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熟柠檬》我心朽木

4、刘培，烦 他和那个人

　　相遇和离别，本身就是理由。

　　这到底是什么理由？可是往年最终也没问出口。

　　也许许肆的不告而别，本身就是他的回答。

　　“别喝了。往年？”

　　往年缓慢地睁开眼，看见刘培放大的脸。

　　刘培看着趴在桌子上喝得瘫软如泥的往年，无奈地叹了口气，“至于吗？往年。”

　　往年反应有些迟缓，看向刘培，“至于——什么？”

　　刘培满面愁容，轻拍着往年的后背，“我知道你心疼我的身体，但你的身体也重要啊！刚才一直给我挡酒，自己喝成这样，作为哥哥我看你这样我也心疼——”

　　话毕，还夸张地抚了抚自己的心口。

　　往年：……

　　本来头就疼。

　　这边宴会结束之后已经十点多了。不少同龄人邀请刘培去会所里再喝一场，刘培一路拿着起不了身的往年做挡箭牌，等人都走尽了才想起来关心挡箭牌本人。好在刘培还算有良心，刚问服务人员要了一杯醒酒汤。

　　往年本身这几天就不舒服，今天发着烧还灌了不少酒，身体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头痛欲裂，眉头紧锁，挣扎着从桌子上直起身，“刘哥……”

　　刘培赶紧一把扶住他，把醒酒汤给他慢慢灌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往年稍微缓过来一些。他靠着椅背，有气无力道，“帮我叫个车吧。”

　　刘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抬地回道：“还打什么车，我送你回去。”

　　往年眼皮也懒得抬了，干脆闭目养神。“你也喝了不少，不能开车。”

　　“嘶——你小子是不是装呢，根本没喝醉吧？我叫司机来一起送你回去。这次说完整了，行了？”

　　往年气若游丝地嗯一声。

　　刘培：……

　　司机到了之后，刘培又被电话绊着一时走不开。往年想自己回去，刘培非不肯。

　　“要是让我爸知道，你喝成这样我不照顾照顾你，他能生吞了我。”最后往年就被按着，快十二点了刘培才匆忙带着他上车。

　　在车上电话更是响个没完。

　　往年头疼地简直想把刘培撕碎了。

　　好不容易磨到家楼下，刘培的电话才算告一段落。刘培看到一旁眉头紧锁的往年，终于反应过来，比起回家，或许往年更需要安静。

　　刘培挂了电话后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啊往年，今天实在是忙。”

　　往年揉着太阳穴，手摸上车门，“没事，那我先回去了，刘哥。”

　　“别，我送你进去。”刘培迅速打开自己那边的车门，不忘嘱咐司机，“杨叔，你先在这等会儿，我先送他上去。”

　　刘培快走两步，刚好接住差点从车里栽倒下来的往年。

　　往年住的小区离刘培的公司很近。当初还没毕业，刘培就磨着他加入自己刚起步没多久的公司。往年一开始没打算同意，没想到刘培直接先斩后奏，把房子都给他定好了。甚至靠着脸熟，刘培趁往年回家的几天，直接跑他宿舍打包了满满两箱行李，吭哧吭哧搬到这间房子。

　　往年从故乡回首都的时候，看着宿舍空荡荡的床位简直想骂人。

　　还没等往年回过神，刘培又架着自己回刘家，在刘教授面前提起这件事。往年看着刘教授的脸，实在是半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稀里糊涂的签了刘培拿来的卖身契，往年拿到毕业证书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匆匆进刘培的公司卖命。

　　后来刘培每每提起怎么招来往年的时候，都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把这土匪行为大肆宣扬一番。往年想想自己住的这间房子，也就暗自告诉自己该知足的。

　　这附近算不上多繁华，但地价贵的离谱。如果不是刘培，往年就是租房子也不敢往这一片租。

　　家在十层，刘培扶着往年，把往年胳膊架自己肩上，关上车门带着他往前走。

　　往年一开始还自己收着，尽力走实步子，不敢全倚靠刘培。两人头靠的有些近，刘培皱了皱鼻子，没忍住道：“你喝了多少种酒？我这么多好酒，没想到掺一起味儿还真够难闻的。”

　　往年心里翻了个白眼。

　　虽说他今天喝酒喝成这样也是自作自受，来者不拒，借着酒精麻痹自己纷乱的思绪。但大多还是因为站在刘培身边，不得不替他分担，不然谁会给他一个无名小卒敬酒？

　　现在这厮还嫌弃起自己酒味儿难闻了？

　　不过他实在没力气和刘培贫，为了表示自己的抗拒，也不担心累着刘培，全身卸下力气往他靠去。

　　果然，刘培立马大叫一声，差点把他摔地上，“我就随口一说！”

　　往年没理他。

　　刘培扯着往年，深一脚浅一脚地带他走进电梯。

　　午夜，夜幕沉沉。小区里住户的灯星星点点地亮着，眼前的路只能靠着车灯和路灯照出个大概。

　　刘培的司机杨叔坐在车里，看两人虽歪七扭八但也算安全进电梯了，才不紧不慢地掉头，而后熄火灭灯，等待刘培下楼。

　　与此同时，楼底陷入一片沉寂。

　　不远处的车内，空气更是堪称凝固。

　　副驾驶位的女人拨了拨自己的卷发，或许是有些受不住这样沉默的氛围，先开口道，“刘培怎么带他师弟回家了？”

