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熟柠檬》我心朽木

7、跑路 居然直接上

　　这不仅是天上掉馅饼，还是香喷喷、热腾腾、流着汁的那种豪华版馅饼。但往年向来是一个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

　　姜馨绝对有其他要求。

　　他沉默几秒，斟酌着开口：“姜小姐，没有人会做亏本的买卖，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姜馨仍旧笑着直视他，这让往年莫名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他皱了皱眉，“姜小姐，您的提议固然诱人，但对于我们不过是锦上添花，我们并不是非要不可。麻烦你先说出你的要求，我们需要评估我们是否有满足你要求的能力。”

　　刘培在一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是啊姜馨，虽说你这个无偿给予的意思大概是不需要我们归还，也看不上我们这个小破公司的股份，但这么大一笔钱总不能真白白拿来送我们吧。”

　　姜馨看着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确实，你们这些同行说不定比我还了解我爹的家产。给你们的这些对你们这种小打小闹来说可能很多，但对我来说——不，对我家来说确实算不了什么。”姜馨似笑非笑地看着往年，“毕竟，我是我爸唯一的女儿，他的就是我的。”

　　那种感觉又来了。往年有些不理解姜馨为什么总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他，但下一秒姜馨又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透着莫名意味的眼神是往年的错觉似的。

　　“行了，我也不绕圈子了。”姜馨向后半靠在沙发上，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抓着一串钥匙把玩，“我确实有一些额外的——请求。”

　　“嚯。”刘培夸张地叫起来，手指着姜馨。往年连忙把他按下来，冷静道：“什么要求？”

　　“我要你们给我安排个职位。”姜馨补充道，“看起来很有用的那种。虽然我不做任何事，但必须要别人觉得我在这是核心职位。”

　　往年有些哑口无言，“在我们这？”

　　“当然了。”姜馨理所当然道。

　　往年转头和刘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想法不谋而合。刘培轻咳一声：“这个我们可以尽力，哦不，尽快给你安排。”刘培眨眨眼，“那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还有——”姜馨伸出手，纤细的手指绕了一圈，轻轻指向往年。

　　往年微怔。

　　“我要他……”

　　刘培一下站起身，“你抢人来的？！”

　　往年又把刘培按下来，他看出来姜馨话还没说完，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姜馨笑笑对刘培道：“我要你帮我注册一个公司，法人是他。”

　　“什么意思？”往年拧眉，他并不理解姜馨要做什么，而且这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意思是我要让我爸以为我在和刘培一起创业，但实际上我需要一些无法让人查到的、属于我自己的事业。”

　　刘培把送走姜馨后，往年仍旧有些怔愣，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会牵扯到自己。

　　刘培显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就知道没那么好的事，姜馨虚头巴脑地说了一堆也没说清楚要这个贯你名字的资本干什么。靠，她不会要利用你做什么违法的事儿吧？”

　　往年坐在凳子上，头晕乎地厉害，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一切都太过荒诞，往年甚至怀疑自己是真的在做梦，从昨天遇见许肆和姜馨开始——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算了，”刘培摸了把头，“往年，咱不答应她就是了，万一她真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牵连到你怎么办。”

　　往年看刘培一副纠结不已的样子，站起身打算安慰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和她也算知根知底，往上数两代那都是一起拼出来的，能骗我们什么？”刘培一拍手，郑重道：“往年，她给的太多了。”

　　往年：……

　　他请问呢？有人管他的死活吗？

　　“对了，我昨儿还去老爷子那住了一晚上。”刘培坐到老板椅上，提溜转了两圈，“我爷说姜老爷子算是他最信得过的一个，虽然姜老的儿子，也就是姜馨他爸，这些年做事太过激进冒险，我爸心思又不在这方面上，这些年两家交流少了点，但终归我们两家关系还是亲近。”

　　“你们两家亲近，和我有什么关系？”往年冷不丁开口，“她找上我，估计也是看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好利用，她爸再是只手遮天也不会想查到我头上。”

　　往年想起来昨天宴会上见到姜馨的爸爸，也就是那位威名赫赫的姜总。他看起来笑容和蔼，实则满目精光，一听说往年毫无背景后就立马忽视的样子，往年不禁有些好笑。

　　听说这位姜总只有一个女儿，对女儿极尽宠爱。可到头来，姜馨居然找到他头上，要一个陌生人来避开自己父亲监视发展自己的势力。

　　刘培显然也想到这层，一时有些沉默。

　　忽然，刘培茅塞顿开似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姜馨放着自己家那么多钱不要，要自己偷偷注册一个公司，还不敢挂在自己名下，生怕被自己老爸发现。这不就是姜馨的把柄吗？”

