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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阴天 大千世界, ...

  •   后来陈咬金无论回忆多少次他和梵李的初次会觉得全身酥麻。
      一进门,陈咬金就惊讶于他的青涩和莽撞,以及他和年龄明显不符的青葱般少年的身体。
      但即使如此,梵李身体的肌肉线条依旧漂亮而又结实,甚至比他还高半个头。
      但最让陈咬金讶异的是,梵李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其中有一条最新的在腹部,痂已经脱落了,微微露出粉白的新肉。
      他以为梵李性格内向是天生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后天的因素。
      陈咬金没问他这些伤疤是哪儿来的,只是心里止不住的怜惜。他几乎是颤抖着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痕迹。
      梵李闭着眼没说话,只是粗重的呼吸着。陈咬金越抚摸越难过,干脆停了手。
      陈咬金很明显能感觉到他是第一次,心里涌上了说不出的惊喜,甜蜜和怜爱。
      于是他主动和引导。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陈咬金忽然停下了动作。
      “……嗯?”昏暗的灯光下,陈咬金却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眸和唇角的晶亮,在月光下甚至还反着光。
      陈咬金哑声道:“范理,你是在上边儿吗。”
      梵李两腮嫣红,望着他时有着说不出的诱人。凝了他片刻,梵李轻轻说道:“当然。”
      夏雨最是来势汹汹而热情激烈,磅礴着奔涌着向人们诉说着大海的爱意。
      树木在风雨中凌乱,似哭似笑地迎接着那热烈的挑战。
      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梵李找着他像是找到了开启他自己身体的一把锁,梵李身为钥匙来回开锁。
      第二天醒来陈咬金觉得浑身上下都散架了。一摸身边,空荡荡的。
      他腾地一下坐起,却不小心牵扯到了痛处,拧着眉不敢动了。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十分,梵李竟然这么早就走了,没留下任何东西。
      其实也是有留下东西的……比如他身上的某些痕迹。
      内心酸涩又甜蜜,掺杂着一丝丝失落,陈咬金干脆打电话给酒店前台加了时长,又睡了回去。
      后来他去那个gay吧,再也没遇见梵李,重重的失落之下他干脆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打工,考教师资格证以及照顾他爸身上了。
      杜徽羽看他这么上进也很欣慰,时不时打电话跟他聊聊天。
      有一次他听到杜徽羽在电话里叹息道:“可惜了,上次那帅哥颜值高技术也好,我还加了他微信,结果他人在国外,我们俩距离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更别说外边儿还有长得比我更漂亮的小男孩。我们俩,还真是有缘无分啊。”
      有缘无分。
      陈咬金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怅然,这就像是自己能够得到的宝物却命中注定不属于自己一般,心痒痒的,却又因为宿命被迫远离。
      陈咬金缓缓道:“大千世界,孰与君美?人海尔尔,孰与君贵?”
      “得,我就听懂了一个美,下次夸我麻烦直接点好嘛darling。”
      陈咬金回过神,嬉笑道:“行,你是世界上最最最漂亮的Teddy公主。”
      “滚滚滚,我看你是公猪。对了,你啥时候来杭州?我这边儿关系都打点好了。”
      陈咬金去年就拿到了高中教师资格证,本来在他那个小县城里边儿教语文。
      但这种三线小县城嘛,工资水平终究不如大城市高。他家现在经济水平比较拮据,他拿那点工资有点儿吃力。
      好在他爸一直配合做治疗,情况挺稳定的,所以他在收到杜徽羽的邀请时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父母也支持他出去闯。
      他妈原话是这么说的:“行了,我和你爹这么大把岁数了也不需要你一小孩子成天看着,说出去也怪丢人的。现在不是流行一词叫'妈宝男'吗,我还真怕你在我身边儿待久了就是那副窝囊样儿,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挺好的。你要是能在那儿给我找个女婿,我就更乐了。”
      陈咬金无语道:“妈,不应该是儿媳妇吗?”
      他爸踹了他一脚:“女婿还是儿媳妇有区别吗,不都得是个带把儿的啊?!”
      这一脚踹的陈咬金放心了不少,他爸现在精神矍铄,天天积极配合治疗,保持锻炼,还笑口常开,跟平常人也没多大区别。
      陈咬金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二老能够长命百岁,健健康康的,他出去挣钱也挣的心安。
      从吉林到杭州,地图上看是鸡头到鸡肚子的距离,坐火车得坐两天。
      二老嘴上说的挺豁达,临走前却依依不舍的,嘴里的话像是怎么说也说不完,东西大包小包的往陈咬金行李里放。
      陈咬金无奈道:“妈,我行李塞不下了,我也不好拿。”
      他妈使劲儿往行李箱里压东西,几乎把每个角落都塞到了极致,他爸也来帮忙。陈咬金觉得那行李箱上的链条随时都有崩坏的可能。
      好说歹说,陈咬金才说服他爸妈塞不下的东西到时候邮寄给他。他上了火车,坐到了窗边的位置。
      他爸趴在窗口,这个姿势略显滑稽,但陈咬金却笑不出来。
      他爸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到那边儿记着把自己拾掇好了,有啥委屈别吞肚子里,别怂,打回去。再不行,你告诉你爹,你爹直接跑你那儿教训那个王八犊子。”
      他妈翻了个白眼,把他爸挤到一边:“上一边儿去,你这话说的像是混□□似的。不过小金呐,你爸说的也有道理,遇着事儿了别忍,但要先好好跟人家商量,毕竟你也当老师了嘛,怎么着也得给你学生做个榜样。有什么难受的想吃的尽管打电话告诉妈啊……”
      陈咬金哭笑不得道:“我还没到那儿呢,你俩倒好,先想着我遇到烂事儿了。行了,火车要开了,有事儿电话联系。”
      南方和北方果然有很大的不同,比如物价就上涨了很多。
      看着真金白银的流出,陈咬金止不住地心疼,所以他除了任教老师以外,周末还额外做自媒体,偶尔也去摆摆摊赚赚外快什么的。
      他任教的高中是所私立贵族学校。在这里教了一年后,他才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差别不是一星半点。
      他一个月的工资,才抵得上这里学生一天的零花钱。
      刚开始陈咬金还觉得胆战心惊,生怕自己掉链子,但后来发现这群学生也没自己以前的那群学生厉害多少,除了比之前那些学生有钱得多。
      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吧,既成熟又幼稚,既功利又天真,像将熟未熟的苹果,在枝头上摇摇欲坠,迫不及待地想要跃入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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