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黑篮]东京警察故事》思勉

84、暗恋 三

　　昼神还记得昨天回到家遇到哥哥的场景，初入职业赛场的哥哥工作很忙碌。

　　偶尔联赛期开始更是见不到影，满世界跑，这点在昼神家父母都是如此。

　　所以家里的小孩早早地就会自己照顾自己，昼神是被哥哥姐姐带着长大的。

　　进门没聊两句，昼神福郎就注意到了弟弟包起来的手，青年担忧着弟弟手上的伤。絮絮叨叨怎么那么不小心，过几天不是要开始最终的预选决赛，又言语间庆幸距离六月还有时间。

　　总之是心大的没有察觉到弟弟其他的情绪，哥哥就是这样的，毕竟昼神清楚在这个家里所有人都痴迷排球。

　　他这样冷不丁想，走别的路的或许才是异类。

　　未被探查到的内心，在今天被姐姐看了出来。

　　没有指责与埋怨，昼神从小与年岁相差小些的姐姐更亲一些，姐弟两难得的坐下谈了心。放下信念后，昼神感觉到了浑身的轻松，他在勒紧的圈子里待了太久。

　　“小幸啊，你要知道，家里人总是支持你的。呐，有句西班牙语是这么说的，家人只可背后送春风，不能当面唾其脸！”

　　“姐..这不是你现编的吧？”

　　“说什么呢，臭小子！”

　　一件可以随手放弃的事情，他不会再沉重的背负，至于再远的未来都可以慢慢找到答案。他这样想着，面容不自觉地松动了些。

　　这件事情敲下，昼神瞬间就感觉到了姐姐灼热的视线，话题回到了被绕开的竹取芙。

　　不得已还是把和竹取的交往都说了出来，最后补充他们两个都没有那个意思，所以姐姐也不要挂在嘴上，被听见那可真是——

　　“但是，小幸你也不是那种...”

　　姐姐故意的停顿，昼神却明白了没有说完的意思。

　　如果进入那间教室没有看见竹取芙，他还会随机的做出这么个出格事情吗？

　　答案是不会的。

　　他从来不是那种为了摆脱麻烦，会主动提出和一面之缘的女孩假交往的，甚至对恋爱这回事，昼神在此前从来都没有想过。

　　可那一瞬间的冲动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他忘了怀疑它的合理性。

　　缘何呢？

　　笼罩在心间的迷雾被拨开了。

　　昼神自己都解释不清楚的行为实则原因很简单，他喜欢她。

　　“小幸你啊，喜欢上人家了吧”，心里的念头与姐姐的声音重合。

　　这句话昼神迟迟没有反驳，他应该说才没有，应该说点什么别的掩饰。然而最后顶不住自家姐姐的眼神，如此的心思冲撞他坐立难安。

　　昼神下意识的起身要走，裤脚却被脚边的狗狗咬住。昼神招子笑倒，以前哪里能看见弟弟这么个表情。

　　真好啊～

　　少女揶揄的窝在沙发上，随着她追问刚刚发生的事情，昼神好半响还是坐了回去。

　　他自认为在竹取面前的形象并不好，还有刚刚见到的、昼神后知后觉那位是佐久早，两人也算是在有几面的比赛中做过对手。

　　佐久早和古森有一位发小，昼神过去听过那么几句。

　　厘清的思路有了指向，竹取芙就是他们的那位青梅。

　　昼神想，他与竹取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她应该只把他当成一个有点麻烦、性格糟糕的隔壁班同学吧？

　　这样想着，更糟糕了。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说，“姐，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

　　“是吗？”招子支着下巴，语气自然“那你现在努力呀，追求女孩子要拿出魅力，来来，我给你支几招！哎呀，一想到我们小幸也到了这种年纪..”

