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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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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儿,你这酿的酒......劲儿可真不小,喝完头疼得紧。” 徐庶自晨起坐在席间便在揉脑袋。
“怎么先生和孔明都没事,偏就师父您头疼?” 我端上一碗用青梅煮好的酸汤递过去,“分明是您自个儿贪杯喝得太多了。”
“啧,好酸。” 徐庶接过碗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醒酒良方,专治头疼。” 我一本正经地回道。
放下汤碗,我准备回自己座位时,目光无意间掠过诸葛亮的书案。他正执笔在一卷摊开的竹简上批注着什么。那字迹映入眼帘,瞬间攫住了我的目光——笔走龙蛇,纵意洒脱,却又在转折处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清雅绝俗。
老天爷啊,您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
这么好看的字,不做成书签多可惜!念头一起,我便立刻转身在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寻到一张当初裁制书签时剩下的素白纸签。
我轻手轻脚地将纸签放在诸葛亮书案的空白处。
“怎么了?” 诸葛亮抬眸望来,眼神带着询问。
“孔明,” 我指了指纸签,带着点期待,“你给别人签过名么?”
诸葛亮搁下毛笔,眼中流露出兴趣,“何为签名?”
“就是,你在这面写上——‘To 叶晴’。” 我翻过纸签的另一面,“然后在这一面,写上你自己的名字。”
“为何要写亮的名字与姑娘的名字?这个‘土’字又是何意?” 诸葛亮看着“To”字,面露不解。
“不是‘土’,是‘To’!意思就是‘写给叶晴’,天下独此一份!” 我双手合十,做恳求状,“拜托啦!”
“这倒非难事。” 诸葛亮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新奇,“亮还从未如此写过姓名。”
他提笔蘸墨,动作行云流水,在纸签两面依言写下。
“我题了那许多书名,怎不见你讨要我的墨宝?”徐庶略带幽怨的声音从旁飘来。
我权当没听到,接过诸葛亮递来的书签,捧在手心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
“师父的字很好,” 我拿着新鲜出炉的签名书签,特意在徐庶面前晃了晃,“孔明的字更好。”
徐庶抬眼看了看诸葛亮那堪称艺术品的字迹,又瞥了我一眼,难得地没有出言反驳。
“那你的字呢?” 他冷不丁地抛出一个问题。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我立刻转身扑回自己案前,一把将桌上堆着的几卷竹简紧紧抱进怀里,干笑道:“我的字?我的字得扔!不能污了大家的眼!”
徐庶岂会放过?他当即拉着诸葛亮凑了过来。
剑眉一挑,笑道:“孔明都给你写了书签,礼尚往来,你也该让他看看你的字才对。”
“我错了!师父!要不您也给我写几个签名?我保证当传家宝供起来!” 我将怀中的书简抱得更紧了。
“怪不得这些书签上的字,皆是元直代劳。” 诸葛亮随手拿起一卷系着我制作书签的书简,指着上面的字迹了然道。
“她若自己写,” 徐庶毫不留情地补刀,“先生这里的藏书,怕是都得羞得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他话音一落,连堂上一直含笑旁观的司马徽都忍俊不禁,笑声在厅堂内回荡。我咬牙忍着,徐元直,你给我等着!抓起桌上的书刀(削刮竹简错字的工具),我泄愤似的开始一点一点刮掉竹简上那些歪扭的字迹。
“你再刮下去,” 徐庶凉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竹简怕是要变成串肉的竹签子了。”
“......” 我手中的书刀一顿,厅内三人的笑声顿时更加响亮欢畅。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徐庶与诸葛亮在庭院凉亭中对弈,我与司马徽在一旁静观。棋局过半,徐庶落子的速度明显迟滞,眉头紧锁,苦苦思索,而对面的诸葛亮依旧气定神闲,一派云淡风轻。
“先生,” 我故意压低声音,凑近司马徽,“师父又要输了。咦,我为什么要说‘又’呢?”
