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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怨灵(二) 小七郎把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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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如墨的黄泉雾霭里,陶仄葵和昭唤坐在黄泉特定的牛马车上。
陶仄葵掏出笔和纸,写道:
小七郎:
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今天我帮助五书顺完成了她的心愿,你还记得她吧?她就是当时在鬼王府地下室里那个沉着冷静的鬼魂,根本想象不到,她原来是幻镜和方镜的设计者,后来经我询问,我才知道她原来是五良由的姐姐,我们又仔细打听了一下,发现五良由是冻龄了,她已经活了很久很久了。
我还帮她测试了她的新设计,叫缘镜,已经赠予我了,很漂亮,那个眼镜可以和心底的人对话,我发现,居然是你,我心底的人是你。
哈哈,我还以为会是我哥哥呢,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在心里你比我哥哥还重要,或许因为最近太在乎你,近期你在我心里地位最高吧。
陶仄葵刚要把信送给小七郎,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么写有点儿不好,她换了一种写法,她将信中关于小七郎的事换了一个内容:
我们为了救你,正马不停蹄地寻找需要帮助的冤魂,你放心吧,我一定治好你。
随即,她将信传给了小七郎,小七郎看过信后,什么也没说,只是上了莲池的小舟,任凭舟随意游荡,内心挣扎。
而自从昭唤误以为葵喜欢他之后,对他更是用心对待了。
昭唤对陶仄葵说:“葵大人,快看!我刚刚在河边捡了一颗夜光珠,却不及你的眼睛三分亮。”
陶仄葵的目光吸引过去,结果那个夜光珠真的很亮,她笑道:“你这么能说会道,怎么不去脱口秀啊?我的眼睛怎么可能那么亮,吓死人了。”
“就是为了让大人开心才这么说的呀,但是大人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明亮,这么明媚的眼睛。”
陶仄葵被夸的合不上嘴,昭唤在一旁暗自窃喜着。
“不愧是我。”
突然,水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月光顺着裂缝倾泻下来,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昭唤立马挡在陶仄葵身前。
陶仄葵踮起脚尖看,心“咚”的一下,她发现,来者竟是之前的伥鬼头子。
他从水中浮现时,衣服却没沾半点水渍,他抬手轻抚额前碎发,脖颈处的幽冥铁链泛着冷光。
“大人,又见面了。”
陶仄葵的头突然像要裂开脑骨了般,她不记得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所以不知道这个伥鬼最后何去何从。
她根本就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印象,只是知道那天她被鬼追了好长时间。
碎片化的记忆,一帧一帧浮现在她脑海。
花苞骤然震颤,磷火顺着经脉串成血色纹路,花瓣挣开淤泥的刹那,莲花作赤焰漩涡,如同焰舌……
“红莲,又是红莲,这个红莲到底是什么?”
就是那一刹那一刹的红莲,绽放在小七郎身上,绽放在小七郎胸膛的……!
“你为什么没被我净化?”陶仄葵问。
伥鬼摇了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昭唤在一旁打量着他,问道:“请问你是?”
“我叫落,是伥鬼老大。”
“伥鬼老大怎么在黄泉中?听你们的意思,她没有把你净化吧?”
“我不知道,那天在我们打斗的过程中,只记得突然一片明亮,我就在黄泉最底端醒来。”
“那天我也不记得,我只记得那是我第一次会飞,那天我就像没有魂魄了一样,浑浑噩噩的。”陶仄葵沉思。
昭唤深思着,似乎在破解什么难题。
陶仄葵笑道:“但是既然你能在这里一直没有进入轮回,是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实现吧?”
落皱起眉头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肯定是有遗憾没有完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像失忆了一样,过去的往事,我一个都不记得。”
昭唤道:“你再仔细好好想想呢,你想想你最远的记忆是什么?”
