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鲛纱谣（十八） 鲛人泣泪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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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沅坐在梳妆台前，脑中仍在嗡嗡作响。
刚刚贺致在她面前几乎坦诚相待，冰融化在水里，水又溅在桶里。直到葵冬带着解药过来，两人才从浴桶中出来。
后来贺致服了药，被前来救场的孟识君换了衣服，带去隔壁找了张小榻歇息。而自己留在此处，由葵冬给自己换衣、干发。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柳沅抱怨出声，按了按自己的头。不由自主想起了刚刚的吻，面上一阵发燥。
葵冬动作利落地为柳沅干发，又将其乌发简单挽成双环望仙髻，寻那件同色系的浅鹅黄襦裙让她换上。
干燥整洁、带着香味的衣服包裹住柳沅，让她怦怦跳的心安稳下来。
“你们家公主现下在哪呢？”柳沅把心定了定，开始做正事。
葵冬声线平稳答道：“公主此时正在前厅守着。怕有需要，才让礼王殿下过来看看。”
那想来应当是无事发生。柳沅松了口气，却也实在不明白给贺致下药的人到底为了什么，如果是想把他们二人支走，闹个天翻地覆，此时也应当露面才对。
偏偏这边事情已经了结，而前厅仍然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这倒是让人有点想不通。除非，柳沅眸色一暗，难道他们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思及至此，柳沅立刻起身，坐在这里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实在是让人恐慌。见发髻衣冠已整洁，便提着剑配上弓，推门而出。
好说歹说，这边也耽误了一个时辰。幸而今天的朝见大会十分盛大，来往表演才艺的人络绎不绝，这才没让人起疑心。
认识他们的人只当他们去别处巡查，不认识他们的人，自然也就没在意。
柳沅迈步往外，衣裙翻飞，风轻盈地穿过她的臂弯，又绕过她的环髻，最后停在她发间簪的绒花上。
临走前她去隔壁厢房看了贺致，见其面色恢复，周身气息平缓，才放下心来。顺道求葵冬帮忙煮些驱寒姜茶来，这么一大桶冰水泡下去，定然会伤了身体。
说完这些，她直向外而去。几个回廊连转，便到了热闹非凡的前厅。
圆台上正有一群魁梧男子在边唱边跳，柳沅不太懂得这是在做什么，似曲非曲，似舞飞舞，真是奇怪，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孟晞今天的衣裳十分打眼，站在人群中，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面容端庄，姿态优雅，不愧为皇家公主。
柳沅上前几步站在孟晞身边，低声道：“多谢公主相救，感激不尽。”
“是得感激感激我。”孟晞朱唇轻启，笑道，“在这宫里能用的人不多，今日算是全动用了。”
明明梦孟晞比柳沅还要小上一两岁，此时却仿佛长姐一样，笑着嗔怪妹妹惹事。
柳沅摇摇头，将这奇怪的想法从脑中甩开，她迅速看了一圈四周，和她走时几乎差不多。不同的是宴会的人都略显疲色，哪怕眼前精致华美的盘中装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也提不起兴趣。
“可听到什么其他的风声？”柳沅轻轻地问。
孟晞眼神往高台一瞟，答：“父皇和母后都先离场了，走时神色镇定，倒不像出了什么事。其他的便没了，场上风平浪静地很。”
柳沅思索了两下，拿定了主意：“我先去见斐纹大师一面，接着去寻轻尔，这边还劳烦你看着点。有事就叫毛球，它会去找我。”
听见这话，孟晞看了眼毛球，一直保持皇家风范的脸抽搐了一下，最后有点无语道：“他已经吃了五盘子肉，三根猪蹄，两只鸡了。”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能吃点是福。”柳沅干笑着宽慰。
孟晞面无表情的接话：“它还过来蹭了我七次腿，求着我喂他吃了四次果子。”
柳沅义正言辞道：“不是吧，毛球怎么这样，我现在就去教训教训它。”说完脚底抹油般，一溜烟跑了。
等穿过屏风到达另一边，柳沅拍了拍胸脯，暗道好险。她上手揪住毛球的后颈，挠了挠道：“你说说你，怎么吃人家这么多东西。幸好你孟姐姐是个家里有钱大方的，要是换了那个孟识君，肯定不会给你吃的。”
孟识君刚换了一身衣裳出来，才走到门口，便听到有人絮絮叨叨的蛐蛐自己。一拂袖，怒目圆瞪道：“何人在此编排本王！”
冷不丁的，柳沅还真被他唬住了，险些以为他真生气了。就在她打算再次开溜之时，发现孟识君在憋笑。
“毛球咱不理他，来，接着说。”柳沅搂着毛球的脖子转了个面，“斐纹大师在哪儿？你还记得吗？带我去找找。”