　　主驾驶的男人上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绪。

　　“你确定这是刘培家。”许肆语气分外冷漠。

　　“我确定。”姜馨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零点过三十分。“这房子是我爸送给刘教授的，我出国前刘培就住这了。”

　　许肆没再说话，车内又陷入沉默。

　　“就十楼左边那间。”姜馨伸手指着窗外。许肆向着姜馨指的方向看去，像响应姜馨的话似的，那间房子瞬间亮起灯。

　　许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不断收紧，开口的瞬间移开了视线，没再看那间亮起灯的房子，“这件事明天再说，先回去。”

　　姜馨转了转眼珠，看许肆冷硬的侧脸线条，意味不明地轻笑起来。

　　下一秒，姜馨突然凑过来一把拔下车钥匙，边开车门边道：“来都来了，打个招呼再走啦。”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刘培刚进浴室脱掉衣服准备冲澡。

　　刚才进门之后，刘培先把往年带到沙发上，结果还没躺下往年转头就吐了刘培一身。

　　刘培跳起来大骂一声，看着满脸通红难受极了的往年气也没处发，手脚麻利地扒了往年的衣服，确认往年吐过之后已经睡沉了，赶紧把他扔进卧室床上。

　　拿出手机给杨叔发了条消息，让他多等一会儿。随意收拾掉地上的脏污，也累出一身汗，把脏兮兮的衣服扒下来和往年的一起团吧团吧扔进洗衣机。

　　这个点谁会来找往年？刘培以为是司机杨叔上来了，随意围了个浴巾就去开门。

　　门一开，刘培愣住了。

　　门外的两人显然也没想到刘培是这样子出现的。

　　姜馨微微张大嘴，目光在刘培赤条条的上半生溜了一圈，闹了个大红脸赶紧移开视线。

　　一旁的许肆则是脸黑的像锅底的煤灰。

　　刘培话都不会说了，“你们——”

　　“你们”了半天，门突然“嘭”地一声关起来。

　　姜馨：......

　　许肆：......

　　姜馨狂眨眼，“什么情况？”

　　许肆兜里的拳头攥的手掌生疼，看着眼前紧闭的门，牙关一阵酸疼，嘴里的话一字一句蹦出来：“不知道。”

　　几分钟后，门才重新打开。

　　刘培穿着一身纯棉居家睡衣，看起来略微有些不合身，给餐桌前的两人倒了两杯水。

　　“你们怎么大半夜跑别人家啊？”刘培不自在地扯扯领口，“你们这样不觉得咱几个有点太熟了吗？”

　　姜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朝房门紧闭的卧室投去目光，若有所思道，“你和你那位师弟关系很不错？”

　　刘培“靠”了一声，“你都说是我师弟了，关系当然好。”

　　许肆眸光微暗，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找到这来的？跟踪我？”刘培看向两人。

　　姜馨一脸纯良，“你当年给我写的同学录就这啊。”

　　刘培：......

　　刘培拿起给两人倒的水，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净，“以后别来这找我，这房子给我师弟住了，我平常就住公司里。没去过我公司吧？明天带你们看看。对了，你们到底找我什么事？”

　　姜馨欲言又止，转头看向许肆，却发现许肆目光径直看着卧室的方向。

　　姜馨愣了愣。

　　“靠，你们看来看去的干什么呢？”刘培这下是真有点上火了，这俩不速之客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来找他，结果来了又什么都不说。

　　许肆收回视线。

　　许肆看着刘培，“他……你师弟，睡着了？”

　　“没。”刘培脱口而出。

　　许肆眼皮猛地一跳，还没开口，刘培又道：“他吐完睡晕了，应该。”

　　许肆：……

　　姜馨眼看着气氛不对，忙开口：“刘哥，我们找你有正事。”怕刘培不相信似的，连忙举起三根手指头竖在耳边，“真的。”

　　刘培性格洒脱但绝对算不上温和，眼看刘培有些不耐烦，姜馨赶紧把来意掐头去尾说了一通。

　　刘培拧着眉，怀疑地看着两人，“真有这么好的事儿？不是逗我玩吧。”

　　姜馨又把刚放下的手指重新竖起来，一脸真诚，软声道：“刘哥，我真不跟你开玩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不信我吗？”

　　“那行吧，我考虑考虑，明天去我公司谈。”刘培打算送客了。

　　三人起身，朝门口走去。

　　刘培打开门，沉默许久的许肆突然开口。

　　他直勾勾地看着刘培，“你不走吗？”

　　刘培被他说的一愣，“去哪？”

　　“你说这间房子给你师弟住，你住公司。”说完朝刘培身后看一眼，意思是他师弟已经睡下了，刘培怎么不走。

　　刘培下意识道，“我住哪关你什么事？”

　　许肆不为所动，丝毫没有多管闲事的心虚，“这里就一个房间，沙发也睡不了。”

　　刘培简直想一口血喷出来，嘴上丝毫不肯落下风：“你管我睡哪里？怎么，难道你要带我回你家睡觉吗？”

　　许肆沉默两秒，语不惊人死不休道，“可以。”

　　还没等刘培再说什么，许肆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我住附近的酒店，可以给你开一间。”

　　“神经病！”

　　话毕，门又“嘭”地一声关上了。

　　许肆在原地顿了几秒，而后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围观全程的姜馨：……

　　这俩男的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