落似乎只要一回忆,就头疼的厉害,他紧紧抱住头,长长的指甲在压破了脑袋。
“你别逼他了……你不要想了……”陶仄葵站起身将他带到岸边。
“没关系的,你不要想了,既然你都说出来了,我是一定要帮你的。”
落浑身发抖,就像落水的小猫,他摇着头含糊道:“我不能……我不能再想了。”
“好好好,不想不想。”她拍了拍落的肩膀。
昭唤在一旁皱起眉头盘着手盯着落,一句话都没说。
落一抬头,仔细盯着陶仄葵,像是在她眸中探寻到了蓬莱仙境,他凑进去瞧。
昭唤突然挡到陶仄葵面前,盘着手冷漠地看着落,随即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容道:“你想干什么?”
落没吭声,只是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大人的脸,好熟悉……”
“那你看我熟不熟悉?”昭唤没好气道。
落连忙摇了摇头,随后道:“两位大人,可以帮助我找回我的记忆吗?”
“为什么突然说这事?”没等落回答,陶仄葵揪住他的广袖拽到一边,她连忙答应了。
“你知不知道想要找回你的记忆需要回到过去,这很难的。”昭唤在陶仄葵背后阴影处,表情更加不耐烦了。
葵回头看他,昭唤立马换成微笑的表情看她,陶仄葵道:“没关系,能帮助一个是一个嘛,又不是要命的困难。”
昭唤宠溺地笑道:“大人真的好善良。”
陶仄葵骄傲地仰头笑着。
昭唤拿她没办法,宠溺地叹了一口气,掐起腰道:“好吧,我知道一个玄妙的方法,不过我倒是没有试过。”
“快说快说……”
昭唤故意拉起长音道:“这个方法……就是……”他看到陶仄葵像一直睁大眼睛的小松鼠一样看着他,他没忍住笑道:“就是寻找黄泉尽头的记忆门。”
他们乘着一叶轻舟在泉水中游荡。
潮湿的水汽掠过陶仄葵的裙摆,她暗暗想:“早说今天穿短裤来好了。”
昭唤突然展开孔雀尾翠峰如利刃般斩碎一簇扑来的幽蓝色火焰。
“吓死我了,怎么突然闯入了这个小东西?”陶仄葵更加贴紧了昭唤一些。
河水泛着青黑色,表面漂浮着破碎的花瓣与枯枝,随着缓慢的水流打了旋,无声的诉说着逝去的故事。
这里承载着无数灵魂的故事和无数灵魂的心灵。
这些人的往事都随着流水慢慢的逝去,最后变成了水汽。
在其中飘荡,就如同在观看每个人的故事。
这里一点都不恐怖,只是带着凄凉。
在迷雾中,陶仄葵似乎看到了远处的石门,似乎马上就能到了。
而落,似乎眼神中充满着期待,这种神情很少在活人眼中看到,何况是这个死人呢?
所以人活在世上,有一件值得期待的事情是多么重要呀,要不然人还活着,就如同死人一样,那还不如去死。
对岸的记忆之门巍峨耸立,似乎破除了迷雾,向他们迎面而来。
青铜表面布满斑驳的锈迹和神秘的符文,岁月的侵蚀让它显得更加沧桑,如同森林之中的大树王。
从记忆之门中渗出的黑雾,如稠浓的墨汁,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只剩下永恒的孤寂与神秘。
来到岸边陶仄葵立马向陆地上跳,昭唤立马揽住她的腰,给她拽了回来,引的舟上下颠簸。
“我先看看有没有危险。”随后他跳下了舟,巡视后没有危险,落也跟了上去。
陶仄葵有点不高兴,她不喜欢被别人这样宠着。
昭唤伸出手想要拉她上来,她气鼓鼓道:“我又不是很矫情的人呀,我可厉害了。”
说罢一步跳到岸边。
落站在石门前,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期待与紧张。
就在这时,周围突然想起了一阵阴森的咆哮声。
在那之间一群阴间怪物从黑暗中冲了出来,他们形态各异,好似树灵。
昭唤展开双翅,羽毛化作刀片,怪物们纷纷中招。
陶仄葵运用灵力召唤出一团火焰,在空中飞舞,点燃了虚弱的树灵。
“就这么轻松啊?”陶仄葵打量四周,确定了的确再没有敌人了。
击退了怪物们,他们终于有时间来研究这扇神秘之门。
陶仄葵回忆起过去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类似门上的符号。
“小七郎这时是最有用的,可惜他不在……”陶仄葵的神色渐渐黯淡无光。
落一听到小七郎,立刻轻蔑的笑出了声。
陶仄葵见状疑惑不解道:“喂,你干嘛?”
