒,可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歪了歪头,眼尾微微上挑,那表情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猎物的狐狸,他迈步走进来,语气慢悠悠的,尾音拖着一点慵懒的弧度:“绿翘姑娘大半夜跑雷母娘娘屋里赏月?”
陶仄葵攥紧手指,没说话。
小七郎走到她面前,停下,他比她高出一截,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那点意味不明的弧度,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
他低下头,凑近了一点:“哑巴了?”
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蛊惑的意味,像羽毛从心尖上扫过。
陶仄葵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七公子不也大半夜不睡觉,跑雷母娘娘屋里赏月?”
小七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道:“不,我来抓小偷。”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沙哑的慵懒。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不偷东西……偷人?”他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更深了,像两弯月牙儿。
“七公子觉得我是小偷我也没法解释。”
“有意思。”他说,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一个小丫鬟,敢这么跟我说话?”
那动作轻佻得很,像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陶仄葵没躲,也没接话。
小七郎盯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滑到她攥紧的手,那目光懒洋洋的,却让人后背发紧。
“绿翘,”他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尾音拖得长长的,“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装不怕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还噙着笑,可那笑容里带着点危险的东西。
他的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一半瞳孔,从那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人像一只慵懒又致命的野兽。
“怕。”绿翘说,“但怕也得来。”
“哦?”小七郎的眼尾微微上挑,那表情像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过分,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花香,“为什么?”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眼尾上挑,睫毛浓密,嘴角那点弧度懒洋洋的。
可那眼睛里——那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有点想哭。
“因为,”她开口,声音有点抖,又生生压住了,“有人欠我一个解释。”
小七郎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只是一瞬。
然后他歪了歪头,那表情又变回那副慵懒的模样。
他抬手,指尖挑起她一缕垂落的碎发,漫不经心地绕了一圈。
“解释?”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眼尾微微上挑,“我欠你?”
那动作轻浮得很,可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要把她看穿。
陶仄葵翘没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小七郎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亮起一道红光。
绿翘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床头柜上,那面暗红色的镜子不知何时从枕头底下滑了出来,此刻正对着小七郎的后背,镜面上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一圈一圈地亮。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镜中射出,直直打在小七郎后背,他被那股力量撞得向前踉跄了一步,正好转过身,红光反射回来,将绿翘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感觉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可炸开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刚才还空空荡荡的眼睛,此刻像冰层碎裂,露出下面汹涌的暗流。
陶仄葵眼前一黑,什么都没了。
陶仄葵醒来的时候,躺在自己屋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眼睛疼。她抬手挡了挡,脑子里像灌了浆糊,沉得抬不起来。
“醒了?”凉子夜的脸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陶仄葵撑着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了?”
“晕雷母娘娘屋里了。”凉子夜说,“小七郎大人把你抱回来的。”
陶仄葵一愣:“他抱我回来的?”
“对啊。”凉子夜眨眨眼,“你不知道,他抱你回来的时候那脸色,啧,跟谁欠他八百万似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不说,把你放床上之后站在那儿看了你好久,那眼神……”
“眼神怎么了?”
凉子夜想了想:“说不上来。反正不像平时那样笑眯眯的。”
绿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抱我回来的。
“他说什么了吗?”
凉子夜摇头:“没说什么,就站那儿看了你一会儿,然后走了,走的时候那步子,啧,跟有人追他似的。”
“好吧。”
陶仄葵掀开被子要下床,凉子夜一把按住她:“诶诶诶,你干嘛去?”
“找他。”
“找他干嘛?人家刚走……”凉子夜瞪着大眼睛像是在吃瓜的神色。
“我有话问他。”
凉子夜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凉子夜抿了抿嘴,像在犹豫该不该说,面色流露出害羞且调戏的样子。
“说。”
“你是第一次吗?”
陶仄葵的脸颊“唰”的一下子通红通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你你你你你说这个干嘛?!”
凉子夜上下打量她,满意的笑了笑:“啧啧啧,不用你说我就知道你是……虽然身材没有暮璇好,但照这个架势,你离和七公子春宵一度的日子不远喽。”
陶仄葵蓦然红了耳根,脸上羞红未退:“你到底什么意思?”
“暮璇。”
陶仄葵愣住。
暮璇?是那个第一天被挑中的丫鬟,那个眼睛狭长、笑起来滴水不漏的暮璇。
“她怎么了?”
凉子夜压低声音:“她跟着小七郎大人的仆人开始学习法术了。”
陶仄葵眨了眨眼:“学法术?那怎么了?”
凉子夜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心慌:“绿翘,”她小声说,“府里的人都在传——暮璇能跟着学法术,是因为她和七公子……那个了。”
陶仄葵愣住了。
“那个”两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才慢慢有了具体的含义。
她感觉自己的血往脚底沉:“不是,谁说的?!”
