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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限流重生男大×清冷资助人(2) 修长的腿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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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过后的冷静期。
喻羽书后知后觉过来,自己口无遮拦的气话如何如何的宛若利刃,专门往自家孩子本就青春期敏感脆弱的心脏上插。
喻羽书根据自己的刻板印象,总觉得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到底比正常家庭的孩子缺少关爱,多半沉默寡言,情绪敏感丰富。
姚盏年还是从中考后,才被他带在身边。
现在长大了,有想要离开他不愿意继续依赖他、自己出去闯荡独立的想法,其实也很正常。
他之前也不是没有假设过这种情况出现,他觉得自己是个开明家长,对孩子独立成才自然喜闻乐见。
.......但当在现实真正出现这种情况,还是不能接受的也是他。
姚盏年在饭桌上忽然平淡开口,等自己高中毕业后就搬出去,假期去打工,大学学费不想再依靠喻羽书的资助,未来也会慢慢把钱还给喻羽书。
姚盏年把两人关系划分的如此泾渭分明的态度,让喻羽书瞬间如鲠在喉,气得胸闷气短。
他对人不好吗?
他是真的从心底把人当成自己家孩子照顾,最不济也是当成自己亲生的弟弟。
上大学就不能回家吃饭睡觉了吗。
他觉得就算对方只是个没遭受过风打雨吹的小孩,能有这种孤注一掷的想法,实在是冷血过了头。
两个人第一次这么凶的吵架。
喻羽书说他白眼狼,对方犟嘴说我可以还钱,喻羽书说他狼心狗肺,对方继续小声犟嘴说他可以还钱。
喻羽书被人气到脑子嗡嗡的,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无端告竭,最后半点钱字都听不进去,他从餐桌上起身踹开大门,指着外面,口不择言对着人讲出来了一句——
你是什么人,本来管你养你就不是我的义务,我也不需要你还我钱,我养条阿猫阿狗往精贵里养这些年都不止花这些钱,你不是长大了能耐了吗,有本事你现在就走,永远不要回来——
姚盏年后知后觉出来了喻羽书好像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就快气炸了。
他当时倒是没意气用事,当着喻羽书的面直接离开,他终于闭了嘴。
但是喻羽书觉得实在闹得很难堪,他从没对谁发过这般无厘头的脾气。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自己反而逃避般不再往家走。
姚盏年本来就是个闷葫芦性格,倒也不主动找他。
两个人一个多月互不联络,也就相当于冷战了一个多月。
期间,喻羽书其实有过后悔,想着毕竟姚盏年已经高三了不易被这些东西干扰,起码先把人哄过去,考完之后的事情考完再跟人好好促膝长谈,总比现在一片废墟得强。
他拉不下脸去找人,倒不是因为尊严问题,他知道做错事情的人先低头,但关键是这次的争吵压根掰扯不清楚谁有过错。
他不觉得自己关心孩子想把人留在身边而已有什么过错,但他也不能说,对方想要摆脱他独立去生活又有什么过错。
他自己分明也是少小离家求学创业,唯一的差别,也就只是家里无人牵挂。
他试图把自己代入所有家里有孩子的家长视角,去看待孩子成年后会离家的现实问题,别人家的家长为什么就不会对此产生焦虑情绪。
最后,他发觉自己完全共情不了,也还是理解不了。
直觉得自己跟那种家长不一样,但短时间内他梳理不出来关键根结。
这段时间里,他仍旧担心姚盏年一个人在家会不会饿着,硬邦邦安排助理去送餐,又不肯让助理直接向少年告知他的担忧。
别墅门口装有监控录像,智能门锁的开关信息会发送到喻羽书手机上,这项提醒通知功能在此之前是关闭着的。
之前都是他上下班顺带着接送小孩的,原本喻羽书想加工资让助理去帮忙接送一下。结果按照往常接送时间到家门口,助理跟他打电话讲道,家里已经没人了。
从监控里看到,姚盏年已经自觉去赶公交车了。
两人联络几近断绝,双双割裂生活。
直到昨天晚上。
已经半夜十二点半,将近凌晨一点。
疲惫坐在老板椅上双腿都静止到过于僵硬的喻羽书,反复拉监控进度条,确定始终没有从监控里看到姚盏年回家的身形。
——
不是做梦。
但也没有很真实。
姚盏年头脑昏沉着,原本想去后车座安安分分收拾收拾自己残存脸面和思绪。
却被小叔不由分说给一把塞进去了副驾驶座上,雷厉风行扯过了安全带,“啪嗒”一声,就给扣上了。
喻羽书冷笑:“我是你的司机吗?”
