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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花神祭(四) 破藤唤厉鬼 ...

  •   廊下的晨露打湿了石阶,远远看见昭唤背着药箱站在海棠树下,亮蓝色的发带被风吹得乱晃,却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跑过来。

      他只是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靴底碾过花瓣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我来了。”昭唤堆起惯常的笑,只是眼角的弧度有些僵硬。

      “我刚去药庐抢了最好的续灵草。”

      “多谢。”陶仄葵接过药箱,指尖触到他的手背,昭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卷着海棠花瓣落在两人脚边。

      昭唤的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最终只挠了挠头:“那我……我去看看瑠木大人那边有没有安神草。”

      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片梧桐叶递过来,“对了,他们说按这方子泡澡能去藤气。”

      陶仄葵接过梧桐叶,叶片上的字迹飞扬。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药箱沉得厉害,发带缠在指尖,勒出淡淡的红痕。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的,陶仄葵是城隍,他是协助者,可那晚花神宴上,看到小七郎将狐火渡给她时,他胸腔里翻涌的酸涩骗不了人。

      “那我先走了。”

      昭唤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时脚步有些急,差点被石阶绊倒。

      他听见身后陶仄葵说了句“路上小心”,声音温和,却像隔着层薄雾,远得抓不住。

      陶仄葵在小七郎房间打扫,他不知何时醒了,靠在榻上看着她,鸢青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直到她缠绷带的手劲大了些,他才闷哼一声:“大人想勒死我?”

      “勒死你,就没人给我暖手了。”陶仄葵低头系好结。

      小七郎的尾尖轻轻扫过她的手背,快得像错觉,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袖口沾的血迹上:“印纹还疼吗?”

      “不疼了。”陶仄葵笑着起身要走,被他拽住手腕。

      小七郎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狐火的余温,道:“这些事让韭衣来做吧……你也渡了劫,好好休息。”

      陶仄葵莫名其妙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笑道:“我身体好着呢!”说罢,就离开了。

      陶仄葵走出偏殿时,正撞见昭唤站在回廊拐角。

      他手里捧着个青瓷碗,见她过来,脸颊泛红:“大人,我给你炖了安神汤。”

      “谢谢你哦。”陶仄葵接过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你有心了。”

      “应该的。”昭唤笑得有些勉强,目光在她手腕上扫过——那里还留着小七郎尾尖蹭过的红痕。

      他忽然想起花神宴上,陶仄葵握住小七郎的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坚定,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

      看着陶仄葵转身离去的背影,他握紧了空着的手,指节泛白,原来有些距离,不是跑得够快、笑得够亮就能缩短的。

      傍晚时分,陶仄葵去偏殿看小七郎,见他正坐在榻上翻卷宗,火红的狐尾搭在膝头,神情专注得像在审案。

      她刚想开口,就见他头也不抬地说:“瑠木在厨房偷藏了桂花糕,去拿点来。”

      “你怎么知道?”

      “狐狸的耳朵,比你想象的灵。”小七郎翻过一页卷宗,尾尖却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

      “瑠木大人这两天真是有心了,你俩感情真好……”陶仄葵笑道。

      陶仄葵走到院子里,见昭唤正对着夕阳发呆,白皙的脸在暮色里格外显眼。

      她喊了声“去吃桂花糕”,见他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扬起明朗的笑:“来了!”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落寞。

      他跟在陶仄葵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有些守护,不必说出口,也不必争高下。

      夜风穿过回廊,带来厨房飘来的甜香。陶仄葵将一块桂花糕递给小七郎,见他接过去时指尖微顿,又递了块给昭唤。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虽各怀心事,却在这寂静的城隍庙里,凝成一幅安稳的画面。

      昭唤踩着月霜露走进花神结界时,衣襟上还沾着城隍庙的桂花糕碎屑。

      紫藤花架下的石桌上,摆着他特意带来的灵茶,是陶仄葵前几日泡给他的那种,据说能安神。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

      “主人。”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落在花神修剪花枝的手上。

      她正将一朵开败的玫瑰掐掉,指尖沾染的花汁红得像血。

      “藤气已暂时压制,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花神转过身,淡紫纱裙拂过青石板,带起一阵清甜的花香。

      她接过昭唤递来的灵茶,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时,轻轻“咦”了一声:“这茶温得刚好,是你特意热过的?”

