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34、34 婚礼的

　　婚礼的前一天大家都很兴奋，压根没怎么睡觉。幸好吴晨的房子够大，一帮人到凌晨两三点才陆陆续续去休息。
　　早上五点就要起来化妆，依旧是上次吴晨找来的团队。几个老师赶着时间画新娘妆，其他人负责几个伴娘的妆容，还要准备晨袍和出门纱。几人已经侧面感受到了一场婚礼的兵荒马乱。
　　全部弄完以后就是固有的接亲流程。一帮人敬茶后出门很早，到酒店花园还有一个户外的仪式。再晚点才是酒店致辞。
　　只是周周看着伴郎团中除了孟向南外，另一个带着点熟悉的脸，那个是？
　　直到那人也同她打了招呼，“周周，好巧。”
　　认识的人里能把简单的名字读的如此清正的，她想起来了。
　　男人的样貌没有太大变化，时间好像没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即使已出社会很多年，依然保持着相识那年般的书生气。
　　“周朗？”周周不太确定是不是他，只能低声试探。
　　在看到男人微微点头，露出熟稔的笑容。周周挽着向孟向南几步上前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周朗看着面前的女人，确实是好久没见了。
　　她比那时成熟许多。
　　印象中的周周还是青涩的样子，虽说那时候已经上班，但刚接触社会，还带着点象牙塔里的天真。她本性内向，相处时偶尔会有些生硬，偏熟的模仿大人的小孩。骨子里的是带着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的。而现在，他旁观着一路上她的游刃有余，今天应该是非常开心的，因为张臻的老婆。
　　她们的感情应该是非常好了，一路上没怎么往别处望，只忙着给她提裙子拿包包。他都找不到机会上前打招呼。
　　周朗淡淡笑着，朝她点头，“好久不见，周周。”
　　他侧过头，看向她的身侧。没记错的话，这是张臻的伴郎孟向南，昨天介绍时就已经提过，他是张臻的初中同学，以及公司合伙人。
　　两个男人视线相交，周朗像是捕捉到了些微的火花，他虽搞不懂这位莫名的不满从何而来，出去礼貌还是微微颔首，也算是打了招呼。
　　视线转到周周脸上，带着一丝探寻。自然不是问孟向南的身份，而是好奇他们俩的关系。
　　周周倒是没从他的神情里读出太多，只是想起把人一起捎过来了，还是得介绍一下。随即紧了紧牵着孟向南的手，展示般举起来，“这是我的男朋友，孟向南。”
　　“你们都是初中同学？”周朗好奇，回来参加婚礼前家里催他，你表弟相亲那个就是初中同学，你看嘛，让你去见见你同学都不愿意。兴许成了呢！
　　“嗯？”这句话问的突然，周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隔了好一会儿才点头，“一年，初三的同学。”
　　周朗这个人其实是很敏锐的，做事也有分寸。从他和周周那时候能一起约着玩几天就能看出来了。
　　他只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大概明白了什么。在孟向南没注意时，比了个口型：是他吗？
　　周周眯着眼，想装作近视看不见，又受不了他古怪的表情，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孟向南察觉到两人像是在交换着什么奇怪的信号，脸色更差了些。
　　看了看时间，吴晨应该也差不多换完妆了，周周要去化妆间对下接下来的步骤。
　　临走时，周周叫住周朗，“加个微吧，以前的邮箱很久没有用了。”
　　周朗自是不会拒绝，“你在我那里还有些照片，我都发你。”
　　“这么多年照片还在呢！？”她有些惊奇。
　　“云空间，你值得拥有。”
　　两人加上微信，就各自去忙活去了。
　　孟向南早想过今日种种可能，却没想到他们俩居然是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分手后还能做朋友？两人今天居然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已经有点头晕了，应该是被他们气的。
　　婚礼十分完美，毕竟是花了大价钱，也十分用心，除了张臻戴婚戒差点戴错了手指，在场几位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最后的抛捧花环节更是热闹。上台的人很多，周周站在台下，牵住孟向南的手，阻止了他的步伐。
　　“不喜欢吗？”孟向南看向吴晨手中的那束花，已经有不少人上台，想接接这份喜气。
　　周周点头，她有点社恐，对于这种出风头的事一般都是能避就避。而且……
