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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怨灵(四) 深海寻人骨 ...

  •   “这灵根才积攒了两个……还有三个呢!”陶仄葵坐在台阶上打量着灵根。

      两个形态各异的灵根,却都透露着纯净的光。

      昭唤贴近陶仄葵摸了摸她的头道:“大人一天积攒一个,五天也就完成了。”

      陶仄葵点了点头道:“真是辛苦你了。”

      昭唤低头看着陶仄葵下垂的睫毛,嘴角不由得上扬。

      ——葵大人明明自己都很累还在安慰我……

      ——我根本一点也不累啊……

      他间陶仄葵突然情绪低落,蹙起了眉头,她说:“还真有点舍不得他们……这一别就都是永远。”

      “可是你不也是在他们的经历中学会了什么吗?你一直在成长啊,一直在变强。”

      陶仄葵抬头盯着昭唤,昭唤的心突然悸动,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就像一直棕红毛发的小猫。

      那么漂亮的唇形,瓣若桃红。

      “这哪里一样了?”

      这时,陶仄葵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糕点,小心翼翼地拆开。

      “葵大人不是要减肥吗?”

      “这你不懂了吧,这是奖励餐……”陶仄葵满足地张大嘴咬了一口,随后她又哭丧着脸道:“我吃完绝对减肥!”

      “葵大人根本不胖,天天做任务跑来跑去打打杀杀,怎么可能会瘦不下来。”

      陶仄葵只是摇了摇头,一言难尽的样子道:“越累越想吃啊……”

      昭唤看着陶仄葵低头啃糕点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她嘴角沾着奶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松鼠。

      “葵大人。” 他温声开口,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你这里……”

      陶仄葵茫然抬头,嘴里还含着半块糕:“嗯?”

      昭唤的目光落在她亮亮的嘴唇上,喉结滚动。

      ——好想亲。

      ——亲一口,她不会吓到的吧?

      “明明两情相悦,我主动一点没什么的吧?”

      就在昭唤缓缓俯身,对着她的侧脸准备亲嘴角的时候,陶仄葵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肚子:“等、等一下!”

      昭唤僵住:“怎么了?”

      “我要上厕所!”

      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新建的室内厕所。

      一阵凉风吹过,回廊下只剩他一人,和地上孤零零的半块从陶仄葵嘴里掉出来的糕。

      他缓缓蹲下,捡起那块糕点,陷入沉思。

      ——所以,她到底有没有察觉我的意图?

      ——还是单纯……真的尿急?

      陶仄葵坐在马桶上,长舒一口气。

      她擦了擦汗,突然一愣,“等等,昭唤刚才是不是想帮我擦嘴?”

      她摸了摸嘴角的奶油,恍然大悟。

      “可是我刚刚余光感觉他要……是我想多了吗?”

      她心里暗暗地想,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她绝对把头转向他,清清楚楚的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当陶仄葵神清气爽地回到回廊时,昭唤已经恢复了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手里多了杯凉透的茶。

      她笑容灿烂:“谢谢你的提醒呀,我嘴角的奶油擦掉了!”

      昭唤一口茶喷了出来。

      雷母踏入屋内时,指尖缠绕的雷纹不自觉地黯淡了几分。

      屋内未点灯,唯有窗外一缕残阳漏进来,落在小七郎的绸带上。

      他倚在窗边,九尾松散地垂着,像一滩被雨水打散的红砂。

      小七郎在一家他从小就喜欢去的茶坊阁楼之中。

      “徒儿。”

      她唤得比平日轻,却见小七郎指尖一颤,酒坛里的残酒晃出半圈涟漪。

      “师父。”小七郎没回头,蒙着眼的绸带被夕阳染成血色,“您不该来。”

      雷母的掌心凝出一团温润雷光,照亮他瘦削的侧脸:“青丘弃你,雷泽永远是你的家。”

