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47、47 这一觉

　　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很实，空调的温度没有很低，哪怕不盖薄被也很舒适。枕头跟被子团成巢穴的形状，将人拢得严严实实。背部的缝隙被枕头填满，
　　周周醒来时房间里还是黑黑的，只有垂到地板上的窗帘缝隙透出一丝丝光。手机昨晚上留在外面充电，今晨已经被贴心地放到床头柜上，开了静音。她将手机拿起看了看，已经不早了，孟向南肯定是上班去了。有一条发自八点多的信息，是他上班的点，早餐在电饭煲里保温，鸡蛋，素包子，起来了记得吃。牛奶在冰箱，微波炉加热后再喝。
　　放下手机，周周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枕头散落在四周，有几个明显不是自己家的。应该是他早上从他家拿来的，摆放成了让人舒服的造型。也让人能有今天这般罕见的舒服的睡眠。
　　她把睡裙往下扯了扯，拖鞋放在床边，鞋头朝外，位置是最方便穿的地方。
　　周周有时不得不感叹孟向南真的是个非常细致的人，只要他想，总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和他在一起，从不会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他太包容，好像什么事情都能接住。
　　只要他想。
　　年少时的记忆并不都只是酸涩的，虽然酸涩占了大半。
　　周周记得有一年她在暑假发了几天的传单，孟向南在忙完自己家的事情后过来帮忙。早餐店只做到十点，但是早上会起得很早。她在路上发传单遇见了去批发一次性碗筷的孟向南。
　　他跟邻居借了辆自行车，神色匆忙，却在路边的那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那时满头大汗，抬头看看太阳，地面的温度遇上洒水车泼洒出的水流，整条街像一个大蒸笼。
　　“这种天气发传单？”
　　周周找了块树荫站住，“还好啦，这里凉快。”
　　他笑了，不知道是真高兴还是气的。
　　“你就在这里，”他说，“我把东西送回去就来找你。”
　　周周觉得他说这话疯了，“多热啊，你回家休息吧。”
　　他看了看她手中厚厚一沓传单，只丢下一句“等我”，没再说话。
　　孟向南回来得很快，他看了看周周手上的一大摞传单，没少几张。周周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他从她手中抓了一大半，“培训机构的单子，我带你去那条街。”他指向广场旁的小学，“学生快放假了。”
　　周周知道，但是那边的城管也挺多的。对孟向南说出了她的顾虑，他嘴角泛起微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听我的。”他拉住周周，“被抓住先卖乖，”说着将拉住的手腕拽的更紧,“如果还是不行，就像现在这样，我们一起跑，跑快点。”
　　她的眼底印出他的背影，他穿着的白色短袖上还有搬东西时留下的印记，短裤上还有灰。但是周周看来这就是最好的样子了。
　　那天周周提前拿到了工钱，比以往早一两个小时吧。具体多久她已经忘了。
　　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周周买了三根挺贵的冰棍儿。她一根，孟向南一根，孟向南的妹妹一根。
　　孟向南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表情。
　　他顿了顿，“你还要发几天？”
　　周周想了想，“大概三天吧。”三天之后小学放假，这附近应该就没人了。
　　“嗯。”他拿着冰棍儿，对她摆手。
　　周周点头，“快点回去休息吧，要化了。”
　　之后的三天，周周学乖了，直接去学校门口蹲着。孟向南还是一起，只是后面几天他带上了大瓶矿泉水跟两个小小的一次性水杯。
　　按照冰箱上的贴纸，周周取出最上层的鲜奶，这个保质期短，昨晚开封了，今天得喝完。纸上还有备注，中午的饭订好了，照旧是让外卖员按门铃，记得拿。晚上等他回家，一起吃饭。
　　她笑笑，将便签纸摘下，拿着牛奶往饭桌边去。桌面还放着两个鸡蛋跟一个菜包，她将鸡蛋单独拿起一个，放在桌边作为下午的加餐。今天周周醒的太晚了，孟向南应该也没想到。
　　吃完简单收拾了下餐具，将手在抹布上擦干。周周将便签纸拿着进了书房。每天睡醒倒欠几千字，她的任务还是很重的。从抽屉拿出记事本，又找到固体胶，周周仔细将便签纸贴到内页。
　　孟向南的字从上学时就很好看，上班后虽然写得不多，但是字体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字迹清秀隽永，透着一股书卷气。
