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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花神祭(三) 花神祭祀 ...

  •   陶仄葵跪坐在矮榻上翻着旧档,指尖刚触到最底层的线装卷宗,一枚干枯的梧桐叶便从书页间滑落,打着旋儿落在膝头。

      小七郎端着汤药走进来。

      他放下汤药,凑过去鼻尖蹭了蹭陶仄葵的耳廓。

      陶仄葵笑着躲开,道:“你看,这叶子都脆得能当书签了,上次我找到片枫叶像九尾狐形状,比它好看十倍。”

      “大人理理我……”小七郎轻语道,温热的气息喷在耳骨。

      她皱着眉头推开了他:“理你理你。”

      她又举起梧桐叶,严肃道:“你看这纹路,像不像昭唤那木匣上的花纹?”

      小七郎眯眼端详片刻,指尖窜起鬼火,火舔上叶片的瞬间,枯叶竟亮起细碎银光,顺着脉络游走成星芒,飘向陶仄葵手背。

      暗绿纹路剧烈震颤着收缩,神识中突然响起那个熟悉的的声音:“……赤火狐血脉……能克邪藤……别让他知道太多……”

      ——这个声音,我绝对听到过!

      银光消散,梧桐叶化作灰烬。

      小七郎连忙扶住轻喘的陶仄葵:“你怎么了?”

      陶仄葵刚想说什么,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清雅的花香。

      昭唤踏着落英走进来,蓝衣上沾着几片花瓣,他目光扫过桌上的灰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你怎么样?昨晚喝了那么多……”陶仄葵刚问出口,就想到了昨天那个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余光注意到了小七郎的视线,只好强装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昭唤的神情有些慌张,随后笑道:“我好很多了……早起的时候也不难受,多谢大人关心。”

      “那就好!”陶仄葵笑道,随后注意到了他身上的香味,眼神直发亮,“你去花神殿了?你身上好香啊。”

      昭唤明朗一笑:“是的大人,今天花神殿布置的非常美,正等各位神明光临呢……”

      昭唤从袖中取出片沾着露水的栀子花:“今夜月满,花神邀陶城隍去花神殿一叙,说有关于蚀界藤的要事相告。”

      陶仄葵心头一动:“花神?她怎么会知道蚀界藤的事?”

      “花界与灵界气息相通,蚀藤异动早已惊动百花。”

      昭唤将栀子花递过去,花瓣突然绽放出微光,映出一行淡金色字迹:亥时花开,需携赤火同往。

      “你……为什么直接跟我说了?”陶仄葵没明白昭唤突然说出花神目的的原因。

      “这件事花神大人没必要瞒着,她也没想做什么,对吧?”昭唤的笑难免显得像强颜欢笑。

      陶仄葵被问愣了:所以我该相信你吗?

      小七郎在一旁盯着陶仄葵,直到陶仄葵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对陶仄葵点了点头。

      陶仄葵笑着答应了。

      藏书阁外,一株玉兰树的花瓣悄然飘落,化作纤细的花影立在廊下。

      昭唤走到廊下,花影轻语:“今夜必须带她来,蚀藤已开始吸收月魄之力,再拖下去,连净灵火都压不住了。”

      “我明白。”

      昭唤指尖轻抚袖中发烫的梧桐木匣,“只是小七郎的血脉……亢迟大人似乎不愿他知晓太多。”

      花影轻叹:“天命难违,赤火狐本就是破局的关键,你只需告诉城隍,花神殿的凝露池能暂压她体内藤气,其他的,见了面我自会说。”花瓣轻颤着化作流光消散。

      陶仄葵踩着青石路往城南花神庙走时,暮色刚漫过城隍庙的飞檐。

      神记的灼痛歇了大半,手背暗绿纹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留一丝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这是昨夜小七郎用鬼火烘了整夜的灵草香囊,说是花节戴了能辟邪。

      ——那么厉害的鬼火还不是给本城隍热药的!

