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伪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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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雨莲忽地一愣，眼神由先前的妩媚变为慌张。
萧景珩并不在意，自顾自地道：“你要当太后，你知道只有当太后才能坐拥天下。但是玄德长大了，不听你差遣，玄卿一个女子又不能登基为帝。”
萧景珩步步紧逼：“所以你要找一个新的傀儡，但只有你亲生的傀儡，你才觉得可靠。”
邹雨莲见自己被拆穿，只好看向别处，嘴里还在为自己争辩：“你想多了而已。”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蓄谋已久？”
邹雨莲紧抱萧景珩的双手缓缓放下，额间渗出几滴冷汗。
他都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萧景珩玩昧地欣赏她兵荒马乱的样子，伸手去抚她颤抖的腿根。
“全天下各处无不有我的眼线，你怎能骗过我？”
邹雨莲想跑，可越使力，萧景珩便抓得越紧，直到雪白的肌肤上出现成片的红印。
“疼。”
邹雨莲轻哼一声，缩缩腿将重心压在萧景珩身上。
萧景珩力道未减：“人我可以帮你杀。”
邹雨莲这才敢直视他，眼中多了惊喜。
萧景珩靠在邹雨莲胸前：“我有条件。”
邹雨莲不解：“什么条件？”
萧景珩轻轻解开她的衣带，衣襟滑落至邹雨莲腰间。
“我只信你递来的药。”
邹雨莲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为何？”
萧景珩不语，只是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上去。邹雨莲吃痛，不停推拒着他，想让他冷静，却难以抑制心头翻涌的情绪。
“唔……”
在邹雨莲意识有些恍惚的刹那，萧景珩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就会失去。
“梓玥，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翌日，邹雨莲疲惫起身，回头却见枕边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这是个大好时机。
邹雨莲急匆匆更衣，一身粉青褙子，清雅又不失灵气，头上只插了一支祥云紫檀簪，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不知放了什么，被豆青色的布料严严实实盖住。
如此打扮下来，哪里能看出这是尊享六宫的皇后娘娘，倒像是个江南一带的采茶女，沿着通济渠一路北上来到长安卖茶来的。
近几日，西湖的碧螺春出芽采摘，众多南地茶商不远千里齐聚长安，向皇宫贵族们进献新茶，因此邹府多了个采茶女并不稀奇，也鲜少引人注意。
邹雨莲示意静浣前后探查看有无闲杂人等。直到看见静浣暗暗摇头，邹雨莲才快步离宫。
坤宁宫的转角处，萧景珩肩头碰了碰一旁早已进入梦乡的萧槿宸：“你母后走了，快去跟着。”
萧槿宸揉揉眼睛，默默指向自己：“……我吗？”
谁的寝殿夜夜笙歌？谁的寝殿缠绵缱绻？真当他萧槿宸一无所知吗？！
就算先前不知晓，跟着崔瀚之那厮出入花楼几次便无所不知了。
他去可不合适。
萧槿宸疯狂思考借口推脱：“今日着急忘了叫锦儿起床，儿臣先走一步……”
还差一步逃脱时，萧槿宸就被萧景珩猝不及防抓住：“时辰到了她自然会起，倒是你若不知你母后此去为何，怕是连太子之位都难以保住。”
萧槿宸果然回头，套上墨羽为他准备的常服，接过斗笠：“墨羽，驾车，去邹府。”
“邹府？”墨羽脚步一顿：“殿下怎断定娘娘去了邹府？”
萧槿宸脚步未停：“孤的母后，孤心里清楚。”
走了几步，见墨羽没有跟上，回头道：“快些。”
四月的天阴晴不定。长安城的花开了又谢，四季更替不知多少年月。
这是桃花开的时节。小道两旁满树甜香，桃花被东风吹得坠落，花瓣被车辙碾过，伴着青石砖缝钻出的苔藓的草香、空气中弥漫着的雨后的潮气，飘香万里。
不过两炷香便到了邹府。萧槿宸小心落轿，同墨羽一同隐匿于老巷深处。
邹雨莲早就看到紧跟在身后半里处的轿辇，命轿夫走了邹府的侧门。
邹庆在院中焦急等待，管家小跑来说道：“老爷，进贡新茶的江南茶女来了。”
邹庆这才放心：“去把她请来。”
邹雨莲四处张望潜入邹府，心里却总是不安。
见到邹庆，邹雨莲并未多言，打开盖布将隐于茶叶中的书信拿出递与他，恨不得赶忙交差走人。
邹庆看出她眉目间的紧张，眼中的惊喜也变为怀疑。
