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生死相护 展昭的眼泪 ...
-
白玉堂猛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你给我闭嘴！”顺手点了他哑穴，转身冲涂善道：“涂善，造反盟书我已交到太后手中，你难道如今还看不清形势吗？若现在弃暗投明，皇上仁慈或者还能饶了你涂氏一门！”
白玉堂眼睛半分也不敢离开他们。他心知涂善是没有回头路的，如今也只能指望展昭对涂善有点影响力，可以拖延些时间，不然他实在无法保证皇上的安全。
涂善眼睛盯在展昭身上，一时无法反应。悬崖上山风猎猎，展昭就站在崖边，衣袂飞舞，整个人似不胜凉风般微微颤抖着。涂善脑子里回忆着他之前的样子，强壮的样子，美丽的样子，毁容后的样子，失忆后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杰作。最近似乎太忙了，没这么仔细瞧过他，好像刘海长长了不少，脸上的伤疤颜色又淡了些许；最近那么好吃好喝养着他，养得面色甚是红润美丽。想当初，自己就是沉迷在这般夺魂摄魄的美丽中无法自拔······涂善有些儿恍惚，不由得伸手去，想摸摸他的脸。
手刚伸出去，却又停在半空中，愣愣问道：“飞儿？你是我的飞儿？”
展昭重重点头，很是愧疚：“我是。可是将军，我一定得拦住你，对不起。”
“对不起？”涂善苦笑着，“你知道对不起我，可是你还是要这么做？”
展昭正色道：“皇上勤政爱民、仁慈宽厚，我不能让人伤害他！”
涂善又笑了，眼泪都笑出来了：“他是否勤政爱民，你又如何得知？我早该想到，你从未失忆。这阵子，都在本将军跟前演戏呢！你演得一手好戏！”
展昭忙解释道：“将军是我的恩人，我怎敢欺骗于你？我是真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要盗盟书，要与展家脱离关系。”
“这两件事么？”涂善有些了然，必是那天服药之后，他以极强的意志，生生将这两件事刻在脑中，是以不曾忘记。可是，这样强的意志，他没有记住对白玉堂的爱，也没有记住对自己的恨，却记住了跟自己不相干的两件事。
他忽然想起展昭曾劝他收手的话：“即使皇上不赦免你，我是你的妻子，必定会和你一起被斩，黄泉路上必不相弃！”
这样的无私，这样的大义，是涂善永远都无法理解的。大着肚子又失忆傻乎乎的展昭，居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把盟书盗走了，这也是他无法理解的。他忍不住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能盗出盟书，我是帮了大忙的，对吧？”
展昭低着头，简直不敢看他，飞快地说道：“那日盗出盟书，我知道在我身上一定会被搜出来，所以······所以，将它藏在你身上了······”
“藏在我身上！”涂善瞪大了眼睛，“怪不得那天你一个劲往我怀里钻呢，原来是要藏盟书！”那时自己满心牵挂的都是他的安危，哪里会留意他的那些不着痕迹的小动作？盟书并不如何大，冬天穿得厚，被他藏在衣服里，居然未曾察觉！
展昭接着说：“后来我一醒来，就赶紧从你身上拿了下来······”
“够了！我杀了你！”涂善大吼道！那天展昭突然拥抱他，他是那样激动，那样高兴，可是展昭只不过是要从他身上拿回盟书！涂善气得浑身乱颤，恨不能将他抽筋扒皮，手里刀乱晃着，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将军！”展昭突然深深一鞠躬，“将军对飞儿恩重如山，我恩将仇报，今生今世欠您的恐怕都无法还清了。可是战乱一起，多少百姓将被牵连，多少恩义又将付诸流水？我死不足惜，这条命是您救回来的，要杀要刮听凭处置。只求您放下屠刀，不要再跟着襄阳王作孽了！”
听到他们说的话，白玉堂心中也是惊异不已。他心里一面骂御林军怎么那么慢，一面手里捏紧了飞蝗石，严阵以待，只要涂善稍有异动，他便出手救人。
襄阳王被点了穴，说不了话，可心里恨得牙痒痒。怎么也想不到，盟书居然是涂善帮忙盗走的。如果他现在能动，一口老血怕要喷出三丈远。
“涂善，”皇上突然出声，“你口口声声说你自己的妻子欺骗你，你可知方才朕要赐他一纸休书，他宁死不接？”
“宁死不接？”涂善以为自己听错了。
皇上接着道：“他明知你犯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却不肯离你而去。你助纣为虐，死有余辜，竞得如斯贤妻，愿与你同生共死，你如今还要来怀疑他么！”
同生共死么？涂善心里默默着，展昭怎么可能跟他同生共死呢他心心念念的，不就是自己救过他吗？一股巨大的悲凉划过心底，涂善满嘴苦涩：“别人不知你心里在想什么，或者连你自己也不甚分明，但我却清楚的很，就是想欺骗自己也不能。你从来心里就没有我，甚至恨毒了我。你不肯离开我，无非是怕欠了我，怕我来生再与你纠缠不清！”
蓦地脸上闪过一丝阴狠：“既如此，我便遂了你的愿，把你的命还了我吧！”
