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林深不见你》来八斤

19、19 许久没

　　许久没有回家，家里还是老样子。
　　周周取下墙上挂着的相框，框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看得出已经很久没人动过。家里的床单被褥都是新换过的，虽然睡不了几天。
　　她上午在家把所有的的水电检查好，才一路慢悠悠开车回家。大概知道家里会非常冷清，只是没想到只有她一个人。但也不算意外。
　　周周想了想，将车上的东西搬上来，开始整理起冰箱。冷冻层的东西只看有厂家包装的，临期的放一边，过期的单独清理出来。还有冷藏隔间。家里多的是过期已久的酱料，很多甚至还没开封。周周每次回来都会清理，每次都会有新的东西需要丢。以前她还会说下，后面只用丢掉就好了。
　　冬天日落时间很早。在家庭群里问了问他们回家的时间，周周已经打算做饭了。
　　“今年我们出去吃。”手机里是老周的声音，周边环境略有些嘈杂。随即在微上发来坐标跟时间。
　　这地方不远，就在小区周边。只是她太久没有回来，对周围的环境有些许陌生。好在定位准确，用着导航没多久就找到了。
　　周周爸发来的是一个大的包间号。周周觉得奇怪，他们家自从祖父母相继过世后就是一家三口吃年饭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家亲缘淡薄，跟亲戚家也没太多往来。虽说是安静了些，周周也很习惯，有时候人多了反倒烦躁。
　　就着搓热的手摸了摸耳朵，冰冰凉凉。如果有的选，周周更想去个暖和的没有认识的人的地方度过这段最冷的日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出意外的，包间里都是熟悉的面孔，外地读书的表妹也在其列。同她们目光相聚，便能读出今日这顿饭的重重困难。
　　不出意外这餐饭吃的很累，饶是周周在公司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今日也不能善了。毕竟在公司里大家还顾及着点颜面，体面，说些漂亮话。而在这里，不结婚成了原罪，三十岁成了高龄，在家没有为妹妹们做出好榜样，原来工作稳定不值一提，先成家后立业才是王道。
　　吃到一半，周周已有不耐。听着桌上不住地“先成家，再立业”，“这孩子，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正形”，她的手在桌上攥的发白，实在是忍无可忍。
　　“大姨二姨，现在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桌上还有两个妹妹，实在没必要说些这个。”
　　“而且我并不觉得得先成家再立业。成家之后，就现在的环境，立业怕也是困难。大家顾好自己就行了。”
　　“各位，你们是不是忘了上次退婚的事。”听的多了，更觉得没什么可说的。“我不说什么是因为没必要，不是我没有再来一次的可能。”
　　在场所有目光汇集过来，“今天的菜还是挺合口味的，大家好好吃饭就行。”用筷子夹起一块鱼，她低头细细挑刺。
　　在周周这里，话一向是点到即止，跟她的母亲一样。两个女人只是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初一初二两天赶着将几家亲戚走完，初三按照家里的安排有两场相亲，中午一场，晚上一场。
　　中午那场不知道是哪里凑来的人，得知周周自己在市里买房后说婚后可以考虑住在她家里。
　　周周微笑，让他滚蛋。
　　“你想上门做赘婿，也麻烦自己照照镜子。”看着对方面红耳赤，周周毫无心理负担，只可惜他破防太快，不能再多说两句。
　　晚上因为是阿姨同事的孩子，还是客气了不少。周周顺手买了单，在吃到喜欢的意面时打包了一份，准备第二天宅家自己享用。
　　对方礼貌道谢，问要不要加个微信。周周也看出对方的敷衍，只简单聊聊，没有多说。
　　大家都是人精，反倒是明确态度后放得更开了。聊的内容更多在于工作方面，饭局终了说声谢谢，以后再见。尽管大家都知道没有以后。
　　这样更好，周周不在乎多花几顿饭钱，心照不宣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
　　到家已经很晚了，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她已经有些假性的兴奋。生活在于积累，在手机上将今天遇到的神人记录下来，素材库的更新让人有种踏实的感觉。
