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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使坏 ...

  •   圣旨到的那日,天光甚好。

      秦念伏身跪于前院青石地上,日光斜覆下来,落满她微垂的眼睫,衬得一张容色愈发明艳。

      内侍朗声宣诵圣旨,字字清晰回荡在院中。

      “兹有太康县秦氏之女念娘,毓秀名门,秉心贞静,柔嘉成性,端肃有仪。今有都监孟昭,勋门世胄,英武夙成,为国柱石。二人年貌相匹,宜缔丝萝。今特赐婚,择吉日完聘。敕下之日,各循礼制,勿负朕恩。钦此。”

      秦念恭谨接旨,缓缓起身,指尖刚触到明黄绢帛,不由轻轻一顿。

      这道圣旨比她想象中的要沉一些,像是把那些等待的日子,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一并收进了这道绢帛里,交到她手中。

      缓步回到清风园,秦念将圣旨放在案上,没有立刻打开。

      独坐窗前,碎金般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绢面,漾开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她静静凝望着那卷御旨,恍惚间,好似望见自己走来的路。

      从被迫离开太康镇到京都,从不敢妄想到尘埃落定,过往的一幕幕重现在眼前,有绝望、惶恐、忐忑……无数的情绪缠绕交叠。

      她伸手轻轻抚摸绢帛的边缘,这是那个傻子顶着同僚讥讽、双亲斥责,舍出大半条命跪求来的,是他许给她的承诺,亦是独一份的体面。

      她缓缓收回手,起身便要往外走,急切地想去见孟昭,亲口同他道一句谢。

      脚步刚迈到门口,骤然回笼的理智猛地拽住了她。

      圣旨方才送达,她现下正是众人瞩目之时,这般贸然前去寻孟昭,难免引人闲话,落人口实。

      果不其然,满府下人都在暗处窃窃私语,议论她与孟昭的婚事,隔壁主院正厅更是齐坐一堂,热闹不已。

      薛葵撇着嘴埋怨:“母亲,您藏得也太深了。前几日我追问您是不是有心成全三郎,您半分口风都不肯漏。”

      不等孟母作答,她又转头瞪向身侧的华岚:“大嫂你也不厚道,明知三郎有打算,还让我给三郎寻摸别家女娘。”

      华岚飞快瞥了眼孟母神色,从容含笑回话:“弟妹可误会我了。三郎心底究竟作何打算,我这个当大嫂的可琢磨不透。”

      秦念日日来主院跟着孟母学习打理家事,孟母更是特意把林娘子请入府中提点,二人婚事本就已是板上钉钉。不曾想孟昭竟直接求到御前,请陛下赐下婚旨。

      再者,武平山一案孟昭立下大功,按例本该论功擢升。可自他入宫领赏至今已过数日,升迁的音讯半点未有。如今细细想来,他定是将应得的封赏换了另一桩圣恩。

      不必细想,这份恩典十有八九与秦念有关。

      也难怪孟暄说,孟家出了个痴情种。

      薛葵翻了记白眼,不依不饶:“就算看不透,你也不该把事往我身上推。”

      华岚正要开口分说,孟母沉稳的声音已然响起。

      “行了,都少说一句。”孟母目光落向她,缓声道,“大郎媳妇,你身为长嫂,诸事多容让担待些。”

      她当即垂首,恭顺应道:“是。”

      孟母端起茶盏啜了口,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稳当:“圣旨已宣,名分既定,三书六礼的章程也该提上日程。”

      薛葵闻言立时收了神色,眼睛一亮,脸上添了几分期待。

      孟母侧目看华岚,温声道:“你是家中长嫂,经手过家中婚丧诸事,打理这些最是稳妥。待钦天监择好嫁娶吉日,三郎与念娘的婚宴一应大小琐事,便要劳你费心全盘操持。府里人手、采买物件、往来礼数,但凡需要调度的,只管开口。”

      华岚连忙起身颔首,恭谨应下:“母亲放心,这是儿媳分内之事。三书六礼的流程、聘礼妆奁的规制、婚宴宾客的安排,儿媳定会一一梳理妥当,事事周全,绝不委屈了三郎与念娘。”

      薛葵在一旁插言,笑意盈盈:“大嫂办事最是牢靠,此番婚事琐事繁杂,届时我也来搭把手,替你分担几分。”

      孟母轻“嗯”了声,余光落在端坐椅上的孟乐绮身上,缓缓开口:“绮娘,再过数月你便要嫁入曹家做长孙媳,往后府中大小宴席应酬都是你的本分。趁眼下这段时日,你好生跟在你大嫂身边观摩学习,免得日后到了曹家,遇事两眼一抹黑。”

      末了,她正色叮嘱道:“先遣人去知会礼部,循例走纳采问名诸般礼数,切莫误了皇家赐婚的体面。”

      华岚和薛葵齐声应是。

      孟乐绮出了主院,拐进了清风园。

      她本想打趣秦念两句,刚走近,一眼便瞅见案上摆着只青白瓷粉盒,顿时来了兴致,快步上前拿起盒盖掀开,一股清润荷香扑面而来,她不由得面露讶异:“原以为你只会做口脂,不曾铅粉也会。”

      秦念绕过案几,走到八方桌前斟了一盏茶递给孟乐绮:“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处。这粉我给它取名焕颜,没往里加铅粉。”

      孟乐绮指尖摩挲着瓷粉盒边缘,面上带着几分迟疑:“这粉怎么瞧着跟市面上卖的不同?敷在脸上,能匀帖不斑驳吗?”