      小七郎低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坛上的一道刻痕——那是某日陶仄葵带来的梅子酒,坛底还沾着她指甲刮过的痕迹。

      “弟子如今这副模样……”他抬手碰了碰绸带,“怕污了师父的雷池。”

      雷母突然掐住他的手腕。

      磅礴的雷灵涌入经脉,却在触及妖丹时骤然溃散——那里缠绕着一缕陌生的香火气,城隍庙特有的沉檀味。

      小七郎立马抽回手,怕她感觉到自己的神格缺少了。

      “跟师父回雷泽吧……”

      “多谢师父好意,不用了。”

      雷母皱起眉头道:“难道你要城隍封印你一辈子?”

      “她能送些伤药来。”

      “伤药?”雷母冷笑,“雷泽缺灵丹妙药?需要个乳臭未干的城隍……”

      “师父。”

      他突然抬头,明明蒙着眼,却让雷母的话卡在喉间。

      几百年前诛仙台边,少年浑身是血地跪着,也是这样一句“师父”,求她别管。

      雷母的雷霆在袖中无声湮灭。

      “三日后,北荒的雷劫木结果。”她转身时衣摆扫落空酒坛,“对你眼睛有益。”

      小七郎听着坛子滚动的声响,忽然问:“师父可知...被剜目的狐妖,最怕什么?”

      “怕什么?”

      “怕好心人点灯。”他指尖凝出一簇狐火,又掐灭,“明明看不见,偏要告诉你天亮了。”

      雷母不甘心的离开了。

      夜风掠过荒村,陶仄葵的小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她和昭唤刚踏入这座废弃的农院,一股腐朽的霉味便扑面而来。

      院中杂草丛生,月光惨白地铺在地上,像是撒了一层薄霜。

      “这地方阴气太重。”昭唤皱眉,指尖符微微发亮,照亮了院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陶仄葵没应声,目光死死钉在树干上。

      她一惊,那树皮上,似乎隐约浮着一张人脸。

      “昭唤你看看那树,怎么感觉……”她刚要迈步走近去,昭唤拉住了她的腰带。

      “葵大人,我去看看。”

      “哎呀没事的啦。”

      她走近几步,指尖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

      触感冰冷,像是摸到了死人的皮肤。

      突然,树皮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像是被捂住嘴的哭声。

      陶仄葵猛地缩回手,心跳骤然加快。

      “昭唤!”她压低声音,“这树真的不对劲!”

      昭唤快步上前,符光映照下,树皮的纹路诡异地扭曲起来,渐渐形成一张清晰的人脸——凹陷的眼窝,张大的嘴,像是被活生生按进树干里,痛苦地凝固在了最后一刻。

      陶仄葵的指尖微微发抖。

      她听说过这种邪术,名叫“锁灵入木”,将活人的魂魄强行封入树木,使其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她从未想过这个都市传说是真的。

      “谁干的……”她喃喃道,掌心贴上树干。

      一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冲进她的脑海:

      火焰,整座院子在燃烧;

      惨叫声,一个老妇被人拖向槐树;

      咒语声,低沉恶毒,像是毒蛇吐信……

      她猛地抽回手,冷汗浸透后背。

      “你怎么了?”昭唤把着陶仄葵的肩膀,陶仄葵摇了摇头道:“很……恐怖……很恶心……”

      树皮上的嘴突然动了。

      “救……我……”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

      陶仄葵的呼吸一滞。

      这种被活生生囚禁的痛苦,仍让她胃部痉挛。

      昭唤的符已经燃起,他没立刻动手,而是看向她:“葵大人,超度,还是灭杀?”