刀光方一闪，接着叮的一声，一个小物件打得刀光偏了些许，涂善的刀锋堪堪划过展昭的脸颊，一缕秀发飘然飞出。涂善只顾拿刀往展昭身上砍去，白玉堂的飞蝗石却每每刚好能阻止他。呼呼的刀风声响在展昭和皇上耳边，两人不禁耳朵发疼，又不敢乱动，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趁着白玉堂分心对付涂善，一个侍卫瞅了个空档来救襄阳王。白玉堂两头不得空，还不敢放开脚下的老匹夫，不免捉襟见肘，满头大汗，身上的伤不断渗血，雪白的衣衫上不多时便红花朵朵，瞧来很是吓人。
展昭呆呆地瞧着，那么张扬的白与红，零零散散的，慢慢的在他脑子里组成了一幅幅完整的画面。一股真气开始在他体内乱窜，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阻碍，破土而出。他全身难受得几乎要爆炸了！
说来长，其实不过片刻功夫，白玉堂失血过多，已经有点头晕。他自知即将力竭，权衡之下，伸脚一踢，将襄阳王踢下了悬崖。
“想做皇帝，下辈子再说吧！”
襄阳王的侍卫们慌了手脚，几个会水的立刻跟着跳下，去救他主子去了。
此时正好涂善一刀挥向展昭，展昭倒没动，脑袋已经嗡嗡嗡的皇上却被这凌厉的刀风一带，猛地倒栽下去。展昭虽然全身像在火油里似的，迷糊间本能地猛一伸手拽住皇上，也跟着掉下山去。
白玉堂顾不得其他，连忙跟着飞扑过来，一手把剑插进山壁，一手拉了展昭。悬崖上石头甚是尖锐，白玉堂集中精力，气聚丹田，正要把两人拉上去，涂善却来到他们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脸色煞是好看，忽青红白，先轻蔑地瞧了瞧白玉堂和皇上，而后目光便钉在展昭身上了。
白玉堂也跟着回过头去，展昭脸上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淡青色，整张脸瞧来一抽一抽的，倒像是中毒已深的模样。白玉堂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了青龙珠，顿时放心下来。
涂善不知展昭服了青龙珠，看到展昭一副生命垂危的样子，以为他是在蛇窟中中了毒，突然再多的怨恨也觉得无所谓了。今日的局面，还有谁能善了吗？他突然大笑起来。
白玉堂也跟着大笑。
涂善冷笑：“死到临头，你还笑得出来！”
白玉堂还在笑：“死到临头的，何止我一人！襄阳王生死不知，就你，还想造反吗？”他话音未落，涂善的刀脱手而下，直刺白玉堂心口。
展昭和皇上大骇之下，都已绝望。这般直刺下来，白玉堂挂在悬崖上避无可避，只道他必死无疑。
白玉堂唯一的出路便是落水，可是他们三个都是十足十的旱鸭子，落水也是必死。那一瞬间，只听咵的一声，白玉堂拔剑下落，右手刷刷刷不绝，展昭只见眼前红红白白，翻飞不已，似乎被他抱着转了一圈，顷刻间又停下来。
展昭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起来，眼前的白玉堂，浑身是血，一手握剑，一手抱着自己，把自己紧紧压在山壁上，半分也动弹不得。目光转向旁边，皇上像个八爪鱼似的巴在山壁上，两脚竟然分别踩在两个小坑里。原来就在那急速坠落的瞬息之间，白玉堂竟在山壁上挖了四个小坑，把皇上推过去站稳，同时还能护着自己。
山下水流湍急，不停打着旋儿腾着浪，几丈远的山壁上都是湿漉漉的。
“飞儿……”倒是白玉堂先开口，“你没事吧？”
展昭正要回答，却见他胸前，血珠一串串，不住地流到自己身上。原来方才那一瞬间，他并没有躲过涂善的刀，但他护住了自己和皇上。
展昭的双眼立时湿透了。
白玉堂笑着安慰他：“别怕，我们在这里很好，涂善下不来，再等……咳咳……很快御林军就能找来……你放心。”
他一边说着话，嘴里就开始流血。
但他仍然在笑，仿佛要告诉展昭，他没事，他很好。
但是展昭却知道他一点也不好。
展昭很想动一动，很想拉住他往上爬。可是白玉堂把他两条手臂都抱紧了，山壁滑不溜手，恐怕他稍微一动，两人就直接掉水里了。方才襄阳王还有一干侍卫落水，如今连个影子也看不见，他知道他不能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御林军的救援。
“千万别动，别怕，我在。”白玉堂还是咳着，嘴里胸口还是不停冒血，脸色越来越苍白，但他始终笑着，笑得像春天的太阳，那么温暖，那么让人安心。
展昭的眼泪也一串串落下：“玉堂，我……不值得！”
白玉堂很想伸手抹去他的眼泪，但他不能，他感觉他的剑似乎要支撑不住滑将下来，他整个人都几乎僵硬。
“可是我很开心……飞儿，我很值……”白玉堂的声音已有些嘶哑。
展昭哀求着：“我会武功，快放下我。”
白玉堂记得他是会武功的，可是在这里，武功是用不上的。看到展昭毫发无伤躺在怀里，白玉堂非常安心，他不用会武功，自己可以保护他。
“我不放，永远不……”白玉堂说。
然后他听到御林军统领萧冲的声音在头顶上响起，他知道他们有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生死相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