姚盏年摇了摇头,没有反抗的任由被人扣死在副驾驶上。
姚盏年用纸巾堵着鼻血,好像没有流了,除了眼眶还是肿胀的又红又疼,不知道是不是五官共通感知的缘故。
他也已经好久没这样毫无理由的哭过了,一时间没刹住车。
好在小叔也没有细问。
他高挺身形如今蜷缩在一角,他好歹记得现在正处在冷战期,估计小叔这会儿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他试图少占用一些车内有限体积,憋气当鹌鹑。
他不敢直愣愣去看小叔,只能透过反光的车窗玻璃上小叔明明灭灭的投影去寻找真实感。
车窗外有霓虹灯,树影快速略过,眼花缭乱,让他本就残存不多的意识变成一团浆糊,他悄无声息的、脑袋缓缓缀歪到车窗那边,昏昏沉沉睡着了,还朦胧做起了梦。
.......不是什么好梦。
他梦到的是自己刚进任务世界的那个副本内容,是一个遍地陶瓷制品的设定。
他摆脱掉跟随boss,敲碎掉教室安全屋的陶瓷大门仓皇躲进去,但是一入门,看到的却是自己刚结交不久的朋友,死不瞑目的悬颈掉在教室天花板的风扇上。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他浑身力气被抽空,目光上扬,好像整个人都被图钉定下了原地,久久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咕噜咕噜——
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教室一角没有没有任何外力,却准确无误的朝他的脚下滚过来。
滚过来的是一个人头,额头抵住他的小腿部位,停了下来。
脚踝触感冰凉,像是被从冰柜里滚落出来还带着寒霜的东西抵住。他脖颈僵直,光是低头的动作都费劲了全身的力气,关节发出年久失修的嘎吱响动。
他僵硬低头。
正对上的却是小叔死不瞑目、被人挖去眼珠的血淋淋的空洞眼眶。
.......
姚盏年惊醒过来,浑身一颤。
鼻翼旁仍有浓烈血腥味道,他启了启唇,灼热液体流淌着呛进喉咙,他开始撕心裂肺咳嗽。
在车内空调运作动静里。
姚盏年随着分辨不清是否是现实的惯性前倾踉跄了下,他的胳膊骤然被人攥住,往一侧拽。
姚盏年被吓了一大跳,心神跟着一颤,恍惚抬眸,活生生的小叔的清晰模样映入眼帘。
他更加茫然恍惚了。
喻羽书紧急把车停靠在一边,把着人下巴抽取车上备用的纸巾,给姚盏年擦鼻血的手有些发抖。
姚盏年闷着鼻腔,眸光暗淡,看小叔好像有些紧张担心。
他敛下情绪,主动嗡里嗡气启唇解释,可能是因为新装修的教室里,甲醛有点超标。
两人相顾无言,喻羽书看到姚盏年就这木讷讷的模样,一个看不住就把自己整中毒了,还没有自知之明的想要一个人往外跑且不知反悔,火气又上来了。
喻羽书屈指弹他脑门:“感觉自己中毒了不会跑吗?如果是别人要把你打死呢,你也不还手是吗?”
姚盏年沉默不语,他觉得自己现在但凡出一声,都要被小叔扣上顶嘴的名头继续挨脑崩儿。
喻羽书察觉到了不对劲。
姚盏年说话有气无力的,脸颊红到不正常。
喻羽书探手摸人脑门,手心摸到一块烙铁般,他大脑空白:“怎么烧成这样。”
姚盏年像是没听明白他的话,听到他说话就转头看他,小叔的身影在他眼前重叠晃动,他茫然得眨了眨眼睛,木讷的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冷。
喻羽书左右观望,车上没有现成的东西,他的西装外套方才用来丢人落在了地上粘上了泥水。
他焦躁的上下打量,最后把自己白衬衫外的西装马甲脱了下来先给人盖身上,车外夜间仍有34度的高温,他把车内空调从24度调到30度。
他把姚盏年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高领站起,遏制住了姚盏年的呼吸。
姚盏年半分意见不敢讲。
西装马甲上萦绕着小叔身上自带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淡淡的味道。姚盏年紧绷的神经逐渐舒缓下来,又恢复昏昏欲睡。
姚盏年就被小叔赶小鸡上架,大半夜一把方向盘转去市医院,强制推去做了检查。
姚盏年在当6201管理员时候,所签署的合同类型默认是身穿,除非是身体受损,系统才会根据管理员原本的身体数据向主脑请求新实体载入。
如今回来,为了匹配前世身体年龄避免出现差池,系统充分发挥自己高洁的职业素养,比对数据给人一模一样调整了回去。
但强制条款规定,为了规制系统特权,它的权限其实也是有限的,任务期间受伤留下的疤痕,系统很难完全给人修复彻底。
所以,当脊背腹部等地方上,一道又一道深入骨肉的骇人疤痕避无可避地被放大细节放映在医疗仪器屏幕上。