　　昼神对这话感觉到了难为情。

　　另一边的竹取吃上了佐久早买来的蛋糕，是她在短信上发的那家店，竹取po上timeline，最先回复的是古森。

　　表哥：好呀好，心碎小狗/

　　见此竹取这会才知道，佐久早来长野并没有与古森说，这下莫名连她也心虚起来，两人一来一回好一段。

　　坐在客厅摆弄花艺的奶奶笑眯眯的看着餐桌上的这幕，“小臣你不能这么惯着Irene，这家伙只会欺负到你头上的”。

　　佐久早注视着竹取朝奶奶得意的样子，蛋糕他早早的拿进了门，他是特意选择等在门口的。到底忍不住勾唇，是他心甘情愿。

　　今晚是爷爷倾情下厨、实际上厨艺一般般，三人捧场罢了。

　　吃完饭两人照旧在客厅写起作业，写作业的过程中竹取憋不住的讲话，话题跨度能从长野的天气转到对面居然养了一只大狗。竹取用手比划了下，刚开始的时候竹取看到这只叫小麦的狗拔腿就跑。

　　而狗狗的主人是个性格爽朗的姐姐，主要是竹取没有克制住拒狗的本能，每次遇到隔壁姐姐遛狗都要隔上院门和对方搭话。

　　竹取又讲到了昼神身上，追问佐久早认不认识。

　　佐久早仍是倾听的那一方，偶尔做出回馈。专注写了没一会的竹取提起了她被改变的想法，她以后要去做警察。

　　“我想成为那种，好人看到我都会安心，坏人看到我就会害怕的角色！”

　　对佐久早来说，竹取三天两头的能有新理想，所以此时的他还当也和以前一样，点了点头，只消肯定。

　　初三的第一学期结束，竹取会跟着爷爷奶奶返回宫城县，她随口的那么一句。

　　闻言佐久早难免想到高中，这并不遥远。在发生那类事情后，佐久早也不确定竹取会不会回到东京，毕竟此前连回国竹取都花了好大的劲。

　　如果竹取高中留在宫城，佐久早思忖着该转去哪个学校，他会选择排球资源好的高校。过度了几个合理念头，这些都只是佐久早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打算说与竹取，随后想起了什么，佐久早点了点竹取眼睛上的敷贴。

　　“闷着对伤口不好”，在知道竹取芙得了麦粒肿，佐久早已经在谷歌上搜了整个发病原因和后续护理。

　　对不能闷着伤口的事情竹取是知道的，但是，她早上出门照镜子，肿起来的左眼皮让她很不习惯。

　　简称太丑了。

　　听着身边人的嘀嘀咕咕，佐久早轻笑，“那现在可以拿下来”，他们两之间没有什么是见不得人的。

　　“不要，我在小臣面前也要维持形象的！”，话是这样说，最后搽药膏还是佐久早上的手。

　　完成课业后两人都有自己的训练内容，短暂独立的各忙各的。晚上的时间安排的满满，马上就要进入睡觉，洗了澡的竹取拉着佐久早进入了房间。

　　佐久早再次洗干净手，稍有身高差的他选择了膝盖点地的姿势，保持平视后去揭竹取的敷贴。

　　很轻的力道惹得竹取感觉有些痒，下意识想躲，却被佐久早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后颈，人也被控制在原地。

　　“别动”，他说，呼吸落在竹取额前。

　　近距离之下竹取芙的所有视野都倾注在佐久早身上，她凝视着他的两颗眉上痣，莫名联想到了课上刚教的淡极生艳，很适合形容眼前人。

　　想亲，极快的掠过如此念头。

　　微凉的药膏上了眼睑，竹取眨了眨，忽然听到了佐久早一句不丑。

　　她歪了歪头，开始时还没有听懂，反应过来这是对她饭后那会的回应，随即忍不住笑。

　　“那我是最漂亮的吗？”

　　“嗯”

　　九点，竹取暂时还没有困意，继续拼凑昨晚拆封的乐高城堡，因为数量过多她一时没有拼完，有了佐久早加入进度俨然快了许多，熟练地彼此分工。

　　电视上随机播着电影，房间内安安静静，只有两人时不时地交流。

　　竹取拿出了定制的小人，她特意选的黑白衣服，卷卷的头发，最像佐久早的形象。

　　比起眼前晃动的，佐久早看向另一个，少女自设的她自己，他其实更想要那个。

　　但是，单独拿走、他会孤单。

　　思忖间佐久早把自己属性的小人推向了竹取，两个小人站在城堡基底上，开始寻找其他定制小人的竹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这次从玩具公司本部寄来的，都是竹取定制了大半年的。哪怕是玩具，她的身边也需要很多很多人。

