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鲛纱谣（十六） 他的声音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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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纹挣了两下，索性放弃。老太太头发花白，嘴不饶人：“你们这是要干嘛？欺负老人？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王法！”
柳沅从善如流的松开手，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听见斐纹这话带上几丝疑惑：“谁？谁欺负您了？告诉我，晚辈定将捉了他。”
贺致在旁边十分配合，恰有其事地点点头，面色严肃。
“莫名其妙。”斐纹嗤了一声，背着手摇摇晃晃的就要走。
柳沅连连上前：“欸，您不能走。这狗还望着您呢。”
斐纹眉毛一竖：“干狗什么事？它拦着我，我没把他剁了炖汤，就算是仁慈的。”
柳沅朝贺致使了个眼色，贺致接收到讯号，立刻上前，面露为难道：“斐大师，毛球乃是陛下应允在此，多有得罪，还望大师海涵。”
斐纹刚想摆摆手说不计较，贺致的话又接了上来：“今日这个日子马虎不得，还望大师让我们搜查。”
贺致面容薄浅，平日看着温温凉凉，此时刻意板着脸，让人心中火大又挑不出理。
“晚些晚些哈。”斐纹实在是拗不过这两个人，一把年纪了，还要跟两个年轻人讨价还价。
“为何？”柳沅不解。斐纹看上去并无异样，再加上美名远扬，为何宁可这般讨价还价，也不愿意让他们搜身。
斐纹面色不虞，她已经退让至此，对方却仍咄咄逼人，归元到底教没教人礼数？刚想开口，却被另一道雄浑的声音盖住。
“斐大师何在？为何久久不登台？”
陛下的声音从高台传来，跟他们几人只隔一面屏风。看这架势，要是得不到回话，还是会亲自下来寻。
“瞧见了吧，这就是为何。”斐纹眼睛一瞪，小老太太跳着脚走了，走之前还隔空狠狠指了指毛球，嘴里不停念叨。
柳沅心中不明所以，是巧合吗？可一种不知从何而起、让人心中忧虑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按了按自己的心脏，将焦灼感压下。
“可有所感？”贺致见柳沅面色不对劲，关切地问。他知道柳沅的直觉异于常人，时常担忧这样的能力会带来负担。
柳沅摇摇头，叹了口气：“没什么，就觉得太巧了点。我们刚过来，陛下便开口喊人。可也挑不出什么差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毛球甩着尾巴，口中嗤嗤哈气，正往柳沅的裙上爬。不愧是通灵性的望天吼，连爪子都收着，没把柳沅的衣裳挂出一根丝。
“你这家伙。”柳沅弯下腰，朝毛球的头揉了一把，“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啊？速速报上来，别以为装可爱就可以躲过去。”
毛球围着她转圈，看上去在撒欢儿，并没有戒备。
柳沅见比人族敏锐不知多少倍的望天吼都是这副模样，对刚刚发生之事的轻重缓急也有了计较。逗弄了几下，便站起身，跨过屏风朝自己的岗位走去。
此时中间圆台正在上演着人偶戏，柳沅刚走出两步，伸出眼神瞧了一眼，脚步一下子顿住。
“还真是斐大师。”柳沅喃喃，“她不是锻造大师吗？怎么还会耍这个。”
刚刚陛下的话，已经透露出斐纹要登场的信息。但她还以为是有什么机关，或者是宝器要上前展示，没想到要表演人偶戏的竟然是斐纹大师。
贺致一如既往跟在柳沅身旁，接话道：“从未有传言透露过斐大师会耍人偶戏。”
场下音乐诡谲涌动，鼓点敲得如密雨落船，铮铮作响。只见一身黑衣的斐纹，手中正持丝线吊着两个人偶，两人偶穿一红一蓝，举止动作如真人一般。
两个小人正在打斗，你踹了我的脸，我踢了你的腿。若不是柳沅心中没有欣赏的兴致，怕也会跟着周围的人拍手叫好。
“我记得你说过，斐大师跟师父是故友。可有此事？”柳沅抿了抿唇，眼中紧紧盯着场上的斐纹。
贺致注意着场外的事情，一挥手，让毛球开始巡逻。在忙这些的同时，他开口回答：“确有此事。你我身上配的凝水玉，便是师父请斐大师做的。这些年来大师销声匿迹，外人根本无从得知她的下落，能联系上她的，必是故友。”
有此物为证，看起来必是关系匪浅。柳沅喜欢在身上佩戴一些东西，故哪怕是天气已凉，这凝水玉却尚未摘下，哪怕贺致曾劝过几次，柳沅也以喜爱的名头搪塞了下去。
想到这时，柳沅后知后觉的看了看凝水玉旁的兰花玉佩，眼神在贺致身上转了转。
莫非贺致送她玉佩，是怕她因凝水玉伤了身子？还是见她实在喜欢的紧，投其所好？柳沅嘴角不自觉勾起，又轻咳两声压下。