      陶仄葵咬唇。

      灭杀容易,一道黄符就能让这棵树灰飞烟灭。

      可她忍不了心。

      “可是我想救她出来。”她下定决心,“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也该入轮回。”

      昭唤点头,手猛地按在树干上,电光如蛇般缠绕整棵树。

      树皮开始龟裂,那张人脸扭曲得更厉害,发出刺耳的尖啸。

      陶仄葵迅速结印,往生符化作金光渗入裂缝。

      树干突然炸开一道裂痕,一股黑气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模糊的老妇身影。

      她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盯着陶仄葵,嘴唇颤抖:

      “谢……谢……”

      话音未落,陶仄葵便发现了魂魄的不对劲,她紧忙拿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将魂魄封印在里面。

      夜风再起,院中寂静得可怕。

      陶仄葵低头看着手里的灰,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昭唤轻轻按住她的肩:“怎么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枯死的槐树,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曾经我听说过这种都市传说,这些都是咒语封印的,所以……根本就没办法净化,我刚刚感受到了灵魂有一点点奇怪,我怕恶灵害人……”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相信你。”

      陶仄葵点了点头。

      陶仄葵的指尖还沾着树魂的灰烬,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

      腐朽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黑影高举柴刀劈向她的后心。

      “小心!”昭唤的雀羽后发先至,蓝光缠上来人手腕。

      柴刀“当啷”落地,那黑影踉跄几步,露出张枯树皮似的脸,竟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户,眼里布满血丝。

      “你们是谁?!竟敢……竟敢放走她!”他嘶吼着去抓陶仄葵的衣襟,被昭唤一脚踹开。

      老农蜷在槐树下,突然痛哭流涕:“阿秀……我的阿秀啊!”

      陶仄葵愣住。

      她看向地上残留的魂灰,又看向老农死死搂住的树干——那道裂痕处。

      “你妻子?”她声音发颤,“是你把她封进树里的?”

      老农的指甲抠进树皮,指缝渗出血:“她病得快死了……那道士说,锁进槐树就能永远陪着我……”

      “我爱她,我一辈子也不想和她分开……”老农被昭唤吓到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你就一辈子不让她解脱?!”陶仄葵来了气,拽着他的衣领怒喝,“如果你死了呢?她仍然在那里!”

      “不!不会的!那道士承诺我,等我死后,把我也锁进去,我们永远在一起!”说到这里,陶仄葵看到他眸中那病态的爱闪烁着。

      昭唤突然捏诀照亮树干底部——那里刻着歪扭的符咒,正是邪道“血肉长生术”。

      以魂饲树,树养人身,代价是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你每夜都能梦见她吧?”陶仄葵蹲下来,看着老农浑浊的瞳孔,“梦见她在树里哭喊,求你放她走?”

      老农的哭声戛然而止。

      夜风卷起地上残灰,老农突然暴起去扑,却只抓住一把虚无。

      “现在她自由了。”陶仄葵轻声道,“你也该醒了。”

      柴刀突然自己飞起,精准刺进老农心口。

      陶仄葵吓得一激灵,她急忙躲开飞溅的鲜血:“不!她的魂魄根本没法净化,她在这里!”她拿出黄符。

      “这是道士的局……”昭唤提醒陶仄葵。

      老农的鲜血渗入槐树根部,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她没走……求求你,让她走吧……”

      “我会帮助她的,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的!”

      “她的骨头……在春海鲛人冢……”他气若游丝,枯瘦的手指突然抓住陶仄葵的腕子,“青玉簪……戴着我的青玉簪……鲛人才不会伤害你……”

      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垂落,怀中滚出一枚褪色的青玉簪,那簪头雕着并蒂莲,花蕊处却有一道裂痕。

      陶仄葵拾起玉簪,触到簪尾刻着的两个小字——阿秀。

      昭唤盯着玉簪,眉头紧锁:“春海鲛人冢是至阴之地,活人入内必遭噬魂,这簪子……”

      他忽然掐诀,蓝光扫过簪身,青玉中竟浮现一缕血色。

      “是契约印记。”昭唤自言自语道。

      “以心血为契,护一人入海。”昭唤严肃着,“这老农把自己半条命炼进了簪子。”