邹庆展开书信细细查看，又派管家从府内取出胡惟海的笔迹细细校对。
“你放心，都是仿照胡惟海笔迹所写。”
邹庆怀疑之色渐散，暗笑道：“胡惟海的私印，你是如何得来的？”
邹雨莲眸色一凛：“这你不必插手。”
自然是她昨夜……想方设法让萧景珩弄来的。
邹庆也没再追问，在邹雨莲走之前，背对着她说道。
“五五分账。”
邹雨莲冷哼一声。邹庆从未过问这些消息她从何而来，更不在乎她在宫里过的什么日子。
他满脑子装的都是利益。
邹雨莲推开破旧的木门，手腕被一只凭空的大手紧紧握住。
邹雨莲另一只手急忙从衣袖中摸索，摸到防身的匕首，冲着那只手就是一刀。
那人手背被刺穿，急忙松手。
邹雨莲以为那人已经离开，继续低头赶路。
直到那只手再次抓住她，鲜血染红了邹雨莲肩头的衣襟。
“母后不认得儿臣了？”
邹雨莲讶异，回头只看到竹编的斗笠下，那张有三分像她的脸。
萧槿宸抢过邹雨莲手中的竹篮：“您与外祖父真是沆瀣一气，想必胡相昨日在朝中成为众矢之的，背后少不了您的手笔。”
竹篮无意滑落，茶叶撒在青石板上，浸出清幽的茶香。竹篮里只有今年新摘的西湖龙井，并未有任何书信痕迹。
萧槿宸狐疑之际，看到篮子边有一丝墨痕。
“看来儿臣来迟了。栽赃陷害胡惟海的书信，已经到了……”
萧槿宸神秘一笑，两指捻出邹雨莲前脚刚送到邹庆手中的伪造书信。
邹雨莲瞳孔放大，欲抢回书信。可萧槿宸比她高了小半头，她够不到。
萧槿宸将书信放回自己衣袖，趁此时巷中寂寥，拽着邹雨莲就要把她带回轿子上。
不过一炷香，邹雨莲就被“恭恭敬敬”送回坤宁宫。
*
萧景珩看着萧槿宸呈上的书信，神色复杂。
“胡相，你对此作何解释？”
胡惟海接过被扔在地上的信，查看许久，心里却稀奇。
他从未写过这封信。
胡惟海一猜便知，这是世家派人伪造的。
至于是何人伪造，只用看他改革失败倒台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胡惟海抬头观察邹雨莲，却发现邹雨莲没了往日的嚣张，只有拘谨与慌张。
难不成陛下已经知道她伪造书信一事？
那他为何不……
胡惟海灵光一现，好似明白了什么。
胡惟海恭敬答道：“回陛下，臣并未写过这封信。”
“据臣推测，此信乃他人伪造。”
言毕，胡惟海轻飘飘瞄了邹雨莲一眼。
“是吗？既然胡相说这信是伪造的，那胡相可否拿出证据，向朕证明你的清白？”
胡惟海一愣，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哪里来的证据？！可他真真切切没有写过这封信，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邹雨莲拂袖笑道：“胡相义正言辞地说此信乃他人伪造，却拿不出证据，这叫本宫如何相信啊？”
说罢，邹雨莲佯装惋惜，轻叹道：“只是可惜了，本宫自是信任胡相，可胡相如今，难以服众啊！”
萧槿宸见情况不妙，站出来替胡惟海说话：“父皇，儿臣愿担保胡惟海绝无反心。”
他看过那封信，通篇都在与地方寒门同僚抱怨，暗示萧景珩阻碍改革，可惜民心施压。
也不敢断定他绝无一丝谋反之心，但如此大胆的举动，胡惟海干不出来。
“儿臣恳请父皇，彻查书信真伪，还胡相清白。”
胡惟海被萧槿宸一番话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入仕多年，看遍官场尔虞我诈。纵使他与陈余庸同期登科，感情深厚如孪生兄弟，在他陷入困境时，陈余庸也不敢明面上支持他，甚至在朝堂上、在陛下面前，没有说过一句好话。
他早已习惯。他知晓许多人要将他从丞相之位狠狠踹下来好取而代之，因此在他与陈余庸割袍断义后，再无交心的同僚。
直到萧槿宸的出现。他支持自己改革，帮他出谋划策，甚至替他说话。
他不敢相信，一个总角之年的孩童、堂堂储君，竟会如此“仗义”，数次救他于水火之中。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殿下，臣谢过太子殿下——”
胡惟海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萧景珩不愿再听他聒噪，出口制止道：“朝堂政务乃朕之责，太子当以修德、习经、明事理为要，待羽翼丰满，再协理国事不迟。”
此话一出，萧槿宸心中大惊。
他明明早将书信交与萧景珩，劝告他此信是世家伪造，萧景珩还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要斥责世家。
如今这是？
难不成为了邹雨莲，因为她不满改革，萧景珩又宠爱她，所以才大义灭亲，反而去支持世家，置他和寒门于不顾？
他更恨面前这位居高临下的母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伪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