      陶仄葵骄傲地叉腰大笑,小七郎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

      小七郎跟在她身后,隐藏了狐耳和狐尾,穿上了陶仄葵前段时间给他买的红衬衫外套和黑牛仔裤,因为颜值和身高体型过于突出,回头率直接爆表了。

      陶仄葵为了出片,还穿上了马上要小了的方领碎花连衣裙,可爱的像个古董娃娃。

      今夜,整条街都浸在花香里。

      两侧商铺挂着五彩绸带,檐角垂下盏盏琉璃灯,灯影里悬着纸花,风一吹便簌簌作响,落得满地锦绣。

      卖花的小贩推着竹车走过,车斗里的牡丹、芍药、琼花堆得像小山,路过时带起一阵甜香,连空气都变得黏糊糊的。

      “你看!”陶仄葵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街角的糖画摊。

      摊主正用融化的糖汁在青石板上勾勒花神模样,金黄的糖丝在灯下泛着光,引得孩童们围着拍手。

      她眼睛亮晶晶的,笑问:“要不吃个糖画?我请客。”

      小七郎刚想摇头,就见她已经捧着两朵糖花跑回来,一朵是含苞的玉兰,一朵是开得正盛的桃花,糖尖还冒着热气。

      陶仄葵笑着推他,道:“你快去给我买个鲜花饼。”指尖刚松开,就被身后涌来的人潮挤得一个趔趄。

      夜色里灯影晃动,满街都是穿花衣的姑娘和戴面具的孩童,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小七郎的手,却触到一片温热的布料,还有带着阳光气息的少年衣角。

      “诶?”陶仄葵抬头,撞进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

      少年穿着亮黄色的短袖,橙黄色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他手里拎着串糖葫芦,山楂红得发亮,衬得他肤色白得晃眼,嘴角却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要拐卖我啊?”少年的声音像浸了蜜的冰块,甜丝丝又带着点凉飕飕的戏谑,“虽说你长得确实好看,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不好吧?”

      陶仄葵脸一热,猛地松开手,才发现自己把对方的衣袖攥出了几道褶皱。

      远处的小七郎正冷脸,举着糖花往这边挤,她赶紧解释:“抱歉,我认错人了,我朋友穿红衣服……”

      “穿红衣服的多了去了,总不能个个都是你朋友吧?”少年挑眉。

      “对不起啊……实在抱歉耽误了你一点儿时间。”

      少年咬了口糖葫芦,山楂的酸甜气扑面而来,笑道:“我可是有急事的,要不你加我个联系方式吧。”

      陶仄葵一愣,道:“你……”

      少年一激灵,笑道:“哎呀没别的意思,就是……”

      这时小七郎终于挤了过来,少年看他的样子更是一愣,甚至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

      “你男朋友?”

      陶仄葵连忙摇了摇头道:“不是不是的。”

      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般点了点头道:“他是不是还没有出道的艺人啊,你是他助理吧?”

      陶仄葵只好应声答应了。

      “诶,小助理,你看看我有当艺人的资质没?”少年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小七郎敲了敲她的肩膀,示意她快点走。

      陶仄葵只好笑道:“我们还有事呢……有缘再见吧。”

      “小助理,加个联系方式呗。”少年的表情充满渴求,就差哭着抱大腿了。

      陶仄葵哭笑不得,只好答应了,随后赶紧拽着小七郎离开了。

      她打开手机,看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我叫柏昀。”

      陶仄葵咬了口糖花,甜丝丝的暖流刚从舌尖漫到心口,却被远处的惊呼打断。

      抬头望去,夜空突然炸开一片烟花,金红交错的光雨洒下来,映得满城繁花像活了过来,粉色的海棠沾着灯影,白色的栀子凝着月光,连墙角不起眼的三叶草都被照得闪闪发亮。

      “哇!”陶仄葵拽着他跑到石桥上,差点扫翻旁边姑娘的花灯。

      她急忙道歉,转头小七郎却对着陶仄葵笑得灿烂:“每年花节都有烟花,可今年最好看……因为跟你一起看。”

      陶仄葵突然脸红,他的脸在烟花下也看不清颜色,只见刹那的烟花绽放在他青色的瞳仁中。

      她竟然第一次感受到青瞳红发带来的冲击力,是那么的强烈。

      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漂着无数盏莲花灯,灯芯跳动的火苗映在陶仄葵的瞳孔里,像盛着整片星空。

      陶仄葵忽然想起昨夜镇界印异动时,他扑过来挡在她身前,尾巴被恶灵抓伤也不吭声。

      “你看那边!”她指着不远处的花神庙。

      庙前广场上搭着戏台,戏文正唱到花神与狐仙的桥段,台上花神挥舞水袖,裙摆扫过之处竟真的开出朵朵蔷薇。

      香客们捧着鲜花往里走,花瓣从石阶上滚落,铺成一条通往庙门的花路。

      小七郎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掌心暖乎乎的:“听说花节许的愿最灵,我们去拜拜吧?”