毛球欢快地在柳沅身边转了个圈儿，往一个方向撒腿而去。
孟识君看着柳沅轻巧的背影，摇了摇头，转头去找孟晞。
柳沅伸手拦住正要往外走的斐纹，笑眯眯道：“斐大师的登台真让人佩服，从未见过这样灵活的人偶。”
黑衣服老太太皱眉，一脸无语地说：“你现在才来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晚了？”
“不晚不晚，刚刚好。”柳沅神色稍正，观察了一下斐纹的神情，就并无异常，试探性问，“大师这是要往那里去？”
斐纹摆摆手：“你少打听。”
毛球趁机上前，在斐纹腿边打转，哼哧哼哧喘着气。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意思？”斐纹跳开，“再靠近，我就要躺下朝陛下告状说欺负老人家了。”
柳沅在此时将毛球引到自己身后，故作哀伤道：“既然大师不愿说，我又怎敢为难大师，唉，苦了我。”
斐纹把双手背在身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啧啧道：“小娘子眉眼含春，粉腮玉面，看上去都不像苦了的样子。”
听见斐纹这样的话，柳沅面不改色，抬手假装拭泪道：“大师先告诉我，我便说。”
不知是被柳沅整无语了，还是不想跟她耗下去，斐纹拂袖转身便走，口中道：“陛下找我去瞧那条鲛人，你就既然负责此次宴会，那便跟着一起去吧。”
“得勒。”柳沅应声道。
跟着斐纹，柳沅停在了一处装修雅致的宫殿前。她抬头瞧去，牌匾上绮水轩三字端秀雅致。
她们二人在外等着通传，刚站定脚，便听见屋内传来了一声叫喊。声音空灵似幻，如仙乐。
柳沅跟斐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个声音显然是鲛人轻尔的，可鲛人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不过一会儿的时间，怎么会发出如此痛苦的声音。
太监立刻来报：“二位快请进，快请进。陛下正恼着呢，这轻尔姑娘不知怎的，跟发了疯似的。”
柳沅抬步向内，心中觉得蹊跷。既是轻尔出了事，那陛下为何不找她，而去找了斐纹，莫非陛下已经知晓贺致的事了？宫中眼目果然可怕，想到这里，柳沅不禁为孟晞所谓的人手开始担心。
等她见到轻尔时，一颗珍珠正向她砸来。柳沅伸手接过，只见珍珠泪珠大小，泛着莹莹光泽。
鲛人泣泪成珠，竟然是真的。
“啊啊啊啊——”一道空灵好听但又痛苦的声音响起。
斐纹上前询问，在年岁的差距之下，柳沅在她旁俨然成了一位小学徒，看上去似乎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对这种态度差距，柳沅接受能力良好。她知道晟帝对他们恭敬，是因为师父归元的原因，既想清楚了这一关卡，也没什么值得羞耻的。
她本来就是靠师父扬名的，并不丢脸。
“从小半个时辰前就这样了，又哭又闹，又砸又摔。偏生还不会说话，太医也近不了身，朕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去寻了大师。”晟帝按了按眉头，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只觉得心累。
柳沅趁斐纹回话时间，仔细观察了一下轻尔，鲛人肤白胜雪，此时脸上有一点微弱的红晕，不知是摔东西花了力气还是怎的。发丝卷曲凌乱，鱼尾巴也正耐不住的拍打水面，眼神飘忽，找不到焦点。
这怎么看着跟刚刚的贺致有点像呢？柳沅皱眉。可仔细看去，虽神情像，其他的却半点不同。轻尔一边落着泪，一边摔东西，口中吱吱啊啊地叫，看上去不似手脚无力。
斐纹向晟帝行了个礼，想去靠近鲛人，却被打开，只好远远地看。精神十足的老太太问柳沅：“看出来个什么了没？”
柳沅保守回答：“语言不通。”
“废话。”斐纹嫌弃看过去，“我是问你看出她为何如此了吗？”
被晟帝和斐纹两人同时盯着，柳沅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轻尔既无法让人靠近，那边只能先让其昏睡，再看病。否则这样拖着，对大家都不好。”
“言之有理。”别看斐纹上了年纪，动起手来却异常利落。不知弹出了个什么，在轻尔旁边炸开，散出一阵烟，不过一会儿，旁边的鲛人便晕在了池壁上。
柳沅上前，隔近了些，越发为鲛人的貌美赞叹，白瓷般的肌肤泛着红晕，金发垂在水中，睫毛卷翘，唇不点自红。
斐纹咳了咳，把柳沅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几不可查道：“媚。”
柳沅点头，看来真的是这个东西。为什么贺致和轻尔身上会同时出现这样的腌臜药呢？这可是宫中的禁药。
这件事情柳沅想不明白，后来轻尔服下解药，她奉旨守在绮水轩门前。直想到金乌坠地，月华满天，仍然想不明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