      昭唤的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昨晚他守在陶仄葵门外,听见她咳嗽,便起身去热了壶茶,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见小七郎端着水杯悄无声息地进去了。

      “是顺手。”他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鞋尖碾过一片掉落的紫藤花瓣。

      “只是任务已经完成,再留下……好像多余。”

      “多余?”花神抿了口茶,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那里还带着没睡好的青黑。

      “你这几日夜里总在城隍庙的回廊晃悠,是在数地砖吗?”

      昭唤的脸“腾”地红了,他确实夜夜在回廊站到天明,道:“我只是……担心她印纹复发。”他强装镇定,却没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主人,每一位神明都只有一名神士,一名神士也就只有一位主人,我就像不三不四的妖,既不完全属于你,又不完全属于她。”

      花神放下茶盏,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带:“昭唤,你在迷茫什么?”

      “留下吧。”花神收回手,转身继续打理花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等她彻底信任你,你再做决定不迟。”

      她抬手拂过花架,一阵带着异香的风突然卷过,甜得有些发腻,混着紫藤花的香气,像裹了糖的毒药。

      “而且,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万一我也需要她帮忙呢?”昭唤只觉头晕目眩,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看见花神站在原地,鬓边别着的那朵曼陀罗,花瓣正缓缓舒展开,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他想捂住口鼻,四肢却突然发软,视线渐渐模糊。

      在他失去意识前,听见花神在耳边轻叹,声音轻得像叹息:“情根这种东西,最是碍事。”

      再次醒来时,昭唤躺在花架下的长椅上,晨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他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只觉得头有些疼,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石桌上的灵茶还温着,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舌尖尝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涩,却想不起是何时留下的。

      “醒了?”花神端着新沏的茶走来,笑意温和,“刚才风大,你许是吹着了,晕了好一会儿。”

      昭唤坐起身,接过茶杯的手有些发颤。

      他看着花神,又看看自己的掌心,脑子里空空的,像被清过的池塘。

      昨晚那些翻涌的酸涩、犹豫的心事,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茫然的平静。

      “我……”他想说什么,却想不起来,最终只道,“主人,我该回城隍庙了,葵大人怕是要找我。”

      花神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的步伐比来时轻快,蓝色的发带在风里扬起,再没有了来时的滞涩。

      风吹过花架,带起的香气里,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

      而那个蓝色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很远,丝毫没察觉自己心口那处曾隐隐作痛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洞。

      回廊尽头的石桌上,那朵被花神掐掉的玫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化作一捧细碎的尘埃。

      昭唤刚踏进城隍庙,就扬着嗓子喊起来:“葵大人!我带回花神亲手酿的桃花蜜啦!”

      他一阵风似的冲进正殿,手里举着个琉璃罐,蜜色的汁液在罐子里晃出甜腻的光。

      见陶仄葵正低头看卷宗,直接凑到她肩后,下巴几乎要搁在她颈窝:“看看我,是不是比别人有用多了?”

      陶仄葵侧头躲开他的亲近,指尖在卷宗上点了点:“正经点,这可是蚀界藤的残留怨气记录。”

      “再正经也没你腕上的印纹正经。”昭唤笑嘻嘻地拧开蜜罐,用指尖沾了点桃花蜜,作势要往她嘴角抹。

      “尝尝嘛,花神说这蜜能安神。”

      偏殿门“吱呀”一响,小七郎扶着门框站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昭唤,你再往前凑一寸,信不信我把你发带给烧了?”

      昭唤半点不怕,反而把蜜罐往陶仄葵手里塞得更紧。

      “葵大人肯定会心疼我的,定会帮我抢回来——是吧?”他冲陶仄葵眨眨眼,眼底的笑没了往日的温度,只剩纯粹的活络。

      陶仄葵捏着蜜罐的手一顿。

      昭唤今天的亲昵比往常更甚,像没了分寸的孩童,可那双总是亮闪闪的眼睛里,却少了点什么。

      “别闹了昭唤。”她把蜜罐放在案上,“花神有没有说藤根后续该怎么处理?”