      陶仄葵攥紧玉簪,望向东方。

      夜风卷着咸腥气拂过她的面颊,仿佛已经带来了深海的呢喃。

      昭唤带着陶仄葵来到春海崖边。

      陶仄葵立刻将青玉簪别入发间,海浪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布满珊瑚的狭路。

      深处隐约传来铃铛声,那是鲛人骨铃,专门引诱活人踏入死境。

      “葵大人,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昭唤的心不由得揪着,没等她回答,他握紧陶仄葵的手腕道:“我去吧。”

      “你听过阿秀的哭声吗?”陶仄葵突然问,“被锁在树里那么多年,每一刻都在腐烂……却死不了。”

      陶仄葵盯着昭唤迟迟不松开的手道:“放心吧,你担心我,我会活着回来。”

      昭唤对上陶仄葵坚定的眸子,心里不由得劝自己放心,他一扯,陶仄葵撞进了他的怀里。

      陶仄葵下意识要挣脱,昭唤在她耳边道:“就一会儿……”

      她皱着眉不敢呼吸,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便离开了。

      她踏上了海浪之路。

      海浪在陶仄葵脚下凝结成幽蓝的冰径,每走一步,足底便绽开霜花。

      昭唤的声音早已被潮声吞没,此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人,向着深海最黑暗处走去。

      珊瑚小径在她身后寸寸崩塌,海水挤压着她的胸腔,呼吸渐渐沉重。

      远处,幽幽的鲛人歌声飘来,似泣似诉,引诱着迷途的旅人踏入更深的黑暗。

      “活人闯冢,需付买路钱。”

      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

      陶仄葵抬头,看见一具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面盘踞着一位鲛人女巫。

      她的长发如海藻般漂浮,指尖缠绕着一串人类指骨制成的风铃,轻轻一晃,便发出空洞的脆响。

      “要么留下眼睛……”女巫的嘴角咧开,露出森森利齿,“要么,留下你的心。”

      陶仄葵的指尖微微发颤,却仍稳稳地握住发间的青玉簪,缓缓取下。

      簪身触碰到她掌心的刹那,突然爬满血丝,仿佛沉睡的契约被唤醒。

      女巫的瞳孔骤然收缩。

      “陆郎的契?”她的声音陡然尖锐,鱼尾猛地拍击骸骨王座,整片海底随之震颤。

      珊瑚礁崩裂,一具贴着褪色喜字的珊瑚棺椁从废墟中缓缓升起。

      棺盖开启的瞬间,陶仄葵的呼吸凝滞。

      棺中躺着一具森森白骨,颈间挂着另一枚并蒂莲玉簪,与她手中的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陶仄葵的脑海突然涌入破碎的画面:

      三百年前,渔夫陆郎出海遇险,被鲛人女巫所救,女巫赠他一片护心鳞,化作青玉簪,许他一次避水之能。

      可陆郎并未用这力量求生,而是将病重的妻子阿秀魂魄锁入槐树,又以鲛人鳞片为契,骗女巫施术“救她”。

      女巫发现被骗时,阿秀的肉身早已腐烂,魂魄却被永生禁锢。

      盛怒之下,女巫将阿秀的尸骨镇于珊瑚喜棺,让陆郎永生永世不得解脱。

      陶仄葵的指尖轻轻触碰棺中白骨,锁魂咒的纹路突然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如藤蔓般缠绕上她的手腕。

      “小城隍……”女巫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利爪已抵住她的后心,“你现在,自身难保了。”

      青玉簪彻底化作血红。

      “你碰了她的骨头,咒术就会转移到你身上。”女巫低笑,声音像是海底暗流摩擦过礁石,“现在,你也会像她一样,永远被困在这里。”

      陶仄葵连忙抽来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漆黑的咒纹正缓缓蔓延,皮肤下传来细微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什么?”

