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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身份谎言 展昭现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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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本来是气冲冲来兴师问罪的意思,但是一看到展昭就泄了气。展昭此时正靠在一棵梅树下,他穿着一件浅蓝色印暗花的裘衣,头上戴着两团白色带流苏坠的绒毛,中间一颗宝蓝色的水晶别着,衬着他眉间的美人痣,既像蓝天上的两朵白云,又像两只白色的小老鼠,头顶在一起欢快地摇晃着尾巴,和他的衣服,树上的梅花,以及他略施脂粉的容颜组合在一起,说不出的自然、和谐、纯净、柔美••••••
是郁郁飘香空谷之幽兰?是亭亭玉立出水之芙蓉?——天啊!这哪能是展昭!
但他还是问了出来:你是谁?
他几乎已经只是在等解释了。
没有听到展昭的回答,只见他红润的脸慢慢的白下去,白下去••••••最后,他抚着心口靠到树上。
“飞儿!”白玉堂什么也顾不得了,冲上来扶住他,焦急地问,“你怎么了?是伤口痛吗?••••••翠浓!你哪去了?”
“别喊了。”展昭拉住他的手,“我没事的。”
“脸色这么难看还说没事!”白玉堂不由分说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体温正常,应该不严重,“还痛吗?”
展昭看着白玉堂忙碌的样子,心里突然平静下来,结束吧——摇摇头,淡淡一笑:“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是啊,是这样,我觉得你跟展昭长得挺像,你们是亲戚吗?”白玉堂有些结巴,对着那双泛着盈盈水波的眼睛,他简直不能集中自己的思维。
展昭一怔,没想到他问出来的竟然是这么句话,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你们真是亲戚啊?”白玉堂高兴地握了一下双手,“那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呢?”
展昭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不疾不徐地回答:“我们多年未见,大哥不提也是常情。我父亲与大哥的父亲是堂兄弟,自大伯父搬离梅山后,我们便••••••”
“等等!我想起来了!那臭猫曾经跟我说过他有一个叔叔在梅山一带,那位叔叔有一儿一女••••••你不会是那棵小芹菜吧••••••”白玉堂兴奋地回忆着,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他还记得那日的情景。
展昭说他的妹妹小芹又乖巧又听话,跟自己长得还有几分像呢。就是体弱多病,叔叔风都不敢让他多吹。
“这么弱?可不像一棵小芹菜吗,骨头都不长的?”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叔叔不过是太关心他而已。”
“关心得不让他出门,可不要养成一棵肥芹菜了吗?哈哈,那叫什么,冬瓜芹菜?哈哈哈,养成那样怎么嫁人啊?哈哈哈••••••”
“白玉堂,你,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哎!你犯得着生气吗?我不过实话实说••••••哎,你别走啊,大不了你跟你叔叔说说,把他嫁给我好了。”
“你,你••••••再说我打掉你的牙!”
“打就打,谁怕谁?”
一时飞沙走石,天地变色——白玉堂的记忆非常深刻,那天的展昭就像只竖起毛的黑猫,爪子利得让他连连后退。而白玉堂是带着玩笑的意味打的,一出手就失了先机,最后狼狈得连剑都几乎脱手。
此事令他深受教训:猫,是不能惹毛的!
白玉堂越想越难堪,竟然脸都红起来。展昭看他的样子,猜他是想起了往事,于是顺着说下去:“是,我本名小芹,飞儿只是化名,我为进将军府,特意改的。••••••哼,原来你背地里叫我芹菜?”
白玉堂一听,急得猛地抓住展昭的手,“飞儿,你可一定要原谅我!我当时就是逗展昭玩的,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展昭现在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棵弱不禁风的小芹菜,白玉堂已经顾不上怀疑,只是在想: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还叫过他“肥芹菜”“冬瓜芹菜”,还取笑过他嫁不出去,可不知该怎么生气呢!
“背地里乱叫我还说是一片真心?你的真心是何时开始的,我怎么不知?”展昭套着白玉堂的话,这伎俩在查案的时候经常用,可是今天竟用到白玉堂身上,还用得这么顺口••••••展昭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他。
然而白玉堂却以为他在生气,忙不迭地将闯冲霄那夜听到的声音,在小院里的惊鸿一瞥,还有在破庙中惊悉他们是同一个人等事一股脑儿全倒出来,指天誓地的倾诉着自己的真心。
展昭越听脸越青,白玉堂在他面前从来都没有秘密,除了身份,自己也没有骗过他什么。可是现在自己在做什么?他若知道自己骗了他四年了,该是怎样愤怒?他在这里深情款款地表白着,若知道自己这一个多月发生的事,又该是怎样?
展昭受不了这种折磨,他宁愿结束,宁愿死!
“你别说了!别说了!”他几乎是用吼的,“我••••••”晕眩再度袭来,然后是烦闷欲呕。展昭痛苦地抓紧白玉堂的手。
“飞儿,你究竟是怎么了?”白玉堂看着展昭又青又白的脸,慌得跳起来,忙将他抱进屋里躺下,“你等等,我去叫翠浓!”
