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花师妹不好惹》木簪春

76、鲛纱谣（十七） 浴桶缱绻接

　　柳沅扶着贺致步入厢房，越往后走越僻静，贺致的呼吸声也逐渐加重。

　　“再忍一忍师兄，马上就到了。”柳沅开口安抚，心中急急盘算该怎么去找解药。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去找药师大夫？

　　贺致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呼出的热气灼在柳沅颈间，激得柳沅手一紧，被掐腰的贺致闷哼出声。

　　葵冬在前领路，轻车熟路小跑着，悄声对后嘱咐：“宫中出现此迷药是大忌，下药者阴毒，此药可疏不可堵，还望贺公子见机行事。我领你们入房后，立刻去寻药，希望来得及。”

　　“多谢葵冬姑娘。”柳沅致谢。三人停在一屋前，她心中松懈一分，终于到了。

　　奎葵冬守在门口，见柳沅随贺致入内，犹豫了一下，出声道：“柳姑娘可要随我同去？”

　　柳沅心知葵冬的顾虑，露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笑：“不必了，接下来辛苦葵冬姑娘。”

　　“要是实在不行。”葵冬咬咬牙道，“把他打晕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后面藏了半句：就是可能对那方面有点影响。

　　柳沅称是，双手撑门打算关上，末了时面色凝重的叮嘱道：“还望姑娘速去速回，多谢。”

　　看着葵冬一溜烟儿消失，柳沅关上门，心中七上八下地去寻贺致。

　　此处是孟晞的厢房，柳沅不敢让贺致贸然冒犯，刚刚随手把床帐扯下来，扶着贺致躺在地上。

　　“师兄，你现在怎么样？”柳沅上前蹲在一旁，目露关切地问道。

　　帷帽取下，只见贺致两颊通红，眼中含水。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这般翩翩君子的模样，配上这样一张让人心荡神驰的脸，实在是让人大跌眼界。

　　“有冰水吗？”贺致将腿曲起，有气无力地出声。

　　他的神智残存不多，需要有些刺激才能保持清醒。况且有师妹这般天仙般的人在眼前晃，实在是让人把持不住。

　　柳沅立刻道：“我去找。”说完转身向屋内寻，脸颊发红。

　　正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前几日刚互通心意，便遇上这样的事情，心中想法难以言喻。

　　贺致瞧着柳沅转身而过，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颈上，只觉得一股热气在身上奔腾，立刻移开视线，开始念清心咒。

　　什么空即是色，色即是空，他看全是瞎扯。

　　这边贺致正在与自我做斗争，另一边的柳沅也在焦急寻找。公主的厢房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冰，虽有一个木桶，但男女有别，柳沅也不想让贺致躺在其它女人的浴桶里。

　　心情焦急之下，一阵敲门声传来。

　　柳沅将身上能代表身份的武器全部取下，只留了一件掌中匕首。在门后出声问道：“谁啊？”

　　“是我！柳姑娘。”秋水的声音响起，“公主让我送些冰来，想着应该是急需。”

　　柳沅心中一喜，只觉得孟晞简直是天降神兵，怎么如此面面俱到。

　　“快进来吧。”柳沅将门打开。

　　外面的人抬着一个浴桶，训练有素地往屋内走。因着柳原的指引，正好错开在床前的贺致，将木桶摆在屏风之中，便无声退下。

　　“替我谢谢公主。”柳沅拉住秋水道，“此事一了，我定当面感谢。”

　　秋水点点头，没说其他的话，将门掩上后，脚步很轻地退下。

　　木桶中已经摆上冰块和水，正丝丝冒着凉意。柳沅刚想去扶着贺致过来，却发现对方已经将外衣褪去，只留下白色中衣。

　　但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了这么多，柳沅搀着贺致的胳膊，扶着他在浴桶中坐下。

　　这一桶冰数目可不小，柳沅心中刚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便被贺致的闷哼声打断。

　　冰水刺骨，柳沅不是个贪凉的人，隔着木桶便觉得寒凉。心中立刻忧虑，想必贺致在这里泡上一会儿，等此事结束后，便会生病。

　　人又不是铁做的，况且贺致现在情况不稳，根本无法抵抗寒气，内外冷热交替，想必十分折磨。

　　“杏芜……”贺致的声音响起，沙哑发燥，十分缱绻。

　　柳沅刚刚的胡思乱想，也是为了抵抗这面对面的尴尬。此时被贺致唤了名讳，无法再继续装聋作哑：“我在呢，师兄。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此时柳沅心中正在天人交战，一方是女子不应当随意交付自己，另一方是人命关天，怎能看心爱之人如此痛苦。两方打个不停，让人苦恼。

