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如意郎君 恩怨，情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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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突然的痛呼声自展昭口中溢出。就像闪电挟着惊雷划破夜空，带着惨烈的红，清晰而刺眼，传回他耳中，尖锐得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割成碎片。
“飞儿••••••飞儿••••••”白玉堂懊恼地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饱含着深情的怜惜，动作越发轻柔起来，若细雨打新荷，春风扶碧柳，生怕碰坏了他似的。他的味道，脂粉味中隐着一股子清香，好熟悉的感觉。
诸多的欺骗中，这是最轻松的吧？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可是，骗得了他，还骗得了自己吗？
展昭的头脑越来越清醒，越来越绝望，慢慢地却化为虚无。突然之间，灵魂便似脱离了躯壳，飘悠悠不知所在。
不难过不痛苦不愿喊不想哭，还有什么要担忧？还有什么在眷恋？恩怨，情爱，忠义，天下，俱已迷失，都成浮云，尽化虚空。
空了，一切皆空••••••
天边渐渐透出了一点光亮，当白玉堂均匀的呼吸在耳边响起时，展昭再也遏制不住咆哮奔涌的痛，小心地拿开他的手臂，见他没醒便翻身下床，拿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踉跄奔出。
出得房门不远便撞上前来探望的翠浓。翠浓一见他那副样子就骇得惊呼道：“这是咋啦！”
展昭惊慌地紧了紧衣服，夺门而去。
翠浓连忙跟上去，“你慢点，等等我啊！”
展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跑得那样快，不大工夫翠浓便追丢了。
“飞儿——你别做傻事啊！”翠浓急得哭了出来，心里是说不出的害怕。展昭脸上那种生无可恋的彻骨的绝望和茫然的空白把他吓呆了。
好梦由来易碎，尤其白玉堂是被喧闹声吵醒，醒来还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子。迷迷糊糊下得床来，揉着惺忪的眼四处一望，这房间迷乱撩人的气息，这床上暧昧显眼的痕迹，都飘荡着缠绵的味道，引人回味——可是，人呢？
虽然梳洗好了才出门是白玉堂的好习惯——尤其是头晚上经历过一番云雨的造型——但是天刚擦亮就不见人，他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真的好吵啊！整个丽人轩都几乎沸腾起来。
出门尚未走得几步——
这几天都很不安生啊！谁招的这是？白玉堂听到骂声。
提了画影刚想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砰”的一声，门被一只嚣张的脚踢开。白玉堂慵懒地将双手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丑样装腔作势的御林军兵曹，根本记不得他的名字了，一个只会跟在襄阳王身边拍马屁的小人——来拿爷的？爷就骂了太后又如何？看谁拿得住！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王朝马汉竟带着开封府的捕快们跟在那侍卫身后。白玉堂突然想起自己脸上一定还残留着些许满足的欲色，竟心虚的想要掩饰——这里是妓院，然而对方却是纯净似雪的飞儿。真不该一时冲动坏他名节，当时只想着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却是亵渎了他。
“白玉堂！哈哈哈，瞧这淫*亵下流的模样••••••给我拿下！”那兵曹得意洋洋地指挥着带来的御林军。
“慢着！”白玉堂捏紧的拳头还没动，王朝急急上前，“白护卫，别跟他们一般见识，白担了抗旨拒捕的罪名，先同我们回府再说。”
白玉堂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襄阳王告你杀人呢！死的是八王妃的侄儿，皇上十分震怒••••••回头与你细说。大人吩咐我们来带你回去，另外接走飞儿姑娘。”
白玉堂冷笑道：“这是他们想弄死我呢，反赖我杀人。哼，我白玉堂哪能任他们诬陷？”
“白护卫莫冲动，有大人在，谁也不能动您！”王朝头上冒汗，这位性烈的主儿不好劝啊。
“你急什么？我还能令你难做？等会儿，我找到飞儿便回去。”白玉堂轻蔑地斜了那兵曹一眼，自顾自地往前院寻人。
那兵曹气得跳脚，作势立刻便要拿人，王朝头疼地与他周旋起来。
前院被那个狐假虎威的小丑不知道怎么折腾了一番，像刚发生过大地震似的乱，姑娘们的哭闹声响成一片，白玉堂开始生出砍掉他一只手的念头来。
寻遍了整个院子，翠浓与展昭的踪影却是不见，连问好几人，才有一个小丫头说看见他们俩天没大亮就出门去了。
白玉堂想他既能出门想来身子安好，既是有事出门也就罢了，回头留下两个捕快等他回来，收拾收拾也就随王朝等人回了府。
那兵曹本气焰万端地说要上枷，被白玉堂冷眼扫过，乖乖闭了嘴。
路上王朝仔细与白玉堂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始末。说是八王爷的侄儿在皇天岭游玩之时，被白玉堂以飞蝗石击伤，再埋入雪中，寒冷加上呼吸困难，以致丧命。