展昭抓住他的手不放,另一只手难受地捶着脑袋,“别去了••••••他去会仙楼出饭局了。”
“我叫他好好照顾你,他还去出什么饭局?”白玉堂火大得很,“那我去给你找别的大夫。”
看他痛苦得又摇脑袋又仰脖子的,好像全身都痒都痛,手伸出来却没个挠的地方。白玉堂急坏了,但是展昭的手却抓得更紧了。
“你别去••••••呕••••••”展昭捂着嘴跑到门口,呕出一些酸水。不过这一吐,心头的烦闷倒消失了。
白玉堂急忙倒了一杯水给他,蹲下来温柔地拍着他的背,“来,漱漱口。好些了没?”
展昭漱了口,转头看到白玉堂充满关切的脸,刚才几乎出口的话现在是怎么也说不出来。坦白,就意味着结束;如果继续瞒着,将来身子养好了还可以再回去,但是,白玉堂喜欢了飞儿,以后要怎么面对他?话又说回来,他也不过是看飞儿生得美才迷恋上了,也谈不上多深厚的感情••••••
展昭的心里激烈地天人交战着。白玉堂将他抱回床上,又从怀里拿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温柔地替他擦去了嘴角的水渍••••••这微小的动作却将那“坦白”二字击成了点点飞灰。
“飞儿,你在想什么?”白玉堂看着展昭瞬息万变的神情,又担心起来,真是让人恨不得把他塞到心窝里怜惜啊!
轻轻靠在白玉堂的肩膀上,展昭闭着眼睛继续编谎:“我想起••••••一年前,大哥来梅山看我们,他说你热情奔放,风流倜傥,我••••••便对你倾心。上月我进京来找大哥,半路上就看到你们。当时你身中剧毒奄奄一息,大哥叫我照顾你,他去王府找解药。我等了许久不见他回来,不放心就跟去看,刚好看到他被涂善带走。我又跟着去了将军府,再回来找你你已经不见了。我担心大哥,于是混进将军府想救他,可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他。直到昨天晚上,我才看到他逃出来,他告诉我冲霄楼的秘密,叫我一定要设法通知你们。我替他引开追兵后,也溜出来找他。然后,便遇到了你。”
展昭连珠炮一样说完这段话,抬眼看天,羞愤不已,有一种想要扇自己耳光的冲动。然而他这番话在白玉堂耳中是如此的合情合理,白玉堂再无任何怀疑,只紧紧地拥着他。
“猫儿,他跑哪去了?”白玉堂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飞儿,恩,我应该叫你小芹吧?”
“不!”展昭身子一抖,“我,我是偷跑出来的,我不能让人知道。”
“好,那就叫飞儿,我也叫惯了。”
展昭无奈地点了点头,转念一想,熊飞二字乃是师傅所赐,飞儿就飞儿吧,当是师傅赐名好了。冒用小芹妹妹的身份就罢了,再用他的名字,实在对不住他。
突然,白玉堂一声惊呼:“你是偷跑出来的,不是逃婚吧?”
展昭一呆,忽念及以往所遇到的偷跑的姑娘小姐们,多数都是为了逃婚。再一看白玉堂圆睁着一双好奇的眼,像一个单纯的小孩,听到了什么新奇至极的事,那个样子,让人忍不住,忍不住,想笑。然后••••••
“扑哧!”
展昭就真的笑了,那么自然,那么快乐。他发现,在白玉堂面前,他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喜怒。白玉堂想要他生气,就能气得他头昏眼花,气得他想死;白玉堂想要他笑,就能让他笑得喘不上气,笑得肚子发疼。其实白玉堂也没有多夸张的行为,然而自己就是会轻易地被他左右。
原本有点僵冷的空气被展昭这一笑融化掉了,甜甜的气息溢满整个房间。白玉堂对着展昭温暖的笑容,突然有些恍惚,想起“猫儿”来了。他笑起来,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像两把被生气的主人掰弯了的小梳子,上上下下地在自己心里梳理着、蹦跳着,折腾得人身上发起热来••••••
突然,“你干什么?”
白玉堂脑袋一哆嗦,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几乎凑到展昭脸上,而展昭受惊地后退了些。
“啊,啊,啊,你眼睫毛上有虫子,啊,不是••••••我,我,我该走了。”白玉堂摇头晃脑,语无伦次,急得两道眉都皱到一起。
“你回开封府吗?”一听白玉堂要走,展昭又不舍起来。
“不是,我要再去找找展昭。”白玉堂安慰地拉着他,“飞儿,你这几天要施针,就暂时留在这里,过两天我接你去开封府。”
“你找了他很久了?”展昭看着白玉堂眼中的困倦,知他已是两日未睡,内疚不已,“大哥他••••••对了,我今天开罪了你一位朋友,你能否帮我去道个歉?他就在前面喝酒。”
“我的朋友?谁?”白玉堂惊奇地瞪眼,“你还会开罪人呢。••••••是我的朋友就不能生你的气。再说吧,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展昭。”
“不。”展昭拉住他,哀求道,“你先去帮我道歉行吗?耽搁不了多久。他姓赵,跟他在一起的人叫杜阳。”
“杜阳?他结交的都是有度量的人•••••”白玉堂说着说着,对着展昭哀求的眼神,无法拒绝,“好吧,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