      他指尖微微用力,想道:“我替你求个平安符,让你印纹再也不疼。”

      陶仄葵被他拽着往庙门走,路过卖花环的老婆婆时,对方笑着往她头上戴了个雏菊花环:“姑娘生得真俊,配这花正好。”

      又给小七郎编了个红玫瑰的:“小伙子跟个小姑娘一样美啊,戴这个招好运。”

      小七郎摸着头上的花环,耳朵尖悄悄红了。

      “婆婆好眼光,太适合他了。”

      庙内更是热闹,祭坛上摆满供品,最显眼的是尊玉雕花神像,眉眼温柔,却面纱遮脸,手腕上缠着藤蔓状的玉镯,竟与神记纹路有几分相似。

      陶仄葵刚想细看,夜空又炸开一轮烟花,这次是漫天星点的样式,灯影花光里,她忽然听见小七郎在耳边轻声说:“我不求花神保佑,我自己就能护着你。”

      他的声音混着烟花的轰鸣,却清晰地钻进心里:“以后每个花节,我都许这个愿望。”

      陶仄葵望着他认真的侧脸,鼻尖萦绕着花香、糖香,还有他身上暖暖的狐火气息。

      手背轻轻发烫,这次却不再是灼痛,而是像有颗小太阳在掌心跳动,暖得她连指尖都泛着热意。

      远处戏台的唱腔又起,伴着满城繁花与漫天烟火,将这个花节的夜晚,染成了记忆里最温柔的颜色。

      “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快乐。”

      陶仄葵踏入花神结界时,镇界印在掌心微微发烫,不是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

      结界入口的藤蔓拱门缠绕着莹白繁花,花瓣纹路竟与印纹中隐去的暗绿藤路隐隐相合。

      “城隍大人这边请。”引路的花仙提着琉璃灯,裙摆扫过草地,踏出一路细碎的铃兰。

      今日的花神宴设在蔷薇亭,九曲回廊上铺着新鲜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浮动着醉人的甜香,连风都带着蜜意。

      陶仄葵作为新任城隍,这也是第一次出现在各路神仙的面前。

      她悄无声息的被花仙带到位置上,就像隐身了一般。

      神仙已陆续到齐,东边一桌坐着掌管云气的风伯,正用玉壶给身边的雨师斟酒;西边角落里,山神与土地神琉木凑在一起下棋,棋盘是片巨大的荷叶,棋子竟是滚动的露珠。

      最显眼的主位空着,想来是花神还未现身,周围却摆满了罕见的灵植,其中一盆朱红色的曼珠沙华正缓缓舒展花瓣,引得几位仙娥低声惊叹。

      陶仄葵刚在城隍专属的席位坐下,就见昭唤从回廊尽头走来。

      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孔雀尾羽状的玉佩在灯影下泛着柔光,见到她时微微颔首,他声音压得极低,“小七郎没来?”

      陶仄葵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掠过亭外——按照花宴规矩,神士不得入内。

      她来时小七郎虽没明说,却一直送到结界入口。

      “他在外面等着呢。”她轻声道。

      “大人这是做什么,你与花神大人关系密切,小七郎大人在这儿威望还是很高的,大家都认识他……我派人去接应他吧。”

      陶仄葵一愣:“好像的确是这个理儿。”

      话音刚落,满亭花灯骤然亮起,湖心突然绽开巨大的睡莲花苞,花神从花苞中现身。

      她身着淡紫纱裙,面带薄纱,陶仄葵却什么都看不到,裙摆绣满四季花卉,发间簪着一朵半开的牡丹:“诸位仙友久等了,今日请大家来共庆花朝。”

      这个声音,陶仄葵再熟悉不过了,可是此时根本想不到到底是谁。

      声音相似的人也有很多,对吧?

      她抬手轻挥,空中浮现出蚀界藤的虚影,暗绿色的藤蔓缠绕着金色的镇界印,看得陶仄葵掌心瞬间收紧。

      陶仄葵连忙绕远道,不打草惊蛇的来到花神面前。

      突然四周变成了一片花海,这里是花神的幻境。

      “此藤上古便存在,以灵界怨气为食,如今正侵蚀你的镇界印,若不及时压制,三月后灵界屏障便会破裂。”

      花神目光落在陶仄葵身上:“城隍大人,你可知赤火狐的血脉能克此藤?”

      陶仄葵心头一震,刚想开口,却见花神轻轻摇头:“不必多言,我知你身边有只赤火狐神士。但切记,不可让他过度消耗灵力,否则……”

      她话未说完,空中的藤影突然暴涨。

      “这到底什么情况?”

      花神将一切不失条理的告诉陶仄葵,陶仄葵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我当然愿意配合你啦。”

      陶仄葵离开了幻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亭的宴席已开,土地公见陶仄葵坐下,立刻笑着挥手:“小城隍来啦,刚泡的灵茶还热着呢!”