      秦念抬眼一笑,伸手示意:“你不妨取些抹在手背上试试看。”

      为了尽快实现开店大业,她每日从主院回来后,便将余下大半时日都耗在研制这款焕颜粉上。

      此方与她前世刷短视频见过的古法养肌粉略有出入,倒不是她拘着什么道义,不愿照搬旁人祖传方子,实在是当时没细记,只记得个大概。

      为调出称心的粉质,她前后失败数十回,光是购置各类药材、粉料便耗去近百两银子。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昨日终于成了,粉质细腻贴肤,敷上还能温润养肤。

      孟乐绮自瓷粉盒中蘸取少许粉,轻轻匀抹在手背上。

      全然不似她先前所想,粉质粗散浮于肌肤、难以相融,反倒细腻莹润,服帖无痕,薄薄一层敷开,与皮肤浑然一体。

      她如珠似宝的捧在胸口,扬声道:“这盒就归我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去。

      刚踏出两步,才猛然记起此番前来的正事,连忙顿住脚步:“昨日我去长乐公主府赴宴,带去的几瓶口脂,大半都被府中女眷半买半讨走了。”

      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三枚五两银锭,轻轻搁在八仙桌上:“这是昨日卖出所得银两。”

      看到桌上的银锭,秦念桃眼眸睁大,孟乐绮从她这儿取走了八瓶口脂,原想着能卖二两银子一瓶已足矣,不想孟乐绮竟卖到了三两有余一瓶。

      城中脂粉铺里最顶尖的口脂,最高价也不过三两。

      孟乐绮微微抬着下颌,神色几分得意傲气:“我已同她们说好,往后再要购置,便是五两银一瓶。你等着瞧,不出一月,各家娘子定然会主动托人寻我求购。”

      她心底暗自欢喜,全靠秦念的一手好手艺,自己才算真切尝到赚钱的快意。

      秦念脑中已浮现门庭若市的光景,朗声应道:“那我多赶制几批出来。”

      孟乐绮轻点头,把玩着手中青白瓷粉盒,含笑叮嘱:“你不妨再多研制几样不同色调的口脂,适配不同衣裙妆容,若是还能琢磨出旁的新奇脂粉物件,那就再好不过。”

      说罢她十分大方地拍了拍桌沿:“研制原料但凡缺什么,你只管同我说,我即刻差下人尽数采买回来,不必心疼银两。”

      孟乐绮这般上心,秦念自不会掉链子,满口应下。

      夜色沉落,院中四下寂静无声,只余檐角铜铃偶尔随风轻响。

      一道利落身影悄无声息翻过院墙,落在窗下,稍顿片刻便轻轻推开窗棂,翻身跃入屋内。

      彼时,秦念正坐在案前整理各色粉料药材,听见动静心头一跳,转头见是孟昭,又气又慌,忙起身迎了几步,压着声线:“你怎又来了?”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色的光映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揉在一处,交叠在青砖地上,交叠难分。

      孟昭未答话,只迈步上前,宽大手掌覆上她的腰际,微微一托,便将她整个人抱至案沿坐下。

      案上药匣被碰得轻轻一响,几缕药香散入空气里。他俯身凑近,目光垂落,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我以为你想见我。”

      秦念脊背一僵,整个人几乎绷成了一根弦。案沿微凉,身后是散落的药匣与粉料,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将她夹在这方寸之地,进退不得。

      “孟昭……你放开。”她压着声音推他,掌心抵在他胸口,却触到一片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震得她指尖发麻。

      他非但没退,反而又近了几分,低垂的眼睫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指尖顺着她的腕骨缓缓上滑,掠过小臂,停在系带处,轻轻一勾,便将那层薄薄的衣料挑开些许,露出下面一截细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低头,温热的唇便落在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香肩缓缓摩挲,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秦念的指尖猛然蜷缩,攥紧了他的衣襟,喉间溢出一声轻.哼,很快又死死咬住唇,把那声音咽了回去。

      她扭身想躲,他追了上来,湿热的呼吸拂在她耳廓,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躲什么?”

      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她手忙脚乱地推他,被他一只手制住了手腕,反扣在案面上。药匣被碰得“哐当”一声,里边的药粉洒出些许,细碎的粉末在烛光里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低头吻下来。

      唇瓣相触的那瞬,秦念几乎忘了呼吸,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松撬开她的齿关,辗.转.厮.磨。

      她呜咽着想要后撤,后脑被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五指插入她发间,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里,无处可逃。

      案上的药匣又被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秦念的指尖死死扣住案沿,指节泛白,心跳鼓噪得几乎要盖过一切。

      “娘子?我听见动静……可是有什么吩咐?”翠柳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秦念浑身一僵,瞳孔骤缩,呼吸一滞,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旖旎霎时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惊慌。

      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口,那扇薄薄的木门上映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只隔着一层纸,近得令人胆寒。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慌乱之中她用力去推孟昭的胸口,指甲几乎掐进他衣料里,眼神里全是哀求。

      孟昭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她惊慌失措的脸上缓缓移向那扇门,唇边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松手,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停在她耳畔,气息灼.热,带着几分恶劣的低笑:“怕什么?”

      秦念急得快哭了,眼眶泛红,摇着下唇不敢发出声音。

      门外,翠柳又唤了声:“娘子?你还好吗?”

      她强作镇定,声音还是带着些微发抖的颤意:“没,没事……碰翻了药匣,你……退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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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开《跟欺辱的清冷佛子共梦后》,专栏有完结文与预收梗,欢迎移步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