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政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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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改革对世家没有一丝好处，又怎么会是一个机会呢？
邹雨莲闭目养神，缓缓解释道：“胡惟海针对的又不止咱们，定会有其他人先站出来反对。日后不满的人多了，萧景珩也不敢再让胡惟海放肆下去。”
“娘娘，老爷请您去邹府议事。”
“议事？”
邹庆能有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害怕自己少赚几两银子，想借力打力，利用她制衡胡惟海罢了。
邹庆与崔顺也有过交集，可惜崔顺养的逆子效忠于萧槿宸，邹庆便与之疏远。
“他既然有求于本宫，就让他自己滚过来。”
那前来传话的小厮不敢多言，只好跑回去传话。
邹雨莲还没清净一会儿，邹庆眼含笑意，手里提着一大盒点心恭敬走到她面前。
“臣参见皇后娘娘。”
邹雨莲清眸微阖，抬起手向上勾了勾：“女儿怎敢让您跪下啊，静浣，扶他起来。”
静浣向前扶起邹庆，邹庆笑眯眯地打开盒子，一股点心的甜腻味熏得邹雨莲捂住口鼻。
“这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点心，爹给你带了些来。”
“知道其他物件你不稀罕，这是爹的一片心意。”
邹雨莲蹙眉，看邹庆的眼神多了几分嫌弃。
需要她的时候就像哈巴狗凑上来，不需要她就当个蚊蝇不管不顾，真当她是个什么似的。
“那也是多谢您了，不过本宫早就不爱吃这种齁嗓子的东西。等到晚膳时丢给玄卿养的猫吃吧。”
邹庆脸色一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他不得势，只能攀附他这个皇后闺女了。再怎么拿他欺辱，也只好受着了。
“找本宫何事啊？有事就说无事就滚，我坤宁宫里可不少陛下的眼线。”
邹雨莲阖眸不去理会邹庆，她恨不得让他赶快滚出去。
这话倒是提醒了邹庆。有萧景珩的眼线，让他也不好打听什么。
“爹只是想问问你，在宫里过得可还好？”
“不好。”邹雨莲晃着手中的团扇，直截了当地答。
“哎呦。”别是她不受宠，萧景珩苛待了她。这几日上朝都没见她的影子，难不成她协政皇后的位子被撤了？
“倒是没别的，就是这个月花销太多，月银不够用了。”
宫中的后妃都不用什么大花销。难不成是因为……
邹庆当即领会，问道：“用不用爹给你送些钱来？”
邹雨莲冷笑一声：“你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邹庆假装悲痛，左手握拳奋力击打右手：“都怪爹没用啊，被人针对不说，还让你在宫里受苦……”
邹雨莲同样佯装哀婉：“本宫如此不要紧，然而前线军饷不足，还有歹人欲收割世家。世家根基关乎国本，这该如何让本宫、让陛下安眠啊？！”
孙镇远死后，士气大减。大部分孙家军自请调往金陵，京城守卫不足。
故萧景珩极其重视军需问题。当今朝廷文盛武衰，民间大兴习武。要是改革危急军事，萧景珩定不会坐视不理。
“爹，你去召集世家地主，快快商议此事。”
“好，爹这就去——”
眼见邹庆火急火燎地跑远，邹雨莲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就回宫杀了萧景珩父子，独揽大权。你就不必再提防他的眼线、看他的眼色做事！”
几个月前的邹庆还是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对着她指指点点。
邹雨莲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萧晚棠太小他说不通，就来和她这个娘仔细说道。
“萧槿宸一日不死，我的心一日难安！我一字一句教他如何成为一个英明的君主，可他拿什么来回报我？”
邹庆指着邹雨莲的鼻子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连个小孩子都杀不得！”
“那是我的孩子！他生他死由我说的算。”
邹雨莲不甘落入下风。邹庆掌控了她近二十年，她再也不会让萧槿宸也沦为他的棋子。
“好啊，你的孩子你来管。那我的孩子，就由我来决定生死。”
邹庆步步紧逼，邹雨莲只得连连后退。
“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要是再不能把萧槿宸拖下太子之位，那就只能由老夫代劳了。”
邹雨莲简直不可置信。当初她单纯无知，还以为邹庆宠爱她是愧对于母亲姐姐。
没想到，只是想让自己为他所用。
“邹雨莲，你和云贤竹一样痴傻。你不忍心杀他，他难道就不忍心杀你吗？萧玄德那个不肖子孙难不成会放过你？！”