      陶仄葵注意到了他的令牌上写着自己的名字——瑠木。

      瑠木身穿浅绿长袍,墨绿色的长发,带着一只单镜,看起来温文儒雅。

      小七郎似乎说过他和土地公关系不错,曾经是酒友,一次饮酒比赛还输给了小七郎。

      瑠木压低声音:“小七郎去哪儿了?”

      “他马上来。”

      “那就好,那小子!我还等着和他豪饮几杯呢。”

      话音未落,亭外的桂树突然“哗啦”作响,一片火红的狐尾尖从枝叶间闪过,带着点被抓包的仓促。

      陶仄葵忍笑摇头,指尖刚碰到茶杯,就见昭唤从回廊走来:“花神大人说,此次宴会关乎你印纹里的蚀界藤。”

      他目光扫过桂树方向:“看来不必担心赤火狐的事了,瑠木大人都帮你把人‘请’来了。”

      “谁用他请。”冷冽的声音从亭外传来,小七郎踩着满地花瓣走来。

      他穿上了暗红锦袍,狐尾在身后舒展又收拢,带着天生的压迫感,却在经过陶仄葵身边时,尾尖极轻地扫了下她的手腕:“怕某些人笨,听不懂花神的话,特意来当翻译。”

      瑠木笑着打趣:“哟,小狐狸还能当翻译?考证了吗?”

      小七郎斜睨他一眼,语气凉飕飕的:“总比某些人下棋输了赖棋盘小强。”

      他在陶仄葵身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再多说几句,我就把你这荷叶棋盘烧了当柴禾。”

      瑠木开怀大笑,轻饮茶水。

      “诸位仙友久等了。”花神的声音从湖心传来,“今日说件要事——蚀界藤已侵蚀镇界印,三月后恐破印而出。”

      她抬手挥出虚影,暗绿藤蔓缠绕着镇界印金光:“而能克此藤的,唯有赤火狐的灵力。”

      小七郎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尾尖微微绷紧。

      “需你自愿献祭一缕狐火灵力,与城隍意志相融。”

      花神看向小七郎:“但灵力若有抵触,会反噬自身,轻则重伤,重则……”

      小七郎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眼神却锐利如刀:“要我命?”

      宴席瞬间安静,连风伯都停了酒杯。

      陶仄葵心头一紧,刚想开口,却被小七郎按住手背。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量,尾尖在桌下勾住她的手指。

      随即抬眼看向花神,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的灵力,想给谁就给谁,想怎么给就怎么给。”

      他倾身靠近陶仄葵,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撩拨的意味:“但要看城隍大人愿不愿意接——毕竟,我的灵力烫得很,怕你握不住。”

      陶仄葵耳尖发烫,却反手握住他的手:“接不接得住,试过才知道。”

      小七郎眼中闪过笑意,尾尖在她掌心轻轻勾了勾。

      花神望着他们,眼中闪过赞许:“放心,反噬只会让灵力更契合,不会伤他性命——倒是城隍,若意志不坚,可能被火灼伤。”
      “
      她不会,她可厉害着呢。”

      花宴的喧嚣随着最后一盏莲花灯漂远渐渐平息,陶仄葵指尖还残留着灵酒的暖意,镇界印却在掌心泛起细碎的麻痒。

      小七郎正站在回廊尽头与瑠木道别,带起的火将两人的影子在灯笼下拉得忽长忽短。

      陶仄葵回头时,正见花神摘下发间的牡丹簪,簪尖的流光落在地面,凝成一朵半开的灵花:“有些关于蚀界藤的细节,需与你们说。”

      亭内,花神挥手布下隔音结界,原本柔和的花香突然变得浓郁起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

      她指尖轻抚过石桌,桌面浮现出蚀界藤的全貌图,暗绿藤蔓上布满细小的倒刺,根部缠着淡淡的金光,正是镇界印的灵力残留。

      “这藤的根须已扎进印纹深处,寻常压制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花神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月圆之夜的灵力献祭,其实是让火顺着藤须,烧断它与印核的连接。”

      她指尖点在藤蔓最粗处:“但这里是藤眼,藏着千年怨气,狐火触之,会引发剧烈反噬。”

      陶仄葵心头一沉:“反噬会怎样?”