握紧他手腕的白皙修长的手指力度渐重,蓝色血管凸出明显,从手背蔓延到小臂。
姚盏年又试图在病床上努力装鹌鹑……试图失败。
喻羽书脸色愈发阴沉,风雨压城城欲摧,一言不发。
姚盏年知道又坏事了。
姚盏年起先没想过要被做全项检查,心态极其乐观,以为顶多只是局部检查,被查查肺查查呼吸道什么的。
当时脑子哭的昏昏沉沉的,也没想起来身上的疤痕这一挂。
甚至于等衣角卷起,外翻血肉的痕迹一角见显,姚盏年因为这些年早就司空见惯,所以一时间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
目光往小叔脸上飘过去,在看到他瞬间睁大眼睛快速跨步过来,才蓦然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
想飞快重新拽下衣服消极反抗检查的时候,已然被猝然握紧了手腕,强行制止。
即便眼神再过于茫然,下意识委屈巴巴瞅着人,但也已经被喻羽书不由分说的挽了挽袖子亲自上阵,给钳制得更加彻底。
喻羽书修长的腿直接跨过病床沿边的金属扶手,锻炼得宜的大腿肌肉完成撑张起西装裤布料,平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张力。
他把姚盏年的腿弯压得结结实实,他的双手也被不由分说得交叠着死死扣在脑袋上,柔软床沿处。
喻羽书忽然想起来孩子今晚上的反常。
刚才在车上睡觉都被吓醒颤抖的恐惧,已经忽然差到极致的身体状况。往细里观察小孩情况,他的精神好像一直在不自觉紧绷着,肩线收紧,反应迟钝,目光对他躲闪不及。
还明显比之前瘦了很多。
在这些东西面前,今晚上的那一个意味不明的、意外的吻,完全被喻羽书抛之脑后。
姚盏年整个人就这么被结结实实、牢牢固定在了病床上。
久别重逢的人,用这种别扭姿势与他近若咫尺,喘息如同轻羽撩拨并落在他脖颈上的触觉几乎绵若拂风。
近眼看,小叔嘴角还有他刚刚不小心生疏磕碰上去的微小青肿,但幸好没破皮。
姚盏年哑然,偏了偏头抿唇,人老实了。
在检查结束之余。
系统临危受命,它没有实体,能悄无声息飘到喻羽书身边偷瞄问诊室里,脸色铁青的漂亮小叔手里新鲜出炉几封诊断书。
随后又鬼鬼祟祟潜回休息室铁质公共座椅上的姚盏年身边,苦哈哈着一张屏幕脸:
【情况不妙,虽然没太看清内容,那诊断结果写的那一串的东西,比咱两个目前情况下,加起来的寿命都长。】
姚盏年安静坐着,看着自己刚才被按着的手腕,薄薄一层肌肤上还有些泛红,尚残余温。
系统揣手委屈:【我现在连我脑门的屏幕保护膜没贴好有气泡我都消不了,又没法帮你干混淆视听的这技术活,总不能一闷棍把小叔敲失忆掉…等等,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夸张手法。】
.......
系统虽然一脸愁容在说风凉话,但姚盏年真没觉得这是多严重的事情,任务结束最严重的伤口都被最大程度地修复优化过了,几道衣服里面的疤而已,又不影响市容。
……小叔总不能揍他一顿。
……的吧……
深夜时间里医院一望无际的白色实在过于冷清。
方才姚盏年做完最后的检查出来,检查后半场候在门外的喻羽书正在窗台附近跟谁打电话。
姚盏年隐隐约约听到几句“整改”“指标不合规”“举报”的字样。
见他出来,喻羽书才蹙着今晚始终未曾落下去的眉头挂断电话,拎起放在公共座椅上的,临时在夜市给姚盏年去买的烤鱿鱼、麻辣烫,糖葫芦等一堆有的没的塞给他。
姚盏年直愣愣的下意识接过,看到大包小包的东西,大概率穿来前自己没吃晚饭,胃当真有些隐隐约约的疼。
喻羽书顺势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嘱咐了句乖乖在这里待着,先吃点动作垫垫肚子,明天不用去上学了。
紧接着就跟医生去了问诊室。
目前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姚盏年这些年也没什么机会能好好吃饭,除了刷本就是带人刷本,一天到晚能惦记着固定时候喝口水润润嗓子就不错了。
所以在勉强吃了两串小点的不带辣的鱿鱼串后就把东西装回塑料袋,往身边放好,拎着热米粥,捂着泛疼的胃眼巴巴盯着问诊室。
系统继续听墙角,屋内两人的对话涉及太多专业名词它听不懂,挑着它作为一个系统能理解的字眼,简易翻译了一遍后再自信复述给了管理员。
医生:“……关节处有畸变……CT……骨折线明显……”
系统:【身材走样了。】
医生:“……心脏……多处器官疑似出现衰竭迹象……需要……三四天后出结果……”
系统:【没剩下几天。】
医生:“别担心……我们初步建议保守治疗,最后恢复效果顺其自然。”
系统:【节哀顺变。】
姚盏年:“......”
