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40、40 人面对

　　人面对抗拒的日子总能感受到等待的时光飞逝如水，对期待的日子则感觉等待时度日如年。
　　就像现在，周周看着日历，不知怎么就到了周五。她的心情不太好，大概已经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了。回家，只不过是在两个很差的结果中，选一个不算最差的。
　　家里已经有相当多的两人居住的痕迹了，成对的牙刷，剃须刀，衣柜里为男人预留的一半空间，阳台上晾晒的换洗的衣物，还有鞋柜里的男士拖鞋，冰箱里塞得满满的食物，无处不在表现着房间主人的生活状态。
　　关上门，她给孟向南发了条信息，“我回家了。”
　　“放心，你不在家，我会把家里收拾好的。”他发了个可爱的表情，“我会在家，等你回来。”
　　周周回了个表情，将手机随手丢到副驾驶。这次回家是场硬仗，她在脑海中推演了很多次。路程不远，却开了很久，她将车停在楼下时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在小区门口随便找了家便利店，买了个饭团吃。
　　到家时灯是熄的，周周猜测两个人的应该是出去走路了。她也有点累了，洗了个澡便拿出笔记本敲起来，顺便回复了孟向南的信息。
　　他发来晚餐的图片，简单的炒蔬菜，一份鸡胸肉，一小份饭，配文：某人不在家，凑合一下。
　　周周笑，营养均衡，当赏。背着我偷偷吃减脂餐呢。
　　孟向南回复，我听人说男人过了三十再不保养就没有竞争力了。
　　周周看到，便直觉知道他想听什么：你在我这里永远保鲜。
　　孟向南收到信息时愣了下。他晚上在开视频会议，一月一活儿，每个月都要看数据，大家今天约定是线上会议。大家正在线上探讨，便看见他捂住脸，嘴角上扬的样子压都压不住。
　　“喂喂喂，老孟听得见吗？”耳机传来张臻的声音，“该你了。”
　　张臻明显带着吃瓜的心跟吴晨使了个眼色，吴晨正看着自家公司上季度和半年的财务报表钻研，根本没空理他。她指了指手上的手表，示意张臻不要啰嗦，快点结束了跟她一起研究。
　　张臻学的商学，在这方面确实比吴晨内行。他不再犹豫，在孟向南跟大家确定好最近的系统维护还有数值设置后总结了下工作任务，其他的只用具体执行就好了。“各位同事，最近我们的数据很不错，对应的也会有回报给大家。我们在一起工作，不讲虚的，大家做好自己该做的，我去陪老婆了。”
　　话糙理不糙，张臻在公司的定位就是有原则有底线也有钱，他认为年轻人开公司，尤其是他们这种不算太大的公司，就是大家齐心协力，有钱一起赚。简单说完就要散会了，孟向南对此也没什么意见。他已经做好了他该做的东西，并且跟张臻想法相同。他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在完成自己的标准后。
　　周周的手机震个不停，索性开了飞行模式，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应付眼前的两人。
　　她的爸妈回来了，在楼下便看见家里的灯亮着，回到家便直冲周周的房间了。
　　“失业了怎么没跟家里说？”周周爸脸色不太好。从亲戚家得知自己的女儿失业这个事，他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还好吧。”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避重就轻说了点别的。
　　“回来住吧。”周周母亲说。
　　“不用了。”她果断拒绝，“我现在在那边住的很好。”
　　明显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补充道，“而且大城市好找工作，回来哪里都不方便。”
　　“现在是工作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她明知故问。
　　“你的人生大事的问题！”周周妈语气不太好，像是强压住怒火。“这段时间就在家里，我找朋友介绍了些人，你先见见。”
　　周周反驳，“没空。我在那边还有面试，事情挺多的。”
　　“这么大年纪也难找工作了，先把人生大事解决下。你也不想我们去那边监督你吧。”周周爸放下手中的茶杯，态度明显没得商量。
　　“三天，从明天开始，最迟星期二我要回去。”她不想再多说，径直拉开房门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也是见好就收，谈好了条件也就出去了，周周爸临时还喝了口茶，作出不急不缓的姿态。
　　周周将门反锁，靠着反锁的房门，打量着这间屋子。
　　这是她家第二套房子，以前的房子拆迁后就搬到了这里。床很简单，是在老房子里搬来的木板床，以前用得也是这个。书桌上的柜子里有她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刚赚到钱时一家人出去玩的照片，上学时朋友送她的生日礼物，小学，初中，高中每个阶段的同学录。衣柜里没几件衣服了，买了那个房子之后她就把东西都带走了，只剩下很久以前的，同学们签过名的校服，还有才带回来的换洗的衣服。