      “轻则狐火失控灼伤你,重则……”花神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重则藤眼爆炸,你们两人都会被怨气吞噬。”

      她取出一枚晶莹的玉符:“这是安神符,若反噬失控,立刻捏碎它,我会强行终止仪式。”

      陶仄葵接过玉符,指尖冰凉。

      两人并肩往结界外走,身后的花神庙渐渐隐入夜色,只有亭内的灯火还亮着,像颗悬在花海中的孤星。

      路过那棵桂树时,陶仄葵瞥见枝头还挂着片梧桐叶,叶片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是昭唤留下的标记。

      夜风卷着花瓣掠过回廊,陶仄葵和小七郎走过结界拱门时,见昭唤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捧着个檀木盒:“花神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梧桐香扑面而来,里面躺着半段焦黑的木杖,正是初代城隍亢迟的法杖残段:“仪式时将它放在祭坛中央,能引动初代的残魂之力,减轻反噬。”

      “你不一起去?”小七郎挑眉,对昭唤始终带着几分审视。

      “我需在结界外布防,防止蚀界藤的怨气外泄。”

      昭唤合上盒子,对陶仄葵顿了顿:“大人,玉符收好,万不得已时再用。”

      两人穿过花海往祭坛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陶仄葵突然想起花神的话,心头像压了块石头:“小七郎,要是……我是说要是,仪式出了意外,你就先跑。”

      “跑?往哪跑?”他用着戏谑的语气道,“跑回城隍庙看你被藤条捆成粽子?还是跑回妖界当我的孤魂野鬼?”

      “你记住了,我是神士,要跑也是你跑,我断后。”

      陶仄葵被他说得心头一暖,刚想说话,就见祭坛方向亮起冲天金光。

      花神站在祭坛中央,周身环绕着四季花卉,见他们走来,抬手示意:“时辰到了。”

      祭坛由白玉砌成,中央刻着繁复的符文,月光落在上面,竟与陶仄葵掌心的镇界印产生了共鸣。

      她按照花神的指引站到符文中央,小七郎紧随其后,火红的狐尾在身后展开,狐火顺着符文纹路缓缓流淌,将整个祭坛染上温暖的金色。

      “凝神静气。”

      花神举起法杖残段,往祭坛中央一插,焦黑的木杖突然迸发金光,无数符文从地底涌出,在两人周围形成结界。

      “现在,将你们的灵力注入符文。”

      陶仄葵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镇界印瞬间发烫,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流淌而出。

      小七郎的狐火也同时涌入,红与金的光芒交织缠绕,在结界中凝成一道光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蚀界藤的震动,那些藏在印纹里的暗绿藤蔓,正随着灵力的注入疯狂扭动,发出细微的嘶鸣。

      陶仄葵咬紧牙关,额间渗出细汗。

      “有我……”小七郎握紧她的手,狐火突然暴涨,将那些扭动的藤蔓死死压制。

      “你这么菜?”他低头冲她笑,嘴角却泛着苍白。

      陶仄葵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颤抖,知道他正在承受反噬的痛苦。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法杖残段突然剧烈震动,一道声音在结界中响起:“守住心神!藤眼要破了!”

      陶仄葵心头一凛,果然看到印纹深处的暗绿藤蔓凝聚成一团,正试图冲破灵力结界。

      小七郎狐耳一动,他听到了那个声音——是亢迟。

      她刚想催动更多灵力,就见小七郎的狐火突然黯淡下去,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小七郎!”陶仄葵惊呼,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死死按住手。

      “别停……”小七郎的声音带着喘息,“这点痛算什么?”

      他突然凑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是分神,我之前说的话就白说了。”

      陶仄葵望着他染血的嘴角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头的慌乱瞬间平息。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心神都集中在掌心的镇界印上,城隍的意志与小七郎的狐火灵力彻底相融,在结界中凝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穹。

      花神快速结印无数花瓣从四面八方涌来,融入光柱之中。

      暗绿的藤眼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嘶鸣,一点点被压缩、消散。

      陶仄葵能感觉到蚀界藤的怨气在快速退去,掌心的镇界印也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暖暖的余温。

      “你们成功了,蚀界藤暂时被压制住了。”

      陶仄葵按压着胸口,觉得有些使不上力气,她看了一眼小七郎,他捂着眼睛轻轻喘着气。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他苍白的脸颊,小七郎的目光透过指缝看向她,道:“干什么?”

      夜风穿过花海,带来清新的花香,祭坛上的符文渐渐隐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花瓣。

      陶仄葵只是摇摇头,他的脸本身就是白色的,别人都看不出区别,但是陶仄葵能看出来,即使只有一点点不同。

      “你还疼吗?”

      小七郎愣了一下,手缓缓贴在陶仄葵的手上,眉眼怜爱如同冽艳春光。

      他知道陶仄葵是为了套他的话,他笑着摇摇头道:“根本就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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