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33、33 周周这

　　周周这几天睡眠还不错。一部分原因是马上离职，工作轻松了不少。还有一部分？那晚以后她就没有一个人睡过了。
　　她第二天都已经互道晚安，门都关了，被他硬叫着开门。还带上自己的被子跟枕头，一副过来投奔的不要钱的样子。
　　周周当然义正言辞拒绝了他，可男人硬是不走，还说什么睡习惯了，哪怕睡沙发也可以，他想要离她近一些。
　　就这样睡了两天沙发，某人的黑眼圈已经严重影响观赏了。吴晨也问她两人是不是吵架了。孟向南在公司恹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晚上做贼去了。
　　第四天孟向南爬床成功，一人一床薄被，只是早上起来就变成了一床，连带着还被身边男人的体温给热醒。
　　周周记得中间把被子踢开过，不出意外就是某人又盖上了。
　　今天是上班的最后一天，已经说好他来接。
　　她简单收拾了桌面，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了，只剩一个小小的收纳盒。
　　“路上有点点堵，我还在有十分钟左右到楼下。”
　　外面下着小雨，公司大楼又靠近市中心，堵车是肯定的，这也是为什么她总是地铁过来上班了。
　　周周简单回复他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自己在大厅找了个角落待着刷手机。
　　“周周？”男人跟身边同事打了个招呼，随即向这边走来。
　　听见有人叫她，周周抬头，隔着这么远看不清来人的样子，只抬手冲那边打招呼，挂上微笑。
　　孟向南撑伞过来时就看见两人站在一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周周手上的收纳箱。“今天下雨路况还是差了点，等很久了吗？”
　　周周摇头，“还好啦，其实在上面等也可以的，就是离职了，想着还是出来比较好。”
　　她挽上他的手臂，跟王阳介绍，“王哥，这是我男朋友，孟向南。”
　　王阳的目光这才转到孟向南脸上，随即又看了看两人搭上的手臂，“你好。”
　　两人目光对上一瞬又错开，没再多说什么。周周笑着道别，“王阳哥，我们以后再聊。”
　　王阳点头。
　　周周看了下外面的雨有下大的趋势，又看身边的人毫无动静，忍不住催促了声，“梦梦！？”
　　孟向南勾起嘴角，礼貌地跟他打着招呼，便撑伞同她一起上车了。
　　车临时停在路边，四周都是等车的同事，周周在伞下快速走了几步就上了车。
　　原定计划今天去打卡一家网红餐厅，作为庆祝退休餐，但这天气……她有些犹豫了。
　　汽车缓缓启动，孟向南通过后视镜看到街边男人熟悉的身影，确认他们开车离开后他才走。
　　周周毫无察觉，还在想要不要去那家，没想到孟向南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不去那家了，今天张臻约了一家很不错的私房菜，他临时有事，让我们直接去。”
　　“好。”她轻声应和，“对了，五号正式结婚，四号晚上我要去晨晨家睡的。”
　　“单身派对？”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强迫自己放松。
　　“不…不至于吧。”周周语塞，也可以这么说…吴晨确实提过有很多姐妹，大部分想去吧里。但她现在哪能承认！
　　“那我得独守空房了。”男人的语气瞬间低沉下来，“如果我想你了怎么办？”
　　“才一天…”周周脸红到耳根，指甲抠着安全带。
　　“可以视频吗？”他叹气，知道这事没得商量，只能后退一步了。
　　“……”
　　“那语音？！”不能再退了。
　　“……”
　　“那你要记得回我信息……”
　　“还有，不许隔很久才回复。”
　　“……好。”周周想想，这个应该还是能够完成的。
　　“还有……这个……”他从衣服内袋中抽出一张卡片单手递给她，人却没有朝这边看。
　　周周接过，是一张银行卡。“诶？”
　　她抬头望向他的侧脸，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我这几年的分红。我平时都用工资的，里面的钱还没动过。当时公司一起办的。”第一次做这种事，说不紧张是假的。好在真心难得，提前也想过怎么跟她说。
　　“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周周不知道为什么，很想问这句话。直觉又告诉她，不要问。
　　“其实我还是挺有钱的。”虽这样说，周周还是郑重将卡放到包包的最深层，拉上拉链，“那今天的消费就周小姐买单咯～”她停顿一下，试图用深呼吸让脸上的温度再下去点。“用你的卡。”
　　其实也是第一次收到，只是周周就有那种直觉，珍惜此刻的时光吧。她不想在两人最最赤诚之时留下什么遗憾。此刻，这份心意难得。
　　她抬眼与镜中的人对上，在这灿烂的霓虹中读到了托付的温柔。
　　婚礼的事吴晨找了不错的婚庆，全包。她们几个伴娘提前过去只负责享受今夜的单身派对还有明早的出片活动。
　　周周见到了吴晨总在提起的师姐凌霄，几个伴娘都是她家的姐妹跟大学同学。
　　姐妹们大多跟吴晨处的非常好，都是很有意思的人，尤其是凌霄师姐。
　　她以前总听吴晨说有个师姐在春城开民宿，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性格也好。周周很是向往。
　　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生活？真得找她取取经。
　　吴晨的社交圈一直很广阔，周周是知道的，只是看到今夜这阵仗还是有些诧异。
　　吴晨今天请了个乐队加DJ来别墅这边开泳池派对，四周皆是年轻人，大部分是同学还有生意场上同龄的伙伴。
　　周周在泳池边待了一会儿，感受了下年轻的风。这里气氛热烈到跟她还跟身边的人喝了几杯，最后实在是不胜酒力，恰好孟向南的电话打来，她连忙去三楼找了个安静点的房间回拨过去。
　　镜头中的男人眼尾已有些红。身后传来嘈杂的音乐声。考虑到两边的情况，周周一时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方在响，或者两边都是。
