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始终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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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氛围催人欲睡，不知不觉竹取就在这个环境里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蜜色的黄昏泼墨般均匀透进落地窗。
是某束光刺她清梦，竹取没有急着坐起来。
有形的光束被她自己的手掌拨开、遮挡，随即她转头，视线转移向周边，最显著的是某个幸运物玩偶，穿着件收紧的西装。
竹取眼熟这个造型，因为本来是裸娃的毛茸茸，西装是竹取送给绿间的。
这会玩偶可爱又挺搭配。
大眼瞪小眼下竹取下意识的伸手按住。
毛茸茸的玩偶被啪叽地按倒，竹取才听清一声咳嗽。视线再往外少年的坐姿板正，此刻绿间垂眸写着什么，因为竹取的动静，绿间停笔把自己的幸运物默默扶了起来。
一来一往，竹取莫名觉得好玩，忍不住笑。
感受到注视的绿间推了推眼镜，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严肃，“你还有两页的笔记没有看完，写好的卷子我改好了，有几道专题我再讲一遍”。
为了应付考试，竹取专门约了绿间半天的时间，起身后才发现紫原不知道去了哪里。
如果赤司在场，竹取觉得她不会在补习的中途眯这么一会。
“怎么不叫醒我？”
“时间足够”，绿间有关注。
推过来的笔记本与试卷都有绿间做的笔记，其中笔记本有几页有显著的荧光笔做标记，竹取还记得绿间此前的笔记都是中规中矩的。
想来是那次借了桃井的后，也学会了这种方式。
毕竟绿间在每回考试准备期间为了赢过赤司，都会做各种尝试，毅力非凡。
“看题”，少年的笔尖轻轻敲了敲竹取面前摊开的错题，被抓住走神的竹取心虚坐直。
另外绿间的视线明明一直在他的课本上，竹取是后知后觉连她醒过来的动静都是对方用余光留意。
“不要看我的唷。”
“yes，sir”
绿间现在对竹取偶尔几句无厘头已经免疫，她低头去看，两人的座位有些距离，竹取搬起椅子凑近。无意间校服袖子蹭上了绿间的手臂，轻微的布料磨蹭。
少年有片刻的僵硬，克制着没有远离。
绿间的视线牢牢粘在习题上，好半响后出声，他将注意力用解题转移开。竹取听了下去，奈何刚睡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随着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推来，一罐可乐出现在竹取芙的视野。
她完全没看清绿间是从哪里拿出来的，至少本来桌面上是没有的，同时还有别的选择，一杯咖啡。
黄昏的光从窗户斜切进来，恰好照亮他的半张侧脸，近距离之下少年连睫毛都似镀了层金边。竹取早就发现了绿间的眼睛其实很好看，像是印光闪烁起火彩的沙弗莱宝石。
“你昨晚没休息好？”
二选一，竹取选了咖啡，简单的回了绿间的话。
讲题还在继续，身边人的声音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平仄分明，咬字清晰，“这里只需要再做一条辅助线，就会清楚的唷”。
“思路从这就偏了，但方向没错，重做一遍给我看。”
有了详细的拆解，竹取下笔的速度快了许多，她认真地时候学东西很快。写完之后，明显的看见绿间点了头，抽出另一张准备好的纸。
“同类型题”
就这么安静的做题、讲题，出门买零食的紫原还没有回来，竹取有关注过手机，没收到对方短信想来也没出什么事情。
先进门的反倒是黄濑，知道竹取在临近考试时会有冲刺，但不知道帮忙补课的对象是绿间、紫原。
黄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图书馆。他径直走近靠的有些近的两人，最先看见黄濑的是绿间。
竹取还在草稿本上计算，紧接着站在身后的黄濑连人带椅子的把她抱了起来。
突兀的让她还误以为地震了。
将距离拉远后黄濑对上绿间蹙起的眉头，“加我一个”，就这么挡在了两人之间。
时时刻刻的防备着其他人。
又一年夏。
蝉鸣聒噪，东京转入了酷暑季。黑板上老师讲着苦夏的俳句，“语言之上少即是多，言有尽意无穷，漫长的苦夏要开始了...”。
黄濑的视线投在窗外，少年漠然的有些心不在焉。
很无聊。