短短几句言简意赅,透露出一种我方军师没有脑髓的美感。
再听它叭叭两句姚盏年觉得自己就该入土为安了,姚盏年有些头疼。
环顾四周,捂着胃,慢吞吞去水房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热水,重新回到了问诊室门口。
他小心翼翼握着把手,静悄悄旋开一条门缝,从外偷偷摸摸观望。
他的视线正好能穿到小叔跟医生的诊疗桌上。
小叔眸底晦暗不明得坐在靠椅上,单腿交叠在另一条上,熨烫笔挺平滑的西装裤腿随牵扯动作上移,露出瘦细弧度的脚踝。
小叔正拿着几张他看不清具体字迹的、密密麻麻的诊断报告的手腕露出,衬衫衣袖折到手肘位置。
整个屋内充斥着消毒酒精的呛鼻味道,问诊桌上堆砌着瓶瓶罐罐,报纸文件夹,摊开来杂乱成一堆,看起来是还没有抽出空来稍加整理。
小叔跟医生但凡已经无话可说,那一会儿他就得挨骂。
姚盏年退了出来,叹息一声,滑落下门框蹲在门侧抱着水杯沉默发呆。
是因为担心他吗?
姚盏年的情绪在漫无目的的流浪,漫不经心反复指尖缠绕纠缠着自己的衣角。
哪怕才是现在的时间线,他在小叔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丁点位置的吧……小叔起码不会为了一条在路边随意瞥到一眼的、受伤的阿猫阿狗如此跑前跑后,紧张焦虑。
方才还在车上的时候。
喻羽书中指上常年戴着个朴素款式的银戒指,那抹银色粘上了空调冷风气,此刻硌在他指缝里,摸在姚盏年脸上时候,有一圈不能够可以被忽视掉的凉意。
对方好像在说着什么。
姚盏年已经好久没跟他面对面,一时间只顾着注视着小叔的一颦一眼,耳边的话听不清澈。他们好久没有贴得这么近过了,近到连对方此刻鲜活热烈的心脏跳动声都可以聆听地一清二楚。
一时间,姚盏年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他原本是想着,要先体面跟小叔没头没脑地道一句好久未见的……
……不是很好意思的说。
他有过那么一段无端消沉的时日。
站在在浴室的蒸腾水雾里,看着满瓷砖从他身上冲刷下来的、却始终颜色不见稀释的血色时候,看着恍若再也擦不干净、摆脱不掉的浓烈腥甜味道。
他是有满腔空茫,无差别怨恨过得。
大概是因为水逆,那段时间,他每次抽到的副本都是高阶难度,纵使姚盏年最终还是把自己的队友完完本本全都给带了出来,但各个伤势惨烈。
他内里越发惶恐消沉,面上却撑起微笑。
明明每个都疼到抑制不住得颤身,但为了不让他担心,全员仍旧各个笑的阳光开朗,离开之际朝他高高挥手呐喊道:“队长明天见!”