　　“小臣，你有看新出的《玩具总动员》吗？”

　　——切好的水果放置在了茶几上，进门的奶奶叮嘱着两个孩子早点休息。

　　城堡一点点高起来，竹取的困意也上来了，打过哈欠后仍撑着，她想要在今晚完成。结果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靠在了佐久早肩上。

　　说着先眯一会，实际上没两秒就睡了过去，仍不安稳。

　　佐久早自然的将人揽进了怀里，竹取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无尾熊似得挂在对方身上。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按照图纸只差最后的零星组装。

　　电影进入了尾声。

　　竹取有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被抱了起来，这种感觉很安心，从孩童时期便依恋的稳定。身体触碰到了柔软的床垫，温柔的注视并未移开。

　　她不知怎的睁开了眼睛，视野朦胧，什么都没有看清。

　　但是气息很近，是把她放上床后没有立刻直起身，模糊又熟悉的轮廓，竹取微微仰起脸，她吻了上去——

　　佐久早在想什么呢？他有过这样的念头吗？

　　有的。

　　甚至在对方睁眼前的那一秒、在喜欢的人面前无法克制眼睛，无法按捺那份想要亲近的心。

　　于是他的身体彼时慢慢低了下去，手撑着床沿，最终停在那片唇上。

　　近一点，再近一点。他几乎能数清她的睫毛，呼吸交缠，心跳声震耳欲聋。只要再低一点，一点点，他就能触碰到。

　　但理智占据上风，想要落下去的吻佐久早抓紧了盖在竹取身上的被子。

　　不可以趁人之危啊。

　　佐久早闭上眼睛，扫空杂念的堪堪起身之际，然而没料到竹取迷蒙里的主动，刹那的唇贴唇。

　　轻得像是棉花，做出这等行为的竹取睡了回去，徒留佐久早一人僵在原地，心思紊乱。

　　明知道是错意，他竟也欣喜。

　　最终平复下心跳的佐久早抬起手，只是将被子轻轻往上盖。他望着她，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已经不想局限在最好的朋友上了，他想要占据她心里的第一顺位。

　　爱，这个词很沉重。

　　人们总说小孩子是不懂爱的，可是，佐久早分明清楚地辨认出了这份感情。

　　他爱她，不求竹取芙可以同等的回馈，只期望她对他的喜欢长久，长久到时间的终末。

　　晚安，佐久早站起了身。

　　在昼神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后，整个周末他时不时地关注对门动静，不知道是不是不巧，始终没有见到过竹取芙。

　　直到周一，上学的时间开始。

　　昼神先进入的学校，熟练地在一楼停留，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他换上室内鞋子。随着储物柜的门关上，昼神余光最先接触到一张笑脸。

　　少女靠在柜子边，在特意的等他。抱臂的单拎着包，在凝固的或者说他自以为时停的短暂零点几秒下，竹取抬手挥了挥。

　　“早啊，昼神”

　　并不大的声音，混在清晨的嘈杂间。

　　心跳作速，跳得又重又响，竹取看着好像被吓呆的少年，心里嘀咕下次还是不要站着等，拍对方的后背好了。

　　昼神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甚至因为瞬间紧绷而显得比平日更冷硬了些，堪称严肃，反应过来后一句，“早”。