　　最后两人商讨一番，把可能会发生的隐患通通罗列出来，得出无论如何，往年都不会受到挟制的结论。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刘培搓搓手，“就算姜馨真要搞出什么事，大不了我去我爹那哭一通，再去我爷爷那求两句，一定把你捞出来，放心吧往年。”刘培满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往年冷笑：“所以，其实还是因为姜小姐给的太多了，对吧。”

　　刘培“嘿嘿”一笑，“快，你也别放假了，我们赶紧把协议什么的全都整理好，这事儿越快定下越好。我之前还担心a市那个项目卡住了呢，跑好几次银行都没贷下来款，这下全通了。”

　　就这么被卖出去的往年，不仅假期延后，甚至还要帮卖自己的人数钱。

　　就这么又忙活了三天，期间姜馨倒是来的勤，不过都是她一个人。通常她会带很多小礼物来犒劳大家，全公司上线小姑娘小伙子都被她迷的不行，天天就是“姜女神又来了”“姜女神今天好漂亮”。

　　往年苦哈哈地趴在办公室里整理资料，看着门外姜馨和大家相处地十分要好的样子，内心有些复杂。

　　不可否认姜馨是个很有魅力的女人。她气质高贵却不骄纵，总是笑脸对人，举手投足间尽是风情，更何况还是个极尽大方的甲方和……同事？

　　最终刘培履行承诺让姜馨做了运营总监，姜馨华丽丽地成为了往年的同事，或者说在场许多人的上司。

　　往年把整理好的文档打印出来，站在打印机边等机器工作。他揉着额角，脑中塞满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文件，他觉得自己需要一段时间，至少逃离现在的环境。

　　他不讨厌姜馨。相反，任何人都很难在第一面就对姜馨有任何负面的判断，但他不想看见姜馨。

　　他注意到姜馨手上除了左手的天青色瓷质手镯，再无任何配饰。

　　那枚许肆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没来得及细看，只记得那一抹银光。他不觉得许肆是个会无缘无故戴饰品的人，想必那枚戒指有什么特殊含义。

　　可为什么姜馨手上没有？

　　如果那不是情侣对戒的话……况且这几天接触下来，姜馨像是完全没想起来还有许肆这个人似的，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哪怕一言一语。

　　这能说明什么？往年不自觉地想着，忽然打印机发出“滴”的一声。

　　打印完成了。

　　往年将一塌a4纸收好，中间有一张纸略微有些斜出来，他想也没想就顺手抚过去——锐利的刺痛感让他陡然清醒。

　　食指被划了一道细细的口子，溢出血丝，往年愣怔着看了几秒，而后自嘲似的笑出声。

　　他就说自己是闲不下来的命，一闲下来胡思乱想就会出事儿。他随意甩了两下，而后抽张纸抹掉那丝血。

　　姜馨从来不提起许肆，姜馨没戴戒指，能说明什么？

　　往年大步跨出门。

　　说明自己还存着可笑的、不愿死心的妄想。

　　真够无耻的。

　　刘培下午和姜馨签完协议后满面春风，仿佛那大把的钱已经向他狂奔而来。看往年面色苍白的样子，终于舍得给他放假，大手一挥批了他十天的假期，带薪的。

　　离开公司之前姜馨还在那间刘培给她腾出来的办公室里，笑吟吟地向他伸手，说从此以后大家都是同事，多多关照。

　　往年扯出一口大白牙，“姜总监，下次见。”

　　他迎着首都六月日渐燥热的晚风，走出写字楼的大门。十天的假期，他准备明天下午就动身去远离首都的热门旅游城市z市，据说那山群环绕，这时候正利于避暑，很是清爽。

　　他不是个热爱旅游的人，但他迫切需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看一些新的景色，最好认识一些新的人，让他没有心思再执着于自己记忆里早已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培的公司在这层写字楼的八层到十层，楼下就有公交车站和地铁口，算是一个比较繁华的商业区。他的房子离这不算太远，地铁四站下来后，走个几分钟就能到。

　　但他难得奢侈一回，在手机上打了辆车。

　　百无聊赖地等着车，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辆，思绪不自觉放空。

　　面前突然径直停下一辆黑色奥迪s8，朝他按了一下喇叭。周围没有其他人，往年愣了愣，他依稀记得自己打的车好像是黑色，但是车牌没仔细看。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打个车都能打到s8。

　　往年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车身，低调沉稳而不缺奢华，男人的本性让他不得不在心里暗暗感叹，这外表确实配得上七位数的价格。

　　他打开副驾驶门进去，顺便报了自己的手机尾号。

　　司机没反应。

　　往年下意识朝司机看去。

　　而那位司机显然也没料到往年这番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有些惊讶。

　　往年心里大叫不好。

　　怎么能遇上这么尴尬的事？又是许肆……

　　他不由得想起几天前，自己傻不愣登脑子冒泡似的缩在酒店门口哭，一抬头看见许肆时的震惊和极度的尴尬。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是惊讶更多还是想遁地逃走的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