      “说啦,”昭唤立刻收起玩笑,从袖中摸出张字条,却故意把胳膊肘往她怀里拐了拐,“让你每日用净灵火熏印纹,我来帮你啊?”

      昭唤搬了张椅子坐在陶仄葵身边,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腿。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陶仄葵塞了块糕堵住嘴。

      她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吞咽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陌生。

      昭唤的谄媚还在,却像卸下了重负,没了往日藏在玩笑下的小心翼翼,只剩下赤裸裸的亲近,带着点没心没肺的无赖气。

      这就是断情根。

      而不是无情无义。

      午后整理药箱时,昭唤突然从背后环住陶仄葵的腰,下巴搁在她发顶:“葵大人,你闻,我新调的安神香。”

      陶仄葵刚想推开他,就见他自己松了手,蹦到面前笑嘻嘻地举着香包:“送你啦,挂在床头,保证梦里都是我的味道……”

      “昭唤。”陶仄葵打断他,“你今天……”

      “今天特别想黏着你呀。”他抢过话头,把香包塞进她手里,指尖故意在她掌心挠了挠,“毕竟花神说了,要寸步不离保护你,万一被哪只坏狐狸拐跑了怎么办?”

      他笑得眉眼弯弯,长长的发缕扫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轻痒。

      可是昭唤还是那个昭唤,会谄媚,会嬉闹,会变着法地亲近她,却再也不会在她看向小七郎时,悄悄垂下眼睑;再也不会在递过安神汤时,指尖微微发颤。

      就像被人抽走了那根最敏感的弦,剩下的热闹,都成了没了心跳的空壳。

      傍晚昭唤去厨房抢桂花糕,被韭衣追得满院子跑,笑声响亮得震落了海棠花瓣。

      陶仄葵站在廊下看着,见他突然冲自己挥手,身影在夕阳里格外鲜活。

      “葵大人!接住!”一块桂花糕朝她飞来,被小七郎伸手接住,反手丢进嘴里,冷冷道:“脏死了。”

      昭唤在院子那头笑得更欢,丝毫没在意这带着敌意的举动。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又去招惹小韭衣,像只没头的蝴蝶,在城隍庙的暮色里撞来撞去。

      陶仄葵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花神宴上,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认真。

      那点认真像被晨露打湿的火星,还没来得及燎原,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而昭唤自己,还在笑嘻嘻地抢着桂花糕,浑然不知自己心口那处曾会为某个人发烫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清凉的麻木。

      他只知道要黏着陶仄葵,要讨她欢心,要比那只臭狐狸更得宠,却再也想不起,最初为什么要这样做了。

      晚饭时,昭唤把一碗灵鱼羹推到陶仄葵面前,碗沿还沾着点汤汁,他却毫不在意,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小七郎:“让让,给葵大人腾地方。”

      小七郎正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闻言眼皮都没抬。

      昭唤立刻夸张地捂住心口:“哎哟,葵大人你看他!。”

      他说着就去扯陶仄葵的手腕,想把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

      “不要脸。”小七郎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手里的银筷“啪”地敲在昭唤手背上。

      昭唤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更欢:“葵大人~他凶我!”

      “昭唤。”陶仄葵把灵鱼羹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快吃鱼吧。”

      “哎!”昭唤立刻应着,夹起一大块鱼肉就往陶仄葵碗里塞,“给你给你,刺都挑干净了,比那小七郎大人强,他只会自己吃独食。”

      小七郎夹鱼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陶仄葵碗里堆起的鱼肉,突然把自己碗里的鱼腹肉夹过去,放在她碗沿,依旧没说话,尾尖却悄悄勾了勾她的手指。

      昭唤看得眼睛都直了,拍着桌子喊:“犯规!他耍赖!不能吃他的,吃我的!我的更大块!”