　　竹取是在出门后才发现走在前面的就是昼神幸郎，虽然是对门，实际上两人此前上下学几乎都没有怎么碰到过。

　　竹取喜欢卡点到学校，得到了回应，她笑吟吟的离开。

　　虽然是周一，但是经历了愉快周末的竹取心情很好。

　　看着对方雀跃的背影，留在原地的昼神忍不住捂住胸口，完蛋了，这颗心脏要爆炸了。

　　她好可爱。

　　啊啊，他刚刚是不是没有发挥好！

　　在之后的时间，昼神才发现，同个校园作为隔壁两班有多少可以观察对方的机会。课堂变动，走廊的一瞥，和身边同学笑语的竹取，独自站在外面打电话的她等等。

　　小卖部的偶遇，食堂、操场...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昼神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路都会通向她。

　　竹取在教室里的位置靠近走廊窗户，昼神偶尔能看见少女趴在桌上补觉，虽然更多的时候是在和周围同学聊天，或者玩手机，要么课间就往外跑。

　　总之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起初昼神只看一眼就会加快脚步走开，但渐渐地，他缓和过初始的局促，正如姐姐说的那样，先与对方成为朋友。

　　可又因为不同班级，私心里想要越来越多的交集，而这都需要主动。

　　没有社团活动的下午，昼神会选择前往图书馆，偶尔借着借书还书还能与竹取聊上两句。

　　看似是巧合的一起放学回家，许多的碰巧都是昼神的刻意为之。

　　期间也有闹出点乌龙，例如借着遛狗名义出门的昼神、会在发现竹取偶尔晚上出门去附近便利店时，专门的等在院子里。

　　然而每当他要出去的时候，对方又极快的不见踪影，这让他陷入了苦恼，明明声音是对的。

　　——因为害怕狗狗，竹取专门练出了听声就跑。

　　只是最近出了意外，每次出门的时候，对面也要出门遛狗，还有遛狗的人成了昼神，不再是招子姐。

　　更巧的是即将进入夏季联赛，昼神招子大学里相关的训练都如期展开，她也没有再回过家。

　　于是这场误会，一个没问一个不知的开始了。

　　终于，在某次，昼神在远远看见竹取，他抬手要打招呼，原本还乖的小麦忽然往外冲。好在昼神一直拽着牵绳，牢牢的将狗狗拉了回来。

　　竹取几乎是转身就跑。

　　还在原地的昼神猛然悟了，看看还想往前的小麦。

　　隔日，装作一起上学的昼神在路上问到了答案，因为竹取芙怕狗。昼神恍然，以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找出来了。

　　他懊恼自己那份迟钝。

　　竹取等了会，发现昼神没有说出那句他家的狗狗不咬人，至少她以前和养狗狗的朋友对话时，大部分人都会说出这类话。

　　还有朋友想要带着她克服，不过竹取最后自己选择了逃跑。

　　听到身边人这句，昼神忍不住一笑，“抱歉，但是怕狗的话我就算这样说，其实也没什么用吧。以后我会注意的，小麦就是这样，看到人就容易兴奋，没事的，我的话会一直拽着绳子的”。

　　“所以，看见我，你可以不用着急跑”

　　竹取点了点头，她看向昼神已经痊愈的手，“是不是要回社团了，好可惜哦，我们不能一起放学了”。

　　她只是随口的一说，昼神也忽然想起了某件事，作为借读的学生，竹取芙是会离开的。

　　看着脚步放缓而渐渐落后的昼神，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显得情绪不高，竹取侧了侧头，隐隐感觉她自己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就这么相处下来，其实昼神的性格与他刚开始呈现的那面截然不同。

　　称得上是爽朗。

　　往日的旧枷锁落下，少年本来的个性就凸显了出来。

　　现在想想当时昼神以为的她被欺负，来到教室的行为，竹取联想起了小学生时期的古森元也。行动力强的竹取给古森传了张表情包，对面回的很快，似乎是还有点疑惑。

　　表哥：发什么事情了吗，芙？

　　：没什么 >ᴗoಣ

　　长野县四季分明，刚进入六月天气便骤然翻篇，燥热翻腾，属于初三的最后一个夏天要开始了。

　　同样地，期中考试也进入了复习阶段。

　　竹取加入周围同学组织的学习会，地点是已经熟悉的图书馆。

　　遥想上一次这么组织学习还是同绿间他们一道，竹取单手支撑着下巴，转动着手上的黑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