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会捉妖》木子摘月

47、妈妈，没有后遗症 妖精不也一

　　“不要利用她的善良进行道德绑架。”希皮芬一字一顿道，“你、们、这、是、无、耻！”

　　“她所追求的，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理解，而不是肆意妄为的算计。她如果知道妖管所现状，一定会非常失望！”

　　“您若这样想，我们也无话可说。”领导笑着叹口气，“望您珍惜生命，好好生活。”

　　“这种话轮不到你说。”希皮芬逼近领导的面孔，放出自己作为妖精的威压，“我再问你一件事，南祝知道他生父去世了吗？”

　　“他......”

　　领导话未说完就被希皮芬打断，“我猜你们根本不敢告诉他！”

　　希皮芬想起南祝曾经说过，他是因病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希皮芬那时觉得南祝特别可怜，作为“小屁孩”虽然没有安慰他，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件事。

　　如今希皮芬想起往事，想起那位已故的中年男子，他日日蹲守在自己门前，其坚定的心性，不似会轻易抛弃孩子的人。

　　希皮芬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你们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为了所谓的大局，狗屁的稳定，将这件事瞒下。你们又有什么立场说自己是正义的。”

　　领导叹口气：“南祝的家人都已离世，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他，岂不是非常残忍。”

　　“那我还要夸你们思虑周全，心地善良吗？”

　　“南祝可没有你们想的脆弱，这么重要的事，当事人连知情权都不配有？”

　　领导被希皮芬怼得无话可说。

　　希皮芬厌烦地放下领导的衣领，让他重新站在地上。

　　“妖管所神通广大，相信南祝的身世，你们已调查得十分清楚。不管你忙不忙，今天在这里给我把这件事讲清楚。”希皮芬直直盯着领导，颇有领导不答应就要大闹妖管所的架势，是赤裸裸的威胁。

　　领导不得不应，“南祝的身世信息，当时有专人出具报告。档案文件太多，我需要让下属找一找。”

　　“还不快去？！！”

　　下属翻箱倒柜寻找档案，希皮芬就在一旁冷眼监工。终于找到属于南祝的档案袋，下属将其交到希皮芬手中，希皮芬接过却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转身头也不回离开了妖管所。

　　外面晴空万里，一碧如洗，希皮芬呼吸新鲜的空气，以崭新的视角重新观望世界。

　　他一时不知去哪，这里到处都有属于周子灵的痕迹。踟蹰许久，最后去了从前常同周子灵去的公园。春节假期已经结束，小孩上学大人上班，公园里只有散步锻炼的老头老太太，非常安静。他重新走过他们无数次走过的小路，周子灵的笑声犹在耳畔，故人却不会再出现。

　　希皮芬此时终于明白，从前见到一些事物的既视感从何而来，也终于明白为何会对南祝存有莫名其妙的愧意，原来是将对南祝父亲的遗憾，投射在了南祝的身上。

　　*

　　正如医生所言，南祝身体素质良好，三天后便已康复出院。

　　回到家中，南祝先给奶奶一个热情的拥抱，将手中特产递给奶奶，“几天不见，奶奶我好想你。”

　　老人年纪大，南祝不敢告诉奶奶自己正在住院，临时编纂出学校让他到临市出差交流学习的善意谎言，并说明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学习成果好，学校可能会提拔他。

　　奶奶听了这话很高兴，嘱咐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保重身体。

　　南祝并不擅长撒谎，一时还有些心虚。回家见到奶奶没有起疑，这才长出一口气，庆幸自己蒙混过关。

　　他拉着奶奶的手嘘寒问暖话家常，“大过年让您一个人待在家里，寂不寂寞啊？”

　　奶奶笑呵呵道：“你不在家确实有点冷清，不过我看了几天电视，时间倒也好过。”

　　“奶奶我以后一定不会再丢下您，我们一起好好过年，我好好孝敬您。”这次情况特殊，他也非常无奈。

　　“还是工作要紧，奶奶没关系的。”奶奶慈爱地拍拍南祝的手背，“奶奶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我们小祝过得好。奶奶当时给你取‘南祝’这个名字，也是衷心祝福你，盼望你事事度过难关。”

　　“奶奶......”南祝靠在奶奶肩头，心里暖融融非常感动。

　　陪奶奶说过一段时间话，奶奶追了几天的电视剧开播，南祝便不再打扰奶奶，起身道：“奶奶，我去隔壁看看吕珠。”