　　觉察到身边人的情绪有点低落，她将扣住的手往下拉了拉，等身侧的人俯身过来，她在耳边低声解释，“我听人说婚礼的手捧花是传递幸福的……我现在已经有了。”
　　孟向南只觉得耳边尽是缠绵的呼吸，夹杂着动听的情话，心里都熨帖了几分。耳根的红已经要蔓延到脸上，他埋头到周周的颈窝里，勾起了嘴角。
　　情话谁不会说呀，周周锻炼已久，不说张口就来吧，最起码也是能接上话的。今天男朋友的心情不太美丽，总是要说些漂亮话的。至于里面有几分真心？
　　周周只能说此时的感情绝对是真的。她还是希望他能开心。
　　男人缓和了一会儿，待脸上的热度下去了，直觉去找她的眼睛，想从中看到她是不是在敷衍自己。
　　只是此刻，周周只顾着看好友的背影，眼眶发红，全是对挚友的祝愿。
　　此刻周周眼中的吴晨与那时小小的她身影重合在一起。相识的二十多年里，她们从小小的一个慢慢相互扶持走到今天，中间发生过太多事情。她们一起上小学，一起上初中，一起转班。高中吴晨有了艺术，周周读了理科，她们还是时常聊天，毕业后也会想着对方。
　　在周周不那么出名，不那么有钱时，她借钱给周周装修，让她别急着还，不过周周一有钱就还了。吴晨很真诚，周周也从未辜负。
　　孟向南看到她眼中的祝福。她今天很开心，他想。
　　某些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能读懂一点周周的，不过是在很久之前。那时的她，像一本透明的书，她明明不是个特别外向的人，却总在自己面前把真心敞开，生怕自己看不懂。有时恨不能嚼碎了揉开了给他。
　　他当时也懂，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很少去想这个问题。
　　那时候他没有太多时间。
　　在初二时，他们家才彻底摆脱那个人。那时他有信心，日子会越过越好，只是过程漫长，需要努力。
　　记得那段时间，除了学习，就是在店里帮忙。那时自家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他陪母亲找了很多地方，找性价比高的铺子，准备做早餐。
　　其实也算是从头开始学的，好在母亲立得住，日子也慢慢的好转起来，后面还能请人帮忙，也不再那么累了。
　　高中课业忙一些，说是谈恋爱其实也没花太多心思。一般是女生追他，他大概知道自己是有点外貌优势的。
　　那就谈吧。他其实不太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了这事上头，他很好奇。
　　那时的记忆总围绕着学习，放学以后男生寝室偶尔约着打游戏，他去的不多。但是对身边朋友在游戏里充钱的数目还是有点诧异的
　　说起来，这部分认知也是对他以后的志愿方向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生活就那么日复一日，但是也有一些记忆点，和朋友们玩游戏，向老师请教问题，放假了去家里店子帮忙，和周周聊天。
　　他那是生活充实，不太容易想到女孩。周周却时不时跟他发消息，聊近期的事情，聊学校的趣事，聊到他谈了女朋友，周周那边会沉寂很久，然后不一会儿便能收到她发来的晚安。再聊，她会说最近有些忙呢。
　　等他分手，她又会发得勤快一点。然后听他谈上，她又会忙一段时间。她很有分寸，边界感把握的很好，是个懂事的女孩子。
　　他记得自己和周周其实无话不谈，在他们好好说话的那几年。
　　人在没有受过冷眼时，会认为自己比别人优秀，他一度是个非常骄傲的人，在这个年纪，谁都有自己不是一个普通人的想法。
　　后来？他很久之前就没有这么想了。
　　好像是从那晚开始，他发现不是什么都是他们自己能掌握的。
　　有的东西，有的人不会等他，哪怕他一直以为他会在这里。
　　他以为周周是那年中秋时悬于天上的月，不用做什么，月亮到了时间总会出来的。它只是一个天象，被地球牢牢抓住，引力作用像是一条绳，拴住了就行。
　　没想到的是引力的作用没有那么强大，原来卫星是会脱轨的。
　　婚礼大概中午办完，接着就是零散的收场，由新娘和新郎家里人完成。
　　周周是跟着孟向南的车一起回去的，他今天一起开接亲的车子。
　　本来应该是气氛很好的一天，不知为什么，路上两人间有些沉默。
　　周周试着起了几次话头，但是被他简短的回答弄得渐渐也没有了兴致，她没有再说什么只低头睡觉。昨天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太困了。
　　窗外是后退的街景，窗内播放着低缓的歌曲。
　　爱可以心有灵犀，动魄惊心，却难以抗拒，流星的宿命
　　我属于你的注定，不属于我的命运
　　不要命，不要清醒，还有梦能紧紧抱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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