哪怕黄濑前几天在比赛的时候提出了比分赌注，现在队伍里施行的也很流畅，除了赛后黑子有些异议，大家也算是难得有些干劲。
“五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今天黄濑请客”
全中预选第二战，在结束回学校的路上，青峰如是对桃井说。
黄濑其实有注意过，在队伍改变指导方针的那时候桃井的表现，不过近期却有了变化，这种变化和谁有关系，黄濑不用猜都能明白。
“不用啦，我和小芙约好了——刚刚我和哲去还学生证突然碰上，所以，我现在要去看台那边找她。”
本来要上车的紫原停步，“芙芙不是在长野吗？她来东京了呀”。
竹取偶尔就是喜欢这么做惊喜。
桃井回答了紫原的问题，于是那天下午本来要一起回学校的，巴士上只有黄濑、赤司和绿间。途中绿间还有疑惑，因为不知道黄濑和竹取的分手，故而绿间不明白为什么黄濑没有跟着去。
到这黄濑才反应过来，原来当时绿间找上他不是嘲讽。
这是期中考试的事情，绿间给了黄濑一只滚滚铅笔，让他带给竹取，似乎是对方给他传的短信。
开始黄濑以为绿间是故意的，到这才明白，是他想岔了。
在竹取芙的事情上，黄濑缺失了判断力。此刻那支铅笔还在黄濑身上，学期末的考试快要来临了。
今年帝光以远远超过去年的比分差晋级全中。
在期末考临近的几天，学校的社团会减轻训练量，等黄濑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优里西中学的校门口。这所学校位于某个小山坡上，校门口连通一片斜坡。
学生需要爬坡进入学校。
黄濑穿着常服，他今天很早就离开了校园，鸭舌帽遮挡了黄濑的眉眼，然而少年的气质还是引来了不少目光。黄濑对此颇为习惯，只是视线越过上上下下的学生。
他没有等多久。
不，他也不是在等，只是还。
竹取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少女穿着优里西的夏季校服，身边还有位个高的寸头男生，两人似乎聊什么正融洽。
就算到了新的地方，她也适应的很好。
黄濑忽然想起了在竹取刚转学来的那段时间，不管他怎么想吸引对方注意力，却始终不得其法。
哪怕竹取总是在嘴上说着喜欢他的长相，可她没兴趣时他和其他人也没差。
当时的黄濑很不甘心，让对方认出来的念头成了被看见，再之后阴差阳错的恋爱开始了。
在距离将近的某一刻黄濑看向了昼神的手。
那张timeline上竹取牵着的手，心脏被骤然攥紧，其实竹取传的照片根本没有什么标语，但是，像是某些约定俗成的——她有了新的开始。
仅仅和他分开两个月。
哪怕是切断了与竹取的联系，可这几个月甚至至今，数不清的日子里、最后的念想也被扯断了。
倏尔间黄濑对上了竹取的视线，那一秒他的大脑空空，而打击在竹取冷淡的移开后浮现。看见了才这样，还是没看见，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呢？
“因为凉太你很耀眼啊，站在哪里我都能认出来的”
骗子。
骗子！
过往的所有都是虚假的，那些竹取避开的承诺、永远，黄濑时至今日才明白。可他有错吗？他只是希望时间可以倒流，爱他如初。
在竹取出校门的那一刻，黄濑阴暗的曾由衷的希望过，对方过得并不开心。至少要和他一样，所以，这算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难，祈求的挽留，沉下的心化成了恳、恳求的苦苦纠缠终究会停止。
过往再多的爱融成了这一刻的恨。
他恨她。
日复一日，以后也会年复一年，他会一直恨她。
恨她当初平静的结束，恨她转身时没有丝毫的犹豫，恨她离开他，对他所做的一切。
黄濑更恨他自己，恨自己到现在还站在这里，还忘不了她。
捂住脸的手掌温度是冷的。
昼神敏锐的察觉到了竹取的变化，虽然很细微，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有些出神的竹取眨了眨眼，扬起了往日的笑，“没什么”。
恰好的人行道红灯亮起，昼神攥住了竹取的短袖袖口，两人影子在蓝调的暮色里模糊成片。
“我们现在是朋友对吧”，哪怕昼神想要多了解一些竹取芙，但是她的边界感却仍存在。甚至昼神清楚地辨认出竹取对同学、朋友和再深一步关系的不同态度。
“嗯，是朋友”，她笑说。
竹取其实没想到会在这再见到黄濑，哪怕她此前去东京，对方都有明显的躲避，所以在那一秒见到黄濑出现的时候。
——只是带着顶鸭舌帽，她怎么认不出呢。
转移开的视线是不想暴露再多，那一秒竹取承认，她还是喜欢黄濑的。