“都在说。”凉子夜说,“暮璇自己也没否认,她这两天进出七公子的院子,下巴抬得比谁都高,见人就笑眯眯的——以前可没这待遇。”
陶仄葵没说话,想起他把她放下就走了,然后让另一个女人进出他的院子,再和另一个女人……
陶仄葵猛地掀开被子:“不是!我去找他。”
“绿翘!你还晕着呢——”
陶仄葵已经冲出了门,气鼓鼓的来到小七郎的院子,院子里很安静。
——可恶的小七郎,但愿这一切都是假的!
陶仄葵推开门的时候,没看见人。她往里走了几步,听见屏风后面传来轻微的水声。
——小七郎在洗澡。
陶仄葵的脚步顿住,她就站在那儿,盯着那扇屏风,直到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屏风后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谁啊?”
陶仄葵没说话,只是皱着眉,盘着手等他出来。
脚步声响起,一道修长的影子从屏风后面转出来,小七郎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中衣,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红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洇湿了衣襟。
他一只手随意地拢着衣领,一只手拎着条帕子擦头发,动作慢悠悠的,像刚睡醒的猫。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浮上嘴角。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眼尾微微上挑,那表情慵懒得像在晒太阳:“醒了?不好好躺着,跑我这儿干嘛?”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湿漉漉的发尾扫过她的手臂,带着一点凉意,他歪着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细细的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陶仄葵盯着他,不说任何话。
他凑近了一点,低头看她,那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每一颗水珠,能感受到他呼吸里的温度,他眨了眨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滴在她手背上。
他压低声音,那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蛊惑的沙哑:“不说话?跑我这儿来,就是为了盯着我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笑,眼尾微微上挑,那表情像一只调戏猎物的狐狸。
可他的眼睛没有笑,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亮得惊人,像要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问你件事。”陶仄葵表情十分不自然。
小七郎歪了歪头,湿漉漉的发丝滑过肩头,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慵懒得要命。
“问吧。”
“暮璇。”
他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水珠从睫毛上滑落,但脸上那点笑没变。
“怎么了?”
“她跟着你学法术?”
“对啊。”
“为什么?”
小七郎笑了,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他向前迈了半步,距离近得过分,低头看着她:“她想学,我就教了。”他说,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怎么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餍足的猫。可那眯着的眼缝里,有光在动。
“府里的人都在传,”她开口,声音稳住了,但喉咙发紧,“说她能跟着你学法术,是因为她和你……”
她顿住,没说完。
小七郎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他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和我什么?”
陶仄葵咬了咬牙:“做、做了。”
小七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点沙哑的慵懒,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你真有意思”的意味。
“做了?”他重复了一遍,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起手,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绿翘姑娘,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那动作亲昵得很,像在逗一只炸毛的小猫。
绿翘没有任何表情,她就那么看着他。
小七郎笑够了,直起身,低头看她。他抬起手,指尖挑起她一缕碎发,漫不经心地绕了一圈。
“那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点蛊惑的意味,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睫毛微微垂着,遮住一半瞳孔,从那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人又慵懒又危险,“我跟谁做了,关你什么事?”
绿翘的呼吸一窒。
关她什么事?
关她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吼出来,直到,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和刚才不一样。
她愣住了,抬头看他。
他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睛还是空的,可那空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底的暗流,看不见,但感觉得到。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然后那点笑又浮上嘴角。他歪了歪头,眼尾上挑,那表情又变回那副慵懒的模样。
“你老盯着我干嘛?”他开口,语气懒洋洋的,尾音拖着,“我脸上有花?”
他说着,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那动作轻佻得很。
“还是说,”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调笑的意味,“你看上我了?”
绿翘没说话。
“不会是……你想跟我……”
没等小七郎说完,陶仄葵急忙恼羞成怒,下意识打岔道:“小七郎!”
小七郎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非到不生气,而是低头笑出了声音。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七公子,我问你一句话。”
“问。”他歪着头看她,嘴角噙着笑,眼尾微微上挑。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那笑又浮上来,更深了。他抬起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那动作轻佻得要命。
“记得你?”他重复了一遍,歪着头看她,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儿,“绿翘姑娘,咱们见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慵懒的笑,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像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好。”她说,“那我走了。”
小七郎的眉梢轻轻一动,他收回手,歪着头看她:“这就走了?不问暮璇了?”
陶仄葵转过身,往外走道:“不问了。”
“为什么?”
她停下脚步,没回头:“因为,”她说,“我印象里的七公子,不会那样做。”
身后一片安静,她没有再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落在院子里,照得竹影摇曳,她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
小七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睛。那只刚才挑她下巴的手,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缩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和刚才那些慵懒的笑都不一样。
他轻轻说:“城隍美人……”声音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