“你闭嘴,我看得到。” 徐庶头也不抬,依旧紧盯着棋局,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这丫头,” 司马徽笑着伸手轻拍了拍我的头,“莫要打扰他们思虑。”
我立刻一手捂住嘴,用力“嗯”了一声,表示绝对安静。
然而,不过一刻钟光景,徐庶终究还是长叹一声,将手中捻着的棋子往棋罐里一扔:“输了!十局输七局,孔明真乃国手之才!”
诸葛亮拱手,谦逊笑道:“元直兄谬赞了。”
“倒是可惜了这一局。” 司马徽抚须,眼中却带着对诸葛亮棋艺的由衷赞许。
我见状,走到徐庶身边,伸手在他肩头安慰性地拍了两下,又对着他挤眉弄眼一顿比划。
“你这又是何意?” 徐庶抬眼,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元直兄方才不是让她莫要开口么?” 诸葛亮眼中含笑,适时点破。
我立刻冲诸葛亮竖起大拇指,表示理解万岁。
“说话!” 徐庶揉着额角,彻底无奈了。
“师父,” 我笑嘻嘻地开口,一把将他从石凳上拉起来,“让先生帮你杀回来!”
说着,又将司马徽拉过来按在徐庶的位置上,“先生,您可千万别手下留情!”
“你呀!” 司马徽好笑地看了我一眼,“若老朽也输了,又当如何?”
“下棋嘛,” 我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司马徽收拾棋子,一边洒脱道,“有输有赢才有趣,您老尽力就好。”
“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诸葛亮神色认真,将盛着白子的棋罐推向司马徽,“请先生执白。”
“好。” 司马徽含笑应下,执起一枚白子,沉稳地落在棋盘天元之位。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最终,司马徽仅以一目之微险胜。我心中暗惊,连先生这等棋力都赢得如此艰难,这诸葛亮真是......全才得让人无话可说。
诸葛亮看向司马徽,眼神清澈明亮,非但没有半分沮丧,反而带着棋逢对手的欣然与期待,笑道:“先生棋艺高深,亮获益良多。愿再请教一局。”
他也不生气?他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真是无趣。我悄悄挪动脚步,准备开溜。
“你去哪儿?” 徐庶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我的后领,“看戏看完了就想跑?”
“师父,您能不能别总像拎小鸡仔似的对我?” 我挣脱他的手,不满地瞪着他。
他坏笑一声,不由分说把我按到诸葛亮刚刚让出的位置上:“都下过了,就剩你了。”
“......” 我求助般地看向司马徽,心虚道,“先生,还是算了吧?我什么水平,我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哎?” 徐庶立刻插话,火上浇油,“之前在我面前吹嘘赢了先生的那股劲头哪儿去了?”
“但下无妨,” 司马徽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权当消遣。”
......
大概一刻钟后。
“先生,等等!” 我盯着棋盘,急急伸手挡住司马徽即将落下的棋子,“悔一步,悔一步行不行?”
“好。” 司马徽从善如流,收回棋子。
“这......” 诸葛亮欲言又止。徐庶了然地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习惯就好”的表情。
又一刻钟后。
“先生。” 我举着棋子悬在半空,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怜兮兮地望着司马徽。
“可悔。” 司马徽依旧笑眯眯,极有耐心。
“多谢先生!”
“你这都悔了五回了......” 徐庶幽幽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师父!” 我立刻打断他,板起脸,“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您没听过吗?”
“......” 徐庶一噎,“这又是哪里听来的歪理?”
“没有这句么?” 我眨眨眼,迅速甩锅,“那就是先生教的!” 心中暗叫不妙,又用错俗语了?
司马徽看向我,但笑不语。
一局终了,我长舒一口气,开心地拍手道:“赢了!”
徐庶嗤笑出声:“你好意思说赢?”
“此局,” 诸葛亮也忍俊不禁,接口道,“确叫亮大开眼界。”
“怎么?” 我假装不在意地挥挥手,“不就是先生让了五子,我又悔了十回棋嘛!结果还不是赢了?”
“是了,” 司马徽抚须大笑,毫不留情地补上最后一刀,“比之上次对弈少悔了五回,晴儿......大有进步,大有进步啊!”
“先生!” 我瞬间呆住,“不带您这么揭老底的......”
“哈哈哈哈......”
爽朗开怀的笑声再次在春日的庭院中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