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39、39 张臻和

　　张臻和孟向南没有留到最后。两人都是领导，本来就应该只买单就好了，这点他们是有共识的。
　　两人也就待了半小时左右，张臻跟吴晨去前台办了张会员卡又充了些钱，跟前台交代这两个包间的消费直接走这个账户就行。
　　孟向南则由周周扶着去了车库等他们。
　　待吴晨两人磨磨蹭蹭地下来，孟向南已经在副驾驶上昏昏欲睡。他趴在椅座边，半个身子都探入驾驶座，黏着周周。
　　周周没有办法，他像是喝得有些多了，完全不听她说话，只一味追着她跑。她麻木靠坐在驾驶座，只开了车前厢的昏黄小灯，放膝盖上的手被他牵着往自己脸上放。
　　“啧啧啧~”窗外传来暧昧的惊叹。
　　吴晨拉着张臻站在车外。
　　“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下，我带张臻回去啦。”她指指远处，“他的车在那边。”
　　周周点头，朝张臻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张臻笑得放肆，也朝她招手。
　　“诶？”
　　周周眼尖，看到吴晨掐了下男人的手臂，拉着他走开了。
　　周周看着他们渐渐离去的身影，下车走到那头将安全带帮孟向南系上，男人这时终于是听话了些。周周感觉一天也没做什么，就是累得够呛，也打算回家了。
　　第二天两人就自觉恢复到了吵架之前的相处模式。
　　关于那晚，像是一场幻觉。
　　周周依旧每天在家码字，只是时间安排变成了早起吃饭，锻炼，午饭，码字，晚饭，和孟向南在一间房里，他工作，她码字。
　　日子过得千篇一律，又因为是两个人一起，时不时晚上一起出门散步。赶上孟向南放假的日子，一起出门吃饭。大概就是这样。
　　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一通电话打破了平静。
　　“你是不是离职了？”老家那边的电话来得突然。
　　周周并没有跟家里提起这些东西，发的朋友圈也会刻意屏蔽了一些家长。
　　难道是？
　　她想起前段时间表妹约她一起去了展览，工作日。
　　她心中有数，只问那头，“有什么事？”
　　那头沉默片刻，听筒里尽是急促的呼吸声。
　　“你就是这样跟长辈说话的？”
　　“后天，不，明天你就回来。”
　　“回来干嘛？”
　　“回来自然有事。”
　　“我这段时间很忙。”
　　“忙什么？你又不上班。”
　　“我有事情，最近很忙。”新书还在存稿，虽然进度还能覆盖，但是因为现在是全职，每天的更新多了，她还是想全文写完比较稳妥。
　　“你不能回来，我们就去你那边看看。”电话那头换了个声音。
　　周周沉默。
　　两边依旧僵持。
　　她思考片刻，还是妥协，“今天周二，我周六回家。”
　　“周四。”
　　“那就周五。”她敲定时间。“你们不要来这里。”
　　五一过后气温明显上升了，周周是个怕热的人，最近已经不在客厅码字了。
　　她心中有些烦躁，干脆起身去了厨房。从冰箱拿了瓶苏打水，浅浅喝了一口，还是觉得缺点什么。
　　想调杯金汤力，还是忍住。她跟孟向南说好了，喝多伤身。除开工作需要，两人都尽量不喝。她也已经很久没碰过这些了。
　　孟向南回家时周周已经写了十几页的稿子了，手写。她将门锁好，拉上窗帘，放上最近单曲循环的音乐，只留着一盏小灯。
　　门口传来的声音她完全没听见，只开着震动的手机震得快没电了，周周埋头苦写几小时后终于停笔。又是一本大纲，加上主角团的人物设定，只是中间的起承转合还需要去细想，事件设定目前还空缺。
　　她有些饿了，打开门，客厅亮着灯，大概知道她在里面的灯开得暗，特意用的黄光。
　　孟向南静静看向这边，不好叫她吃饭，怕打扰到她，今天做得凉拌菜，“还有一个汤，料已经备好了，下锅大概五分钟。”
　　他起身走向厨房，周周跟在身后，斜倚在门框上看他动作。
　　男人动作流畅，“要加点蔬菜吗？”
　　见周周点头，他将洗好的蔬菜切成几段，待汤彻底煮沸后撒进去，又调好勾芡用的汁水在汤再次煮开时倒进去。
　　“出锅。”
　　他笑着眯眼，周周伸手想接下手里的汤，却被他避开，“这个烫，你去盛饭。”
　　他用眼瞄向电饭锅，饭已经蒸熟很久了。
　　“今天你忙的时间比较久，我又按了一次煮饭键，应该是有锅巴的。”他看到网友的做法觉得很不错，今天正好有时间试试，也能看下周周喜不喜欢。
　　小时候在外婆家用过烧火的炉子，记忆里做出来的米饭都有一层厚厚的锅巴，孟向南觉得那是最好吃的。就是随着时间迁移，科技进步，很多东西不再做了，再吃也没有以前的味道。