　　贺致手中正握着一块冰，尖锐的凉意让他清醒几分，他偏过头去道：“你去屏风后面吧，让我自己待在这，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柳沅开口：“可是——”

　　“没有可是！”贺致厉声打断，这是他第一次对柳沅用这样严肃的声音。

　　见贺致如此坚持，柳沅只好起身，盯着贺致发红的脸，抿抿唇道：“有什么事叫我。”她这话意有所指，已经是自己能说出口的全部了。

　　贺致听出了柳沅的意思，面露无奈，勉强勾出一个笑容：“想什么呢？傻姑娘。快出去守着。”

　　柳沅如蒙大赦，几步迈出屏风，坐在椅上给自己斟了杯茶。

　　要是贺致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她自己估计也不能接受，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师兄，也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到了那一步，她还真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思和举动。这样唧唧歪歪了半天，也没得出个答案。

　　情字之事，真是让她变得不像自己。

　　浴桶中翻出一阵水声，柳沅下意识想往那边看，又生生止住自己的目光。

　　她现在应该说话吗？这到底该怎么办。柳沅心中十分煎熬，想着书上也没教啊。

　　隔着一面屏风，贺致闭上眼。不知为何，身上已经难受成这样，他的耳目却越发敏锐，仿佛能听到柳沅的呼吸声。

　　思绪不知为何又回到之前，回味起柳沅神志不清的一个吻。唇上仿佛还有那种柔软的感觉，贺致再控制不住自己。

　　冰与水碰撞，贺致一有动作，便激起一阵声响。此时淅淅沥沥响个不停，引得柳沅坐立不安。

　　柳沅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可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会儿，实在忍耐不住，想出门等候。

　　“杏芜，别走。”贺致压抑着什么的声音响起，把柳沅的脚步定在原地。

　　柳沅听着贺致的声音，心中一时不知道该做何感想，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能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要是一个陌生人，她早就踹门离开了，可偏偏对方是贺致，长得好，声音也好，把她勾的魂儿都没了。

　　“杏芜，叫我一声，可以吗？”贺致喘着气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些细碎声响。

　　柳沅听见这话，深吸一口气，直接抬步往屏风后走，顺便把窗子蒙上布，室内立马昏黑。再这样下去，贺致还没疯，她都要先疯了。

　　步入屏风后，柳沅见贺致躺在浴桶中，面上蒙着方帕子，隐隐约约可见上面的兰草。

　　衣服被他扯开，束发已散，大片墨发垂在浴桶中和身前。猝不及防见柳沅入内，贺致一僵，方帕落水，飘在水面上。

　　“别看我，你进来做什么？”贺致想将衣服掩好，“你出去吧，实在不愿，是我得寸进尺了，出去吧。”

　　语序颠三倒四，可见他不太清醒。

　　柳沅几步上前，捡起方帕重新盖在贺致面上，遮住了他的眼睛。有些结巴的开口：“我来帮帮你。”

　　“不用。”贺致立刻拒绝，声音变得哀求起来，“不要这样，我不愿你这样。你出去吧，不要管我，不要看我。”

　　柳沅已经跨坐上去，冰水相碰，立刻感觉到身下之人浑身僵硬。贺致伸出手推柳沅：“这样不公平，是我连累你。你出去就好，我自己可以，解药马上就到了。”

　　“你的感受是感受，我的就不是？”柳沅气得牙痒痒，谁能受得了平时光风月霁的师兄，现在这个模样？她又不是泥做的。

　　身上的燥热，在碰到冰水后稍微缓解，柳沅上前，看着贺致带水的脸颊，微皱的眉，伸手捏了一下他发红的耳垂。

　　贺致还在拒绝，看上去俨然是一个被欺负了的良家少男。可柳沅已经感受到，不过是强撑罢了。

　　“你这样，我们以后怎么办？我该如何面对你？”贺致克制着自己的想法，苦苦哀求。他不愿意他们的关系掺杂上这样的事情，他知师妹心善，但如今尚未成亲成礼，这样的事，总是女子吃亏。

　　柳沅的手临摹着贺致的美颜，眼中神色越发深。这样的师兄，她不愿让别人看见，于是她当机立断道：“我来帮你解决。”
　　“不可……”
　　“用手。”

　　贺致不吱声了，偏过头躲开柳沅的手，脸上越发红。

　　幸好有这一方帕子，柳沅面上也热起来。怎么说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啊！

　　虽然说得这样义正言辞，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手放在贺致肩上不敢动，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

　　柳沅被亲地头脑发昏，只能下意识看着贺致，双唇相接的瞬间，竟觉得有些熟悉。

　　水声渍渍，冰撞到木桶发出闷响，柳沅听见贺致在接吻间隙中，出了一口绵长的气，贴着她的耳朵说：“……你也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