“……明天见。”
望着他们相互搀扶着疼到龇牙咧嘴离开的背影,地板上有他们无意间留下的猩红颜色的脚印。
姚盏年硬逼着自己勾勒出来的笑容敛了下来。
不止一次的,怨恨自己是个废物,怨恨自己没把人全头全尾保护彻底,保护不好队员。
......也没保护好小叔。
最开始只是一个人的时候鼓足志气,只是为了系统的一个可以“回来”的、不知真假的空茫愿望,想去争取一条都不知道存不存在在尽头那边的,两个人的活路。
结果到了最后,背负的东西开始越来越多,他的身边逐渐环绕上来了很多人。于是,他精神紧绷到开始变得连呼吸都没时间费劲去喘,不敢泄气,不敢缅怀,不敢回头看,求生寻不着路,求死更是窝囊。
……他甚至无端怨恨猜忌过,或许,喻羽书根本就不在乎他。
喻羽书还没来得及兑现所有曾经讲过的特别喜欢他的承诺,他们分明刚交换了戒指。
喻羽书就选择猝不及防把他单独抛弃在这个世界上,把他就这样、随随便便就丢在好像永远逃脱不来的、一次次的世界重启里,担上来让他几近喘不过气来的“责任”。
小叔的死亡很突然。
突然到,他甚至是刚刚踏入的大学校园里、在手机铺天盖地的社会新闻上,看到的小叔的死亡讯息。
小叔出差暂居的山下无名旅馆发生雪崩坍塌,数名旅客租户不幸遇难。
实际上,那次的雪崩规模不算很大,四周也都装有缓冲防护网。旅客租户里大部分也得以预计足够时间能够平安安全逃出,或仅仅只是遭受一些轻微创伤。
只有其余一小部分旅客受伤之余因为被埋入雪底窒息被紧急送往抢救。
……但小叔,却是极少数尚未被挖掘出来里的其中一名,直到一夜时间终于被堪堪找到之际。
已经没了任何生命体征。
在震耳欲聋的救护车鸣笛声中,喻羽书的尸体久久地被已然如同行尸走肉的、踉跄从世界另一侧赶来的姚盏年结结实实环抱着,躯壳上霜,尸身被姚盏年裹上迟来的棉衣,他整个人空茫仓皇的跪在雪地里。
苍白的脸颤颤巍巍得、静静埋在怀里人冷僵的脖颈处,纵使怀里人的双手已经僵硬泛青,没有任何血色和弹性。
他在一片废墟里,目光缓缓的,缓缓的升起,盯向了那从雪地深处,一同与小叔顺势挖上来的东西。
贴着喻羽书所在房间号的残破门板。
而门外方向落锁位置,正死死扣着一把现如今钥匙下落不明的铁锁。
苍白色的画面如回光返照,久久循环往复,如期而至于今后余生他的每一场噩梦里。
摆脱不掉,遗忘不得,报复不了。
.......不得死志。
——
始终都很不真实。
小叔悄无声息没了呼吸不真实,绑定系统后的日子不真实。
此刻真正到了心心念念的回来到一切结束的前夕。
好像也没有多真实。
像他始终飘在空中一样。
姚盏年的双手捂在杯壁上,手心被烫到发红,直到有腕间的银色手表链子的声音轻脆晃动入耳。
他下垂的视野被掌心温度盖住。
姚盏年回过神来。
“坐地上干什么,起来,回家了。”
他晃了晃神,条件反射“哦”了声,嗓子有点哑。
喻羽书把人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往人后背屁股上拍了拍灰尘,分心在跟跟出来的医生交谈什么。
姚盏年没有插话,身形有些僵硬,只是抿着唇默默听着两个人交流,乖顺跟在小叔身后低垂着眉眼,模样老实本分。
喻羽书任由自己的指腹被人无声拉着摆弄,然后,也轻轻微勾回去。
在姚盏年的目光里,小叔的肩型弧度挺直,但衬衫不知道从哪蹭上了褶皱,他抬手,悄悄给人揪了揪。
在喻羽书察觉到旁边人暗戳戳溜号的小动作,偏头看过来前,姚盏年正弯着腰,下巴试探性地轻轻搭在了喻羽书的左肩上。
像是雏鸟习惯性地主动去试探危险界限地,轻轻落回到储存高压线电箱上的雏鸟。
喻羽书的声音顿了顿,垂眸看他。
姚盏年错觉小叔的肩膀好像有一瞬间的僵硬,妥贴裹在正装下的肌肉跟着绷紧,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当听到他们正谈到自己的伤疤,开始猜测模样像是被钢质尖锐物等类似东西的重创伤时候。
他不动声色去错开话题:
“……小叔,我好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毕竟,在这个世界,能弄出这种模样伤疤的机会不多。
喻羽书没答话,看不出来什么表情,定定从侧面看着走廊上,半透明屋门隐约透出的几近重叠起的两道身形,以及少年明显困顿情绪耷拉着的得低丧眉眼,落下的手不自觉焦虑紧张的摆弄着喻羽书的手指。
很明显的,一副做贼心虚又不想多说什么的姿态。
最终,喻羽书还是顺势揉了把肩上人的脑袋,跟医生道别话题仓促收尾,拿上档案袋摸出了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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