      满桌的喧闹里,陶仄葵低头看着碗里的鱼肉,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两天他就像两个人一样,他忽冷忽热,可她不知道原因。

      城隍庙的古籍室积了半寸厚的灰,小七郎蹲在书架前翻找时,火红的狐尾扫过地面,扬起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陶仄葵捧着盏油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动作难得带着几分郑重。

      “找到了。”小七郎突然抽出本线装古籍,封面上“蚀藤秘录”四个字已模糊不清。

      陶仄葵凑过去,油灯的光晕里,插图上的暗绿藤蔓缠绕着个模糊的黑影,旁注小字写着:“藤生则鬼封,藤灭则鬼出,解藤者,需以心头血为引,辅以至阳灵力。”

      “心头血?”陶仄葵指尖顿了顿,想起花神说过的赤火狐血脉克藤,“你的血?”

      小七郎合上书,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不止。”

      他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腕间,镇界印的金光微微闪烁,“还要你的城隍灵力,藤根与你的印纹纠缠三月,早已认主,解藤时需你我灵力同频。”

      陶仄葵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想起这些日子他守在古籍室的模样——天天夜里就躲在这里翻书。

      “好。”她反手握紧他的手,“什么时候动手?”

      “今夜子时,月至中天。”小七郎起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火苗晃了晃,“昭唤那边……”

      “我去说。”陶仄葵走出古籍室时,正撞见昭唤端着盘桂花糕站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扬起笑:“找了半天,原来你们在这儿。”

      陶仄葵接过桂花糕,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盘:“今夜要解蚀界藤,你……”

      “当然一起。”昭唤没等她说完就接话,把桂花糕往她手里塞得更紧。

      “就算帮不上大忙,给你们端茶倒水总还行……总不能让他独占功劳。”他说着冲古籍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的嬉闹藏着几分笃定。

      十二点的祭坛被月光镀上层银霜,陶仄葵与小七郎并肩站在符文中央,昭唤守在祭坛边缘,手里握着瑠木送来的镇魂铃。

      古籍摊开在石桌上,插图里的黑影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藤蔓纹路泛着幽幽的绿光。

      “准备好了?”小七郎低头看她,狐火在他掌心跳动,映得两人交握的手泛着暖光。

      “放心吧,毕竟我们早就同频过一次了。”

      陶仄葵点头,镇界印的金光顺着指尖流淌,与他的狐火交织成网。

      小七郎闭上眼,指尖突然涌上鲜血,滴落在祭坛中央的符文上——赤火狐的心头血滚烫如熔金,瞬间染红了整片符文。

      “以我之血,引藤归位!”他低喝一声,狐火暴涨,将陶仄葵的灵力裹在其中,狠狠砸向镇界印的暗绿纹路。

      陶仄葵只觉掌心传来撕裂般的痛,那些纠缠三月的藤根仿佛活了过来,在金光与狐火中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嘶鸣。

      她咬紧牙关,将城隍灵力催至极致,看着暗绿纹路一点点褪色、枯萎,像被烈火灼烧的蛛网。

      “快了……”小七郎的声音带着喘息,额间渗出冷汗,尾尖却死死圈着她的手腕,“别松劲!”

      祭坛边缘的昭唤突然摇响镇魂铃,清脆的铃声穿透藤根的嘶鸣,稳住了两人翻涌的灵力。

      他看着符文中央交握的双手,蓝黑色的衣角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就在暗绿纹路彻底消失的瞬间,古籍插图上的黑影突然腾空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祭坛中央裂开道缝隙,浓稠的黑雾喷涌而出,隐约能看见无数扭曲的鬼影在雾中挣扎,最终凝聚成个披发的厉鬼,眼窝空洞却透着怨毒的红光。

      “终于……出来了……”厉鬼的声音像生锈的铁器摩擦,黑雾所过之处,月光都变得冰冷。

      “三千年了……你们解了封印,就得……替藤还债!”

      小七郎的狐火瞬间挡在陶仄葵身前,却被黑雾震得后退半步。

      昭唤的镇魂铃突然碎裂,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鲜血,却还是往前冲了两步:“陶陶!小心!”

      陶仄葵看着厉鬼眼中的红光,忽然发现那红光里映着模糊的画面:上古战场的残垣,被藤蔓缠绕的修士,还有现代人。

      “你们都得死!”厉鬼的黑雾再次袭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戾气。

      突然无数厉鬼结合为一体,飞升空中,突然如同烟花一样爆破,飞向不同的地方。

      小七郎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只是抬头仰望没有星星的夜空:“我们又要开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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