　　写好今天章节的细纲，阳光透过窗穿过细纱做的窗帘。室内很静，只有敲击键盘时发出的时快时慢的声响，中间隔着或长或短的间隙。
　　她手边的水杯已经空了两轮，窗外的阳光也在慢慢转移照射进来的方向。
　　周周皱着眉，在纸上打着草稿，思考用词的精准与否。又因为想到时间的合理性，补充了自己的人物小传。
　　直到夜色降临，她才对着电脑长长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左下角的字数统计，今天任务超额完成。
　　不出门的每天周周皆是如此，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写多久，也不知道这本书赚钱与否，能赚多少。她只知道自己要趁着能写的时候多写，能赚钱的时候尽量赚，随行就市。
　　天将暗不暗时是世界最最安静地时候。
　　这时候楼下的餐饮还没有出摊，上班的人还堵在晚高峰，这栋楼的小孩子很少，所以连上下学的孩子的吵闹声也没有。周周曾经很不习惯这种安静，但从某时候开始，她开始享受这种安静。
　　她踱步去了客厅，打开了家里比较大的灯，这盏灯在楼下如果抬头就能知道九里是有人的。周周躺倒在沙发上，进入了每天更新完的放空状态。
　　待天彻底暗下来，玄关处也传来开门的声音。孟向南在门口换了双脱鞋，将手上的小蛋糕提溜着放在放桌上。
　　周周循着声音看去，发现他还带了东西回来，笑得开心。孟向南拦住她伸向蛋糕的手，“现在不能吃，不然等会儿吃不下。”
　　周周撅起嘴，跟着他走向厨房。孟向南早上已经把今天要吃的蔬菜买好了，肉类是海鱼。密封好的海鱼一早就从冷冻拿出来放进变温区，晚上回来就能直接煎一煎吃掉。
　　他挡住周周还想更进一步的身躯，只让她在外面等着，“去玩会儿手机？”他边系围裙边说。
　　周周摇头，“我想在这里看你做。”
　　他看了看今天的菜，还好，油烟都不太大。“那你只能在门口。”
　　周周点头表示同意。
　　他从冰箱取出一把青菜，熟练得摘下几个看着不太好的叶片，在流水下将叶片冲洗干净放进菜篮中沥水。做完后又把鱼排的塑料袋撕开，从中取出鱼肉，用厨房纸巾把表面吸干，再撒上黑胡椒腌制几分钟。空着的这几分钟又从冰箱拿了根黄瓜，做了个凉拌。
　　周周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终于知道每天是怎么能这么快吃上饭了。她接过凉拌黄瓜，孟向南把腌制好的鱼放到平底锅上用中火煎至两面金黄，中间还抽空把青菜甩了几下，架上另一口铁锅热油加蒜，爆香开炒。
　　一顿饭做下来大概二十分钟，全凭手速和规划。
　　周周添好饭坐在桌边，状似不经意间说起早该说的事，“我上次说的事情，其实......”她咬着筷子，眉间带着些犹豫，“其实是我不知道我们两怎么再发展了。”
　　孟向南像是早知道她的想法，没有很惊讶，他为周周夹了块鱼，“吃饭，”自己踱步去到玄关处，今天他带了个文件袋回来。他将文件袋拿到手上，从里面取出几张纸来。
　　“看看这个。”将材料递到周周面前，等着周周的反应，像是等待着正式的审判结果。
　　周周将材料摊开，装订好的东西有两份，一份是他的体检报告，还有一份是孟向南自己填写的财产清单？！
　　握住纸张的手顿了顿，周周侧头望他。孟向南偏头向她眨眼，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接着往后翻，检查结果全项正常，财产清单写得详细，包含了名下的房产，车辆，公司股权，年度分红条款以及自己名下账户的财产情况。
　　“这是？”周周问他。
　　“我的体检报告和财产清单。”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周周沉默。
　　“其实我是在等你。”他明明知道周周想问什么，还是想让周周自己说出她的要求，“我在等你对我说出你想要的生活。”他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到她碗里，示意她先吃饭。
　　“夏天的菜虽然不会很快凉掉，但是放久了鱼也会腥。”他扒了口饭进嘴里，等他咽下，对面还是没有动静。他叹了口气，“先吃饭吧，本来也是想给你时间准备的，怪我。吃完饭再说。你现在还能再想想怎么跟我说。”
　　他起身，走到周周身侧，轻拥住她的身体。
　　“你先过去。”周周吸了吸鼻涕，看见孟向南有些受伤的眼神，她知道某人又理解出错了。
　　“你先吃饭。刚刚我好像把油蹭你衣服上了。”她看着孟向南腰间的油渍说着。
　　孟向南笑起来，“嗯，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