　　奶奶笑道：“去吧去吧，吕珠真是一个好孩子。你告诉吕珠，奶奶也很想她，让她有空来家里吃饭。奶奶身子骨硬朗，可以给她做好吃的。”

　　“好的，奶奶。”南祝笑了笑，“我一定仔细转达。”

　　南祝这回上吕珠家找她，也是担心上次影妖作乱，吕珠留下后遗症。这种情况，最好还是抓紧带回妖管所复诊，前几天他在医院耽搁几日，现在去妖管所已是刻不容缓的事。

　　南祝敲响吕珠家门，吕珠打开大门惊奇道：“你什么时候出院的，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呀。本来我还打算一会儿去医院看你，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吕珠将南祝让进家门，给他递上一双拖鞋。

　　“你放心，我真的没事，身体已经大好了。”

　　“我倒是有些担心你。”南祝面上挂着忧色，“影妖之前侵入你的意识空间，我想带你回妖管所检查身体，看有没有留下后遗症。”

　　“我们现在就去吧。”南祝站在吕珠门前，提着那双拖鞋一直未穿，现在又将拖鞋放下，正色道。

　　“这么匆忙吗？”吕珠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看向身上的居家服，“那你坐着等等我，我去换衣服梳头。”

　　吕珠不好意思让南祝久等，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匆匆回到大门前，南祝仍在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好吧，还好她够快，不然南祝要站成雕塑了。

　　两人乘出租前往高档小区，路上吕珠想起之前的事忍俊不禁，她凑到南祝耳边说：“我跟你讲件特别巧的事，当时我被影妖附身，拉我们来去妖管所的司机是同一个人。”

　　南祝显然想到当时的场景，他被司机师傅狠狠怀疑一番，实在有口难辩。吕珠也遇上那位司机师傅，定然也同他处境一般，绞尽脑汁编造理由，掩盖那个听起来过于荒谬的真相。

　　“难为你了，也难为我了。”南祝同样凑在吕珠耳边小声说。

　　“那位司机师傅是好人，世上需要更多像他一样的好人。唉。”吕珠叹口气，“坏就坏在，他这样的好人，碰上了我们这样的‘好人’，很难想象我们在他心中什么形象。”

　　“我都有点心理阴影怕再碰到他，那天给好人师傅打赏了两百块钱，就把他拉黑了。”

　　两人说小话的姿势，就像正在互相亲吻脸颊。司机师傅整片区域每条路跑得烂熟于心，他车开得无聊，不禁插话道：“小情侣感情真好。”

　　南祝和吕珠的脸霎时红透，两人双手立即摆在腿上，好学生似的正襟危坐，不再咬耳朵讲小话。

　　虽然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南祝还处在追求吕珠的阶段，但两人并没有反驳这位司机师傅的话，默认了他口中的关系。

　　司机师傅笑呵呵看了两人一眼，只当两人害羞，心领神会不再说话。

　　抵达妖管所，那位正在值班的领导见到南祝，心中一怵，以为南祝是看过有关自己身世的报告，也像希皮芬一般，来妖管所要个说法。他并非南祝的直属领导，不太清楚南祝什么性子，只好继续做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保持上位者的矜持。

　　“领导好。”南祝笑着打招呼。

　　领导见他这副态度，有些疑惑，抬头静候下文。

　　“领导您好，我的朋友吕珠前几天被影妖附身，我想带她来检查一下有没有后遗症，您看现在方便吗？”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领导不禁松了一口气。

　　只是南祝看起来竟似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难道希皮芬还没告诉他吗。

　　领导略一深想，南祝生父为见希皮芬才会在路上出车祸去世，希皮芬出于愧疚不将这件事告诉南祝也在情理之中。

　　想起那日希皮芬控诉人类虚伪，领导心中嗤笑一声，妖精不也一样虚伪，又有什么脸面指责他人。

　　“方便，非常方便。”领导展现出极其和蔼的微笑，起身亲自领着他们前往诊室，“是该做个全面检查，被影妖附身不是小事，千万不能大意。”

　　诊室内有一人一妖，他们让南祝在外等待，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妖精医生推开大门，对吕珠和南祝说：“没问题，体内影妖的痕迹被根除得很干净，并无残留。身体状况非常良好，没有留下后遗症。”

　　“那就好、那就好。”南祝朝妖精医生握手，“谢谢医生。”

　　吕珠莫名被这样的场景戳中笑点，她忍笑也和人类医生握了握手。

　　两人心中一块石头这才落地，同领导打完招呼离开了妖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