邹雨莲眼眶满含泪水。她恨，她恨萧槿宸不信她，要让她永远困于深宫高墙之中。
她无数次想过要杀他，可当刀刃指向萧槿宸的喉咙，她的心里，都会想起那个乖乖躺在她怀里，听她唱歌谣的小孩。
他刚刚生下来的时候，邹雨莲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心都要化开。
她给他吃最好的餐食、让他穿最珍贵的锦衣。他伤心时会张开怀抱让她抱着、开心时会咿咿呀呀的唱歌，即使听不懂他在唱什么。
他是何时变的？
他将冰冷的话语用作利剑刺向她，不让她靠近，眼神中永远带着疏离。
邹雨莲常常想，是不是她这个娘亲做的不够好，才会使萧槿宸远离他。
她很少与他见面了。东宫的大门时常紧闭，连只鸟雀都放不进去。门口的侍卫拿着长矛防守，她只好站在几尺远处。
有时门缝会张开，她会看到萧槿宸因疲惫而充满血丝的双眼。
伴随着一句“不见”，那些侍卫就将她驱逐回坤宁宫。
怎么会不难过呢？怎么会不想杀他呢？
萧槿宸在朝堂上弹劾她，站在寒门官员中用一道道奏折淹没她。
一日邹雨莲终于忍无可忍，拿起许久未碰过的刀，趁御林军走远后溜进东宫内。
她连萧槿宸的卧房在何处都不知。
总算找到了萧槿宸，邹雨莲提刀逼近，看到萧槿宸熟睡的面庞，月光照着他的脸，使他周遭都变得柔和。
她没有下手。她强忍着泪，帮萧槿宸盖好被子。
“我不会杀他。”
就算邹庆再劝、再骂，她也不会对自己的儿子动刀。
萧槿宸就算没有她，也会过得幸福。既然他过得好，她在不在又能如何呢？
如果没有她会让萧槿宸快乐，那她就不要再靠近好了。
邹庆无可奈何，暗自啐了一口，便离开宫中，嘴里还不停念叨什么。
“娘娘，今日是十五，该去侍寝了。”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是皇后前去侍寝。宫里仅她一个后妃，日日都叫她侍寝。
“东宫那边……”
静浣摇摇头。
邹雨莲并未失落。这不是她第一次吃闭门羹，她习惯了。
“玄德这孩子你也知晓，改日我去看看他，不能让他如此不孝。”
萧景珩不能拿萧槿宸怎么样，可见邹雨莲因萧槿宸变得憔悴，心里愈发心疼。
“无妨。他政事繁忙，妾身便不去打扰。”
萧景珩看着胡惟海改革的细则，邹雨莲靠在萧景珩肩上，不经意说道：“听闻胡惟海改革此举深得民心，百姓对他感恩戴德，犹如见了再生父母一般。”
萧景珩欣慰答：“是啊。如今政治清明，百姓安乐，我也知足了。”
既对世家施压，又得百姓爱戴，一石二鸟。
“不过他们倒是忘了，要不是你在背后支持，胡惟海怎能顺利改革？百姓都在称赞他的功绩，却没人赞美你啊。”
萧景珩心生怀疑。邹雨莲匆忙接茬：“胡惟海针对，无非是想取而代之。世家资产关乎民生国本，他这般收世家高额赋税，容易使国库亏空。”
“他收的那些赋税，又有几文钱能到百姓手里？他要那些钱财，难不成要招兵买马……”
萧景珩细细想来，觉得也不无道理。胡惟海早年依附陈余庸，转手却和陈余庸一刀两断。他效忠自己，恐怕会有不臣之心。
“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
萧景珩俯身吻上邹雨莲的嘴唇：“说吧，想要什么？”
邹雨莲见状，假意推开他：“哎呀，我身子还没养好……”
刚想下床，就被萧景珩搂住后腰：“身子可以慢慢养，春宵一刻值千金。”
“胡相，世家乃国之根本，你如此针对世家，恐怕难以服众。”
胡惟海仔细品味这句话。明明昨日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卦了？
定是那个妖后，在陛下跟前吹枕边风。
胡惟海回府后越想越气，便召集寒门官员前去相府的密室，连陈余庸都请来了。
陈余庸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他只是不爽，他与胡惟海虽撕破脸，但他支持改革，为此忙前忙后。
他得到了什么好处？全让胡惟海占了功劳。
“胡相挂心改革，诚邀我等献计。可事成之后，胡相该给我们什么好处，不然我们白白在此争辩不是？”
此话一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胡惟海身上。
“对啊，胡相该给我们什么作为回报？”
众人都想捞碗汤喝，胡惟海见独占鳌头的机会没了，只好先给陈余庸画个大饼。
“陈兄不必忧心。你我同期登科，若是您能助我改革，我定求陛下给您升官发财。”
陈余庸也没再多说什么。反正这些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胡惟海也不好反悔。
与胡惟海周旋两次，陈余庸总算逃了这个是非之地。
邹府的家丁早早等着他，送来一封请柬。
“大人，我家老爷诚邀您前去赴流觞诗宴。”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政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