　　待码完字已经转点，今天早睡早起的目标完成失败。周周并不气馁，只想着必须要慢慢养成习惯了，她可不想提前退休之后总往医院里跑。
　　看了下APP，接下来几天都是好天气，尽管没有要出远门的计划，只每天在家码字，或者在评分前500的影单上找自己还没看过的感兴趣的电影，过的好不快活。能在家晒晒太阳还是会更开心。
　　期间吴晨有联系她，得知她回市里还有点遗憾。吴晨与张臻的进度太过于迅速，已经带他回了自己家，这个春节就是在见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
　　周周得知有点不可思议，虽然她隐约猜到二人的意思，只是对于她来说还是有点太快。她算了算时间，“半年不到吧？”
　　“相处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差不多。”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是慵懒闲适，仿佛现在说的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真正联系的时间不止。”
　　周周除了感慨进度之快，倒是没什么其他的意见。
　　“你不想多问些什么？”吴晨道。
　　周周想了想，情绪平复下来。“没什么了。”她笑了笑，神色柔和。“我相信你的选择。我只说，有什么事情，跟我联系就好。”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如同多年前两人共度的那个夜晚，女生们各自许下对未来的期许，然后在晨光微曦时一同睡去。
　　我们一直在见证对方的成长，所以我相信你，就像我相信我自己。其他的不会多说什么，你只要知道，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总在彼此身边。
　　假期过的总是格外的快。孟佳乐在她哥那里知道周周回家以后，初五就过来拜年。还好过年的快递已经到家，写个to签没什么难度。不知道孟佳乐还买过她哪几本书，周周准备了《春巢》跟《重楼》两本。《春巢》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书了，已经绝版。还好周周在家是有收藏几本的，《重楼》则是最近几年的新书，关于自由。
　　自由难得，这是周周在长大之后才明白的。她祝所有人自由，哪怕知道实现难得。
　　过年这几天就是两边晃荡。这不是她本意，但事实如此。孟佳乐非常喜欢周周，这段时间来这边吃饭，看书，甚至一起看电影。连带着孟向南都会过来。
　　周周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比如孟佳乐经常去的地方——她的书房。当然不是怕她把自己的东西弄坏。只是她的手稿跟奖牌在某个格子间里。
　　“佳乐，你什么时候开学？”她问着。
　　“十六！”孟佳乐回复，像是想到什么，她怯怯的看向周周。“周周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周周，离得近了些，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灵，周周说不出来什么重话，只一个劲的摇头。“我只是看你喜欢我这边的书，在想你要是看不完可以先借给你。毕竟我马上就要上班了。”
　　她一个爆冲想抱住周周，却被孟向南拉住衣领给提了回来。他将另一只手上端着的草莓放在茶几上，“不要烦你周周姐，让她安静看会书。”
　　周周不好意思地笑，“还好啦，过年有佳乐在，真的是热闹多了。”除了怕掉马，周周身边知道她笔名的没几个人，有些东西走到三次元还是有些尴尬。尤其是，写作是件很私人的事。文学作品常能体现出作者本人的行事风格跟个性，这些东西被不熟的人知道真的会让她社恐。
　　周周将家里囤的半成品菜拿了些过来，吃太多别人的东西她会很不好意思，而且这几天孟向南在家里负责做饭，她在这边白吃白喝只会压力更大。虽然孟向南跟孟佳乐表示她太客气，周周也明确说如果不要她就不参与他家的饭局了。双方各退一步，孟向南负责做饭洗碗，周周提供一部分食材，而孟佳乐，负责享受哥哥姐姐的劳动成果。
　　孟佳乐想要，孟佳乐得到。
　　“真好啊，周周姐。”孟佳乐攀着周周的肩膀，将身体重心靠在她身上。“我已经过上了我梦想中的生活。哥哥…还有姐姐…妈妈在附近。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