      女巫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战栗。

      “我要陆郎的债有人还。”女巫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百年的恨意,“他骗了我的鳞片,骗了我的信任,最后连尸骨都不敢来认……”

      她的指甲突然刺入陶仄葵的皮肤,一滴血珠浮起,在海水里晕开淡淡的红。

      “嘶……”陶仄葵盯着女巫,不敢轻举妄动。

      “但你不一样。”女巫凑近她的耳边,低语如毒液渗入,“你是城隍,你的血能破咒。”

      “你要我解开阿秀的锁魂咒?”

      女巫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不,我要你替她承受。”

      “你什么意思?你说我的血可以破出阿秀的咒,又要我承受……”陶仄葵突然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连忙咽了口水。

      “如果,我不答应呢?”

      女巫的笑声在深海中回荡,像是无数亡魂的呜咽:“那你就会死在这里,你的魂魄会代替阿秀,永远锁在这具棺材里。”

      “我答应会死,不答应也会死,你明摆着要我死!你不讲武德!我就是来救人的而已,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如果你有需要我帮的我也能帮你,可是你!……”

      陶仄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好。”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女巫眯起眼:“说。”

      陶仄葵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要陆郎的魂魄。”

      女巫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她的利爪终于从陶仄葵的后心移开,“可惜,陆郎的魂魄早已消散,连我都找不到。”

      陶仄葵不为所动,明明那个陆郎才死,可是她却不知道:“那就用你的鳞片来换。”她盯着女巫,声音冰冷,“一片护心鳞,换我替你承受锁魂咒。”

      女巫的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这咒是加在我身上的?”

      “我猜的。”

      说罢,陶仄葵的指尖触碰到白骨眉心的刹那,锁魂咒的纹路如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臂。

      她的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鲛人女巫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鱼尾轻轻摆动,准备欣赏这场献祭。

      然而,就在咒纹即将蔓延至陶仄葵心口的瞬间,她的嘴角忽然扬起一丝极浅的弧度。

      陶仄葵缓缓抬起眼,眸中清明一片,哪还有半分痛楚?

      “我笑你……太容易相信人了。”

      话音未落,她猛地将青玉簪刺入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的刹那,簪身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根本不是老农的心头血契,而是城隍的破邪之力。

      锁魂咒的纹路如潮水般退去,反而顺着女巫的利爪反噬而上。

      “你!”女巫尖叫着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的鱼尾被金光束缚,鳞片寸寸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

      陶仄葵冷冷地看着她,缓缓摊开另一只手掌,那里躺着一枚小小的铜钱,钱孔中缠绕着一缕发丝。

      “陆郎的头发。”她轻声道,“你以为他魂飞魄散了?不,他的残魂一直附在这枚铜钱里,我刚刚才收了他。”

      女巫的面容扭曲,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一直在监视他?”陶仄葵冷笑,“可惜你忘了,我们城隍做事有原则,怎么可能让你轻而易举的看到我们在做什么。”

      她突然将铜钱弹向女巫的眉心。

      “陆郎至死都戴着阿秀的玉簪,他的魂魄早就和她的执念纠缠在一起。”

      铜钱触及女巫皮肤的刹那,海底突然剧烈震动。

      珊瑚棺轰然炸裂,阿秀的魂魄化作一道青光,与铜钱中的残魂交织,最终凝聚成一把虚幻的匕首,直直刺入女巫的心口。

      “这是……”女巫低头看着胸口的青光,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阿秀的报复。”陶仄葵后退一步,声音平静,“她从未恨过陆郎,她恨的……一直是你。”

      女巫的躯体开始崩解,鳞片如雨般剥落,她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随即化作一团黑雾,被深海彻底吞噬。

      陶仄葵弯腰拾起女巫唯一留下的护心鳞,转身朝海面游去。

      身后,珊瑚冢缓缓闭合,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而她腕间残留的锁魂咒印,早在破局时便消散,那不过是她以幻术设下的骗局,真正的咒,早已被她转移到了铜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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