　　但还好，她回来时房间的窗户是开的，没多少灰尘。
　　周周将同学录放进带回来的行李箱中，还有几件礼物也准备一并带走。指尖在触碰到其中一件时停了下来，她摸摸手上的银镯子，将那件东西收起来，放进了衣柜深处。
　　老房子不太隔音，周周没有跟孟向南视频，他不开心。
　　孟向南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只想跟周周视频到睡着，打过去的视频电话却被拒绝了。“为什么？不是在家吗？”
　　“不太方便。房子不太隔音，会吵醒我爸妈。”她给的理由让人无从拒绝。
　　“那这几天都不行吗？我很想你。”他有些委屈。
　　“最迟周二回来，到时候就能再见了。”她安慰道。
　　“好吧。”他最后只能妥协，“可以不视频，但是信息是不能少的。”
　　“嗯嗯！”
　　“记得想我。”他发来语音，声音比以往低沉，带着些哑意。
　　周周很喜欢，她在被子里小小声回复他，“晚安，梦梦。”
　　“晚安。”
　　不知道都是哪里找来的人，第二天一早周周爸就跟她说了这几天的安排，周六、日中午，晚上各一个，周一因为是工作日，晚上还有一个。幸好周周说周二回去，不然绝对还有安排。
　　一家人在家也就吃了个早饭，又是各忙各的。周周爸要去上班，周周妈退休了，不过姐妹很多，约着出去打牌了。两人虽是不同时间出门，临走时的话确实一模一样，像是在哪里练习过。
　　“好好表现，把自己拾掇好点，不许敷衍。”
　　周周敷衍的“嗯”了一声。
　　周周妈呵呵一笑，“你可以试试敷衍我，不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周周表示她马上去化妆，绝对板板正正。最起码会拿出面试时的标准，只是不保证面试结果。
　　中午约在午饭之后，周周点了份甜品等人。这个时间是男人定的，本来准备去逛逛街，周周觉得太热，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及心情愉悦她还是定在咖啡厅。中午家里没人，她自己在外面简单吃了点东西，逛了下商场。
　　回来的次数不多，但是家乡其实没太大变化，对比三四年前也就是开的店面越来越现代了，连锁店也越来越多了。
　　在手机上回复了孟向南发来的午饭信息，嘱咐他按时吃饭，不要总像今天一样迟。有点割裂，放下手机，周周不知道这算什么。有事在心里闷着的感觉很不好，她找吴晨聊天，说了这几天家里安排的任务，果不其然受到了来自好友的谴责。
　　“这事儿要是别人做我只能谴责一句渣女，但是我们情比金坚，我只能说理解。”她是知道周周家有多难搞的。如果周周有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婚恋观，她自然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已经谈恋爱了，不管后面成不成，最起码是可以应付一段时间。
　　恰恰是她的态度不是大众主流所能接受的，吴晨明白，一个人在没有结婚前她的问题在家人面前就只有结婚，结婚之后就不止有一个问题了，面对的问题将如山如河，连绵不绝。
　　“这事儿他不知道吧？”吴晨在道德跟朋友之间毫不犹豫选择了朋友。
　　“只是应付一下家里。”周周这次是被逼的没有办法，这次来也就是走个过场。“就当出来请人吃几个饭的。”她实在没招了，包里还带着纸笔，找这个咖啡厅也纯粹是把这里当图书馆使。
　　来的男人一看也是走过场的，只是因为对面的女人颇有姿色居然还说了挺久。聊什么国际大事，中美关系，国家战略。周周看着他略显沧桑的面容，只礼貌微笑。男人以为她表示赞同，说得很起劲儿。周周看了看时间，四点。
　　下一场约的五点，走过去还要十来分钟，她礼貌道别，谢绝了男人加微信细聊的邀请。“单已经买了，我还有一场，就先走一步了。”
　　男人顿时变了脸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骂了声什么。周周不太在意，她只想又浪费了两小时，但是她挺有礼貌，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二场在商场的五楼，餐厅的一个四人座。男人身边还带了个年纪比较大的女士，“你好，这位是？”周周好奇，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你好，这是我母亲。”男人介绍。
　　周周在相亲界不说身经百战，也是在几年前被家里逼着历经风霜过的，但是这种，她真是第一次。她就算是应付了事也最起码得对得起自己的胃吧。
　　“抱歉。”她偏过头，望着对面的女人。“我不太能接受这种，”一时语塞，周周停顿些许才找到一个温和点的形容，“混乱的关系。”
　　她拿起包，“正好还没点单，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快步离开，没有在意后面说什么，不用猜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吃饭，然后回家码字。至于家里人得知今天她做了什么的态度嘛，随意吧。总比恶心自己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