被飞蝗石击伤的人多了去了，但白玉堂确定其中没有身份显赫的人，而自己也没埋过谁，这帮人纯粹是随手抓了烂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再说八王爷哪里又冒出个侄儿来？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小宝来，心里突突一跳。
刚回到府中大人便传令升堂，堂上跪着几个“证人”，想来是襄阳王的人，另有八王爷夫妇和襄阳王父子监审。八王爷夫妇在并不稀奇，襄阳王父子俩居然都在，与他们何干？
堂上盖尸体的布掀开，一张极为艳丽的脸已成了恐怖的死灰色，白玉堂不忍地闭了眼。曾经以为的天下第二帅哥，总是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赵洪的话，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吧？
他为什么会死？是襄阳王为了对付自己弄死他的？他不是赵洪的心肝宝贝吗，为什么赵洪不保护他？
白玉堂绝对不相信他是死在自己手中。
赵洪眼睛一直盯着小宝，声泪俱下地控诉白玉堂如何擅闯皇天岭，如何被小宝发现，如何残忍地以飞蝗石打伤他，又如何灭绝人性地将他埋在雪中致死••••••他越说越痛苦，万般悔恨扭曲在脸上。说道小宝自幼与父母失散，孤苦伶仃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两人相交多年，感情更胜亲兄弟，前一阵偶然发现他原来是八王妃的嫡亲侄儿，便欲送到王府与之团聚，岂料竟遭了白玉堂的毒手，若非自己送他回来，又怎会••••••
他说到此处，王妃已是泪如雨下。
这番说辞好啊，既可以陷害自己，又可以洗脱擅自回京的罪名。只是可惜了那个跟了你多年，像瓷娃娃一样漂亮的男孩。白玉堂冷冷地看着赵洪那张做戏的脸，恶心到了极点，恨不能将他那脸皮撕下来，剁成碎肉。
然后大人问他：“可去了皇天岭？”
“去了。”白玉堂答。
“为何擅闯襄阳王属地？”
“皇天岭之美，我神往已久。”
“可以飞蝗石打伤了小宝？”
“打了。他发现了我。”白玉堂点头承认。
“可有将其埋入雪中？”
“没有，我只是将他放在林中，并未以雪覆盖。况且我下手颇轻，他不消一个时辰便能醒来。”
“你胡说！前日晚间宝少爷便不知所踪，我们昨晚才在林中将他挖出，已经完全僵硬了！你这杀人凶手，平日里便心狠手辣，下流无耻，你还狡辩！”一个“证人”激动地上前来打他。
那御林军兵曹似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干，抢上说道：“可不是，我们可是在妓院中将他拘捕回来的，也不知是从哪个浪荡粉头身上刚下来，周身都是淫靡的味道••••••啊！”
一声惨叫，并着好几颗牙齿跌落在地的声音。
“白护卫！”大人想制止，已然来不及了。
“我把你个贱嘴烂舌的肮脏东西！”白玉堂面色阴森状若阎罗，“滚！别让我再瞧见你！”
那兵曹经这一吓，竟忘了这是公堂，有的是人替他做主，连滚带爬地捂着满嘴的血奔了出去。
自己品行不端还不准人说，白玉堂公堂之上尚且恣意伤人，私下里自然更不用说了。八王爷夫妇几乎就此给他定了罪。
另一边，日夜奋战在谋反事业前线的涂善终于也想出了逼展昭下嫁的法子，他兴奋得坐也坐不好，吃也吃不下。趁早上一点空隙，便准备去“丽人轩”瞧瞧展昭，一解相思之苦。
他人虽骑在马上，那心已经在飞了。大路远了，小路也远了，还是弃了路，走直线最快。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展昭是多么的痴情啊！如果他还记得他以往是怎么折磨虐待展昭的，怎么在展昭痛苦的时候笑得欢畅的，他一定没颜面说这样的话。
但是他是不可能记得的。
他认为自己简直就是如意郎君的典范，身份，地位，财富，情意，样样不缺。每个女人都应该以能嫁他为荣，展昭嘛，不就是念着点小小的破事放不开？成了亲那点破事就更不是事，愿意娶他他就该谢天谢地了。他相信展昭即使一开始会恨他，将来也必定会和他恩恩爱爱，和和美美。他甚至认为自己这番真情真意应该得到老天的支持••••••
猛地拉住缰绳，愕然下马，不是吧，老天真的支持我？
眼前雪地上躺着一个人，秀美的容颜，玉质的肌肤，两把小扇子立在眼睑上，不是展昭是谁？
只是，他明明还活着，为什么脸上却找不到生命的痕迹？纯白的脸，与满地的雪交相辉映，似乎下一刻便要融为一体。
涂善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很害怕。奔过去极轻柔地抱起他，隐约觉得，如果自己太用力，他就会立刻化掉，成为一堆白雪。
刚抱起来便着实吃了一惊，他的左脸上伤痕斜划，自发际到唇角，生生将整个左脸颊分成两半。狰狞的伤口翻出红肉，血浆混着伤药糊在上面，真的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那一刻涂善只想仰天狂吼，天杀的，是谁毁了这张美艳绝伦的脸啊！冒了那么大的风险，费了那么久的脑筋，眼见就要得手，美人儿却成了丑丫头。说不尽的怨恨，道不完的憋闷，恨不能把那个毁他脸的人五马分尸。
展昭羽睫轻颤，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被涂善抱在怀里，像是没看见一样，复闭了眼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如意郎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