瞧瞧她发现了什么？师兄呐师兄，你可藏得真深。
“你笑什么？”贺致正说着正事，见柳沅嘴角抽搐似笑非笑，完全搞不明白是为什么。
听见这话，柳沅立刻正色，接着分析道：“既然斐大师与师父是故友，那想必就不是坏人，毛球为什么会对着她叫呢？”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贺致摇头，“她并没有当众点破我们二人身份，此间是何意思，也不甚明白。”
对啊，若她跟归元是故友，故友之徒，纵从未见过，也应当是听说过的。可斐纹今日的表现，却并没有半点儿要与他们相认的意思。
这几个中老年人一个比一个精，柳沅猜测，说不定今天斐纹出现在这里，归元也是知晓的。
总感觉他们在瞒着所有人盘算些什么大事，柳沅看了两眼人偶戏，把目光挪开，心中腾升起要成长的迫切。她也想参与进这些事情中去，做那人外之人。
“我们在这等斐大师吧。”柳沅沉吟片刻，作出决定。
贺致认同这个决策，他抬头看了看一圈儿四周，见空中的青泽犹在，终于得空去看一看柳沅。
“这几日在宫中可好？”贺致的目光静静描绘着柳沅的容貌，从乌发金冠，都樱红丹唇。
他的目光在柳沅水润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挪开，脑中不受控制闪过一些画面。
柳沅心中正想着事情，并没有留意到贺致微小的动作。她应答：“还好，没闹出什么岔子。”
贺致喉结滚动，觉得周遭越发的燥起来了。他连忙把眼神挪开，看向台上两个刚刚打得激烈，现在却又搂又抱的小人。
这演的什么东西？贺致皱眉，深呼吸一口气，索性将眼神落在地面，眼不见心为净。
“师兄你呢？”柳沅把脑中的事情掰扯地差不多了，回头看向贺致，想问问他这两天在皇宫外的行动。
刚一回头，却发现贺致面色潮红，正倚着栏杆，眼神有不清明之象。
不是吧，她才多久没看，怎么变成这样了？柳沅十分惊讶，上去挽住贺致的手，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贺致只觉得身上燥热，猝不及防间，一个冰凉的东西触及了他的手。他下意识抓过去，却发现是柳沅的手。
“师妹……”贺致眼中迷离，平日里藏在清浅眸色下的欲.念，此时全往外翻涌。他的声音又颤又软，完全不像平日里稳重的样子。
柳沅被这动静激得一颤，只觉得握着她的手滚烫。看到贺致这样子，虽然害羞，但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拉着贺致，迅速向宫中目前唯一的同盟孟晞走去。路过桌席之间，顺手抄了一个不知是谁家的帷帽，口中连道罪过，放下银子后加快脚步。
贺致此时正半靠在柳沅身上，灼热的呼吸从头顶喷向后颈，惹得她汗毛直立。
幸好对方此时尚有一丝神智，靠在柳沅身上后，便再没有胡言乱语。得亏柳沅力气大，不然想扶着这么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估计早就半路摔了。
柳沅将帷帽朝贺致头上一罩，遇到见状前来搭话的守卫侍女便笑着道：“他呀，被蜜蜂蛰了，你瞅瞅这事闹的。”
“不用通知陛下吗？”负责上酒水的婢女问。
柳沅半真半假胡说一通，笑嘻嘻的语气把人弄得晕头转向：“陛下这不正看着演出呢，这点小事，怎么敢上前打扰他。”
宫中人皆知这两位的身份不一般，见此也没再问下去，只点头称是。
一路上拂花分柳，四两拔千斤的跳过询问后，柳沅终于看见了孟晞。
“怎么回事？贺公子这是怎么了？”孟晞一脸惊异，自然地帮柳沅遮掩。
柳沅压低声音道：“不知，突然就这样了。可有空房？”
孟晞朝周围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便指了葵冬去引路：“跟着她，去我的小憩厢房。我帮你盯着场子，出了什么事立刻派人寻你。”
“多谢公主。”柳沅感激地看了孟晞一眼，不动声色搀着贺致随葵冬而去。
等三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一直未出声的孟识君从旁边翩翩而出。
两兄妹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你说是谁，竟然有胆子在朝见大会上对贺致出手？”孟识君面色凝重。
孟晞理了理衣袖，换好表情后朝众人走去，只丢下一句轻飘飘的：“查。”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鲛纱谣（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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