喜欢过的人是仍留有感情的，那些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幸福并不作假，正因为如此，竹取才明白拖拖拉拉也不会对他们更好。
做不了朋友，重新回到陌生人的位置，竹取只是有些怅然若失。
但是，她同样给不起黄濑想要的，喜欢就停留在感情浓度最深的时候，这样也好…
随着期末考试的结束，暑假由此开始。
这是昼神第一次走进竹取的家，两家距离之近，出门前昼神还有特意的检查他自己的着装。
另外因为起了心喷香水，又怕味道太重，犹犹豫豫的好不容易才出了门。
受邀请的敲响了竹取家的门，来开门的是竹取芙，她穿着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挽着。
虽然也是两人无意的聊天里对上了游戏频道，起初是在客厅玩联机游戏，佣人准备好点心后就自动的退了出去。
直到突兀的阵雨降临，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竹取稍微停了手柄，侧头看向落地窗。昼神也跟着侧目，毫无征兆的乌云笼罩整片天，雨滴密集。
“要不要看雨”
“嗯？”
昼神还有一愣，忽然被抓住了手，或许是空调的温度低，她的指尖有些冷。紧接着人也随着竹取上了楼，昼神完全没想到挣脱，他就这么进入了竹取的房间。
门推开时先闻到的是香味，与竹取身上的有些相近，却也隐约底调不同。
室内的装修颇欧式，更多的昼神不敢多看，毕竟是女生的房间。
竹取没有察觉到昼神的拘谨，在雨小些后还拉着对方坐到了电视前，电影是电视随机播放的。
在拉上窗帘，光线暗淡的室内，两人都看得极为认真。
雨声隔着窗传进，闷闷的点滴像给电影配了暧昧的底噪。竹取坐在昼神的旁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抱枕。
要说事情是从哪里不可控的，那就是电影里突然播放的□□片段，未删减到昼神完全愣住了。
呼吸停滞，他下意识的要起身却被竹取拉住，少女似乎是对他这大动静感到意外。
“你以前没看过吗？”
“没..”，他哪里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昼神的视线不期然落在竹取的脸上，最后是眼前人的唇上，混沌的脑子开始不清明，通身的感官如此模糊又敏锐。
竹取熟悉这个眼神，此前她还觉得哪里不对劲的被捉到了苗头，或许是他这份克制，她忍不住笑。
“你喜欢我啊，昼神”
昼神的心跳停住，少女的神情笃定。他本来准备的告白被先一步戳穿了，昼神还想着至少要在明天，约竹取出门等等合适的气氛里。
“你想和我恋爱，还是想亲我？”
昼神被拉着再次坐下，他几乎没有抵抗的力气，只能仰视她。隔在中间的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拿开的，事情一发不可收。
落在唇上的吻仅一下，昼神的大脑便轰得罢工，“我喜欢你”。其实他自己已经记不得那个当下说了什么，大概是表白的语无伦次又丢脸。
渐渐的完全成了竹取芙的提线木偶。
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回答什么。
从唇上那一小片温热开始，酥酥麻麻的痒意往四肢百骸蔓延，她的手从他手腕滑到他指间，一根一根扣入，扣得严丝合缝。
他们在做只有情侣才会做的事情，竹取跨坐上了昼神的腿。
昼神终于有所动作了，少年垂下眼，另一只手缓慢地扶上对方的腰。他不太会接吻，笨拙得只敢贴着她的唇，甚至着急里磕到了牙齿，两人都有几秒的吃痛。
忐忑羞涩的心又在少女的笑眼里抚平，她在笑他好笨。
“你别紧张啊，但是我也有点痛，报复你”，竹取说着轻轻咬了下昼神的下唇。少年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带。
不疼，却留下微微的印记。
（已删减
少年的心跳在门外的脚步声走远后才开始尽量正常，他确实是被吓到了。
再低头，这个主导者还是没事人一般轻松，甚至因为两人那场混乱还透出了几分慵懒。
她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昼神的心脏还是跳得厉害，最后环住了怀中人，空气里不可名状的味道迟迟难消。
在这件事情后，因为全中比赛的准备，接下来的时间里昼神几乎没能见到竹取芙。当然也有开头几天他还是整个人热热的，不得不避着对方。
好不容易想借着临近举办的烟火大会，可敲响对面的门，得来的只有佣人一句主人家已经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