　　找了个月光明亮的角落，靠着玻璃坐下，空气中满是燥热，不仅是夏日，还有今晚的那几杯酒。
　　两人其实都不太清醒，相对着看向手机里的对方都是带点朦胧的醉意，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孟向南的笑收得很快，转瞬即逝。
　　周周还在傻乐，窗口送来一阵清风，终于把她的神志拉回来一点。
　　“周周，好想你。有没有想我？”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软和，像在耳边呢喃。
　　她听着这话，心底就涌出来一汪水，越聚越多越聚越多，汇成一条小水流，往那石头上撞。
　　见她半天没有说话，男人又夹着声音问了一次，愈发柔和，尾部还带了点颤音。
　　如梦初醒般，她在手机这头点点头，还是没有说话。
　　两人本就是内敛的性子，周周尤甚。从小到大没说这么肉麻的话，与他在一起后两人情动，也会在耳边说说。只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敷衍怕她自己也分不清。
　　“那你爱不爱我？”电话那头的男人咄咄逼人。
　　或许他不觉得，周周已经有点窒息。
　　爱这个东西。爱吗？
　　她不知道。
　　爱是什么？
　　周周像是只听说过。
　　她想了想，可能见过吧。短暂又绚丽，不然怎么能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又怎么能在两人面目全非后，转变为更深切的恨，
　　可他们……
　　“我是喜欢你的。”她说。
　　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她在若干年前的情节里，没得到什么好的结果。
　　她是喜爱他的，不然又怎么会与他在一起。
　　孟向南听着她说，呼吸都变得缓慢。
　　他心有不甘。
　　他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这一切是他求来的，凭着他感受到的几分偏爱，他求来的这段关系。
　　房子是他要买的，大门密码一直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时间，连那张卡的密码也是。他如何不是为了让她记住。
　　还记得那时候的相遇，改变了你，也改变了我。
　　看他偶尔发呆望着她，当然是因为他想让她想起他们以前的样子啊。
　　什么手镯，什么衣服，什么饭菜，什么特殊的提示音，不过只是因为想要特殊而已。
　　为她戴上时他想到的是那个实验，他想如果能在看见，听到这些与他相关的东西时，应该就能就能想起他了吧。
　　可今天。
　　明明不想问的这么早的。
　　明明不该问的这么早的。
　　插入来电。过了会儿周周解释道吴晨找人来叫她了，今天就先不说了，明天见。
　　只留下他一个人，为什么又是他一个人留下来？
　　孟向南看向张臻身边坐着的男人，那是张臻的表哥，国外回来没多久。孟向南顺嘴问了句怎么不在国外了，张臻说好像是家里还是想让他在国内发展。
　　其实孟向南不是第一次见他，虽然上一次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冷冷勾起嘴角，毕竟实在是印象深刻啊，谁能想到那么巧，第一次就看见周周与他亲吻。
　　那是孟向南第一次认清自己的丑陋，并且承认了自己又当又立。
　　相处了那么久，怎么会不在乎。关于过去的那几年，他知道的远远比周周无意间提起的要多。
　　他知道周周交往过几个男朋友，时间都很短，一般不会超过一年。
　　知道她中间换过几份工作，搬过几次家，偶尔心情很差，会自己在小号上发东西。
　　最近他还偷偷看过她写的东西，最久远的那篇文，影射着他们这段感情。周周以前对此应该是并不看好。是的，他只说以前，以后的事情是靠自己争取的，他相信争取得到。
　　她曾同人相亲，心却一直摇摆。
　　他看到她发的东西，用小号评论过她，只鼓励她做自己，坚定就好。
　　他伪造了一个身份，鼓励她不要焦虑，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她已经有自己的道了，不用假借于人，她很优秀，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他发的东西少，却是真心。
　　他有时想这是不是嫉妒？是不是狭隘？他拷问自己的内心，如果这次她遇见的那个人不错呢？
　　如果这个人同她情投意合，他们天造地设，他们…她就是喜欢。她只是永远不会再喜欢他了。
　　男人眼底含着风暴，在见到这人的第一时间。
　　若别人只是从只言片语中听说，而他可是在那时就亲眼见过的。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在周周跟他相处那么久之后突然蹦出来！
　　所以才有了这通电话，才有了这个问题。他听不得她犹豫，想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回答，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
　　可是没有。
　　明天他们就要见面了。
　　这次她会看到他的，会认出来吗？应该会吧。毕竟他都认出来了。
　　两人认出对方会说什么？她会不会在对比之下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饶是如此，孟向南也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履历优秀，样貌……尚可。
　　挂断电话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去，对着镜子又站了好一会儿。等酒意终于下去了些，他用手鞠了点水把头发梳理了一番。
　　他朝着镜中人扯了扯嘴唇，镜中人保持着温和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