　　“很香。”周周挑起一大块锅巴，分成两半分别放进两个碗里，分量不太够，又各自加了一勺饭。其中一份放得比较多，冒了个尖尖。
　　她将尖尖的那碗放到孟向南面前，“吃饭。”
　　孟向南端起，注视着一分为二的锅巴笑了声。
　　周周不明所以，疑惑望向他。
　　“吃完饭出去散步？”他没有解释，只觉得今天很好。
　　周周今天超额完成任务，她点点头，夹起一块凉拌牛肉放到他碗里。“那要快点吃了。”她说。
　　“不急。”孟向南看着她明显变快的咀嚼，“时间还很长，我们慢一点也不要紧。”
　　她听到这话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其实不算早，但是对比上班时乎早乎晚的吃饭时间，嗯，反正她不用上班，确实不那么在乎时间的早晚了。
　　两人不再着急，聊了聊今天发生的趣事下饭。当然，是听孟向南在公司上班的趣事，周周说自己的生活很单调，无非就是更文，码字，偶尔读读评论。
　　吃完饭收拾好就去了附近的公园，说是公园真的很小，可能是周围地价寸土寸金。周周在这里住了几年都没怎么来过。更多的是去离这里两公里左右的大公园。
　　与他牵着手走在树林的小径，虫子有些多，路灯笼罩下能看见飞舞的蛾。怕有蚊子，孟向南在临出门前为她喷了不少驱蚊水，自己只是草草喷了两下。
　　“为什么不多喷些？”周周不解。
　　“没事，到时候让它们咬我，我比较粗糙。”他解释道。
　　如他所说，蚊虫大部分都奔着他去了。走到大路上时，周周已经在他身上看到好几个包了，她倒还好，没怎么被咬。
　　她用略长的指甲在包上划“十”字，这是她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偏方。
　　孟向南低头看着认真在他手臂上比划的女孩，抿起嘴角。
　　“会不会好点？”她划完最后一笔，望着他红红的手臂问。
　　“嗯，好多了。”其实还是有点痒吧，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好多了，手上没那么痒，只觉得心尖有人在挠。
　　用手将她拉向自己，手臂圈着她去到一个昏暗点的角落。周边没什么人，他在她额头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这地方昏暗，闷热，又有些不合时宜，孟向南却觉得光亮正好，离得近了能看见她脸上不明显的红晕，温度也合适，掩盖了他此刻灼热的体温，虽然不合时宜，但与她在的每一处没有不是他喜欢的。
　　只是下次不要在这种季节了，确实有些痒。
　　站位如舞台剧的聚光处，不是因为真的有一束光打在两人身上，只是因为他们在彼此的眼里好像真的发着光。
　　回去的还是比较早的，公园的树木茂密，到处都是飞虫，周周带着他浅浅走了两圈就回家了。
　　“这周五我要回家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会尽快的。”
　　晚间两人躺在床上，周周放下手上的书不经意间提起。
　　“家里有什么事吗？”孟向南问。
　　“想家了。”周周语气平淡，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离谱，轻笑了声。
　　孟向南不太清楚她与家里的关系，只当是她想到什么高兴的事。“要我一起回去吗？这周末不用加班。”
　　“不用。”周周马上拒绝。
　　片刻后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像是有些过激，轻声解释道，“我会尽快回来的，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给你带回来。”
　　孟向南初三去那边上学，大学回家也不多，并没有在那边有什么牢记的美味。周周也想到这点，她想了想自己爱吃的的东西。
　　“我以前的小学门口有一家炸串，老板在我上二年级时就一直在做了，到时候我带点回来，我们用空气炸锅复炸下。”
　　“好。”他点头，“二十多年，应该很好吃吧？”
　　周周过年回家还去过，但是他家过年休息了，在门口看到与她年纪相仿的人，开着的车是外地的车牌号。应该是远方的游子吧，她想。
　　“味道可能一般，但是在回忆里扎根太久，吃起来会让人想到童年吧。”
　　“那挺好的。”孟向南也想试试她童年的味道，“我等你回来。”
　　月光明亮，夜间的城市大街小巷里浮着烟雾，是街头巷尾的餐食。行人的脚步不再匆忙，多的是下班后疲惫的社畜，还有与朋友家人的举杯。
　　反正或早或晚，都有相聚，或长或短，都有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