“他就是个暴力的妖怪,怎么可能破解这个门。”
“你为什么对他有这么深厚的偏见啊?他很聪明,很机智,很多事情他都是迫不得已的,是很暴力,可是暴力的确能解决某些问题啊,正因为他很厉害,所以你才觉得他暴力,难道是因为你打不过他,心里不服气?”陶仄葵盯着他又开始聒噪起来。
落被说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不敢再多说什么。
经过一番思考,她终于找到了打开石门的方法。
她按照记忆里古书的记载,在石门上按下了几个特定符号。
顿时,石门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缓缓地打开了。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门内扑面而来,他们走进了石门,门内是一条长长的通道,墙壁上闪烁微弱的光芒。
他们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深渊,其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一眼望不到底。
陶仄葵走到深渊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只觉得头晕:“这咋过去?”
她皱起眉头,昭唤飞到深渊上方,环顾四周,没有任何线索。
落发现了通道墙壁上的一些奇怪图案,似乎暗含某种机关,他仔细研究着图案,陶仄葵在一旁一眼就发现了其中的奥妙。
“这就是高中三角形问题而已啦。”她很快的解开了机关。
突然,深渊中升起了一座石桥,缓缓延伸到他们的面前。
“我还以为那个深渊是要跳下去的呢……”陶仄葵惊讶道。
“跳下去或许就浑身碎骨了。”昭唤回答。
他们走上了石桥,来到了记忆之门的核心地带,其中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周围环绕一圈神秘的符文,昭唤也看不明白。
陶仄葵走到水晶球前,大胆地伸出手触摸这个水晶球,昭唤没来得及将她的手扯回来,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卷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
落突然晕倒了。
在那个神秘空间之中,陶仄葵眨眼间,便来到一片荒野,她看到了落伤痕累累的倒在到地上,那时的他还是个人的样子,身着黑色的长袍。
陶仄葵正准备过去,一个身着粉色奢华裙子的女孩子出现了,她小心翼翼地将落扶起来。
陶仄葵仔细看她的脸,却是模糊一片。
她跟随他们来到了“诺府”。
“难道这个是诺福佳?”随后她立马否定了这个想法,诺福佳从不这么穿,看来是诺福怡。
诺福佳从房门中跑出来,担心地看着诺福怡,道:“你真是吓坏我了,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要出门?!”
“姐姐……我不是小孩子了,不会走丢的。”
这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陶仄葵却想不起是谁。
诺福佳牵住她的手道:“我没有生气,下次,一定要跟我说。”
——真是姐妹情深啊。
“姐姐我错了嘛……”诺福怡保住了诺福佳,诺福佳耳尖一红,随即贴紧了诺福怡,似乎在感受她的温度。
诺福怡立马说自己回房间换一身衣服便跑开了,陶仄葵怕被发现,连忙将一个小丫鬟弄晕,穿上了那个丫鬟的衣服。
“诺府这么大,应该不会认出我……”
随后她跟随诺福怡回了房间,她在门外偷看,看到了诺福怡把落安置在床上,随后喊:“烟月!”
陶仄葵下了一跳,只好推开门道:“小姐,是我。”
“我猜对了吧,真的是你,天天在门外偷听,是想给我的故事写成书吗?”
陶仄葵不敢抬头,只是夹起声音道:“小姐,对不起,要我帮您熬一些药过来吗?”
“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没、没有。”
“好吧……你别熬药了,娘在休息,不喜欢药味,你去买一些药吧,治跌打损伤的。”
陶仄葵在不经意间突然看到了落手臂上的伤口,道:“小姐,你看这位公子的手臂上有伤痕,莫不是被毒蛇咬了?”
诺福怡一惊,她也看到了牙印。
她拔出发上的银簪小心翼翼地挑出伤口里的毒牙。
“烟月,似乎府上有雪心草,你去捣点汁来。”
“是,小姐。”陶仄葵甚至都没听说过什么是雪心草,只好随便拽来个老实丫鬟帮忙。
“我要去小解,小姐急需雪心草的汁,你快去吧。”说罢,便赶紧离开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难道在我上次穿越回来之前?”陶仄葵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坐在台阶上。
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陶仄葵的手臂,没等她回过神就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别怕,这是‘雪心草’的汁液,敷上就不疼了。”她解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他手里,“这玉佩能驱蛇虫,你且拿着防身。”
“你是?”
“哦!小女诺福怡,这里是我家,我发现你时你已经晕过去了,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带到我家来,冒犯了。”
落没有表情,只是摇了摇头道:“我非常感谢你能帮我。”
陶仄葵在慌乱间看到面前如此熟悉的人——小七郎。
小七郎眼带笑意,将她压在身下,呼吸喷在她的脸上,似乎在抓痒她的心。
小七郎的发丝被风吹动,恍惚了陶仄葵的眼。
他轻轻扯着她的手腕,而身上是一种陌生的香,带着奢华与高贵的香。
他们就这样躺在草坪上,任凭阳光洒在脸颊,葵的眼睛微微眯着,如同眼前人是虚幻的。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让她心跳骤停的是他的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晨露。
“松、松手。”陶仄葵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人的眼神太有侵略性,像盯着猎物的孤狼,却又偏偏笑得漫不经心。
小七郎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视线从她泛红的耳垂滑到紧抿的唇,喉结轻滚了下。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指尖微收,指腹带着练剑的薄茧,慢悠悠摩挲过她的脸颊,那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却让她浑身发麻。
等一下,小七郎怎么会认识自己呢?
他顺势向下问她的脸,阴影将她完全笼罩,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
“躲什么?”
就这三个字,语调懒懒散散,尾音却微微上扬,像钩子似的挠在心尖。
陶仄葵的脸颊腾地烧起来,心跳快得震得耳膜发响。
她能感觉到他腰间的玉佩躺在自己腰上,能看见他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甚至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这人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却让她浑身发软,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忽然抬手,陶仄葵的瞳孔放大,不是碰她,而是越过她的肩头,摘下了她发间沾着的花瓣。
指尖擦过她的耳廓时,陶仄葵像被烫到般瑟缩了下,却听见他低低地笑了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心口发麻。
“脸红什么?大小姐,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可爱?”他捏着花瓣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神里的笑意更深。
陶仄葵立马意识到了他所说的话,看来是把自己认成了诺福佳。
“你要不要再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你好好看看我,我可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陶仄葵有些醋意道。
“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你怎么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你进我心里了?”
阳光透过竹叶落在他侧脸,光影明明灭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好看。
陶仄葵的心跳彻底乱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想怒斥他无礼,可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这人明明很高冷,眼神带着疏离,动作却亲昵得恰到好处,勾得她心慌意乱,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的。”陶仄葵盯着小七郎。
“诺福怡。”
陶仄葵突然皱起眉头,诺福怡?!怎么会是诺福怡?他不是和诺福佳……
“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
“不会吧,小七郎!你这是把诺福家两个大小姐全都搞定了,你这个渣男!大渣男!即喜欢姐姐又喜欢妹妹!”她气到脸更加的红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诺福怡的?”陶仄葵咬牙切齿地问。
“你的头发……”
就在她恍惚间,远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七郎微笑着捏了捏她涨红的脸,他将那片花瓣塞进她手心,指尖刻意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轻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他起身,只留下一句飘在风里的话:“我等着下一次见面。”
陶仄葵僵在原地,手心攥着那片花瓣,腕间的触感和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心跳快得停不下来,脸上还烧得厉害——刚才那瞬间的心动太过清晰,让她莫名慌乱。
可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他认识的到底是谁?那个能让他露出这种神情、做出这种亲昵动作的人,是谁?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突然涌上心头,带着点委屈和烦躁。
她低头看着手心的花瓣,又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第一次在这段回溯之旅中,生出了除了疑惑之外的、更复杂的情绪。
她一气之下把花朵给吃了:“你这个大渣男!臭狐狸!勾引人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