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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昆山玉 孤对你动了 ...

  •   晏无名话音刚落,小皇帝一记眼刀扫来,他冷声讥笑:“老眼昏花,孤瞧那剑你也——”

      咻一声,一枚暗器自晏无名的袖底疾出,猝得将少年打晕。

      禾简忙展臂扶住歪倒的人,惊呼:“龙仲修!”

      “没死,”晏无名整理衣袖,捂着耳朵:“敲晕罢了,用不着那么大声。”

      “晏大夫打晕他干什么?”
      少女眼神有些凶,面上俱是警惕,似受惊的小兽。

      晏无名自然不会说是错把绣花枕头的冷睨,当成了薛贺楼那尊煞神。

      回过神一时不忿,又嫌小皇帝着实碍眼,才用宗门暗器打晕人。

      他随口道:“这小子既然不是薛贺楼,没必要知道太多。”

      禾简喉头滚动,抿着发干的唇瓣,垂眼看了看呼吸匀称的少年。

      很微妙的,有那么一瞬间,竟觉得小皇帝和自己一样。

      像极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手微微揽紧,她抬眼看向晏无名,如实说:“我也是普通人,帮不了你夺剑。”

      “这我晓得,”晏无名不可置否地点头,“但你与薛贺楼缔结。拿住你,姓薛的,就跑不掉。”

      他说着,自怀中甩给禾简一张羊皮图纸,“此乃龙脉地图,你先瞧一瞧。”

      禾简抬手,接住那份羊皮卷,扫了一眼,眼眸微微睁大。

      “这图您哪来的?”

      晏无名觑她一眼,没说是闻胥离第一次离境后,将此图拓印共享,境外每位修士均持有一份。

      无奈带不进境,本以为只能靠记忆回溯。谁晓得这屁大点的皇城,有人大肆兜售[龙脉地图] 的拓印本。

      他起初疑心有诈,并不相信。

      其他修士得到消息,一窝蜂买了地图,齐聚这太祖山下的落星小镇。

      他随即也花重金买了一份。抱着图纸琢磨许久,才明白他们为何都来了落星小镇。

      此镇本是灵气肆意的宝地,只因画境的龙脉绵延于太祖山中。

      藏剑的龙脉地宫恰好坐落在落星小镇的一处湖泊底部。

      湖名琴雪湖,是连通界外和境内的窍门。
      修士一入湖,可借此方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近似恢复到界外真身的修为。

      这也正是湖底剑气漫天的原因。

      晏无名瞧着禾简,心觉此事说来繁琐,只说:“搁老秀才那买的。”

      “老秀才?”禾简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图纸,她按下心中重重疑虑,抬脸看向晏无名。

      “晏大夫您也瞧见了,”她指了指小皇帝,“薛贺楼的寄魂之体,和我们不同。我答应随您一道下湖,您可否给我一晚上准备些护身的东西?”

      晏无名应允,禾简松了口气,又听到他说:“这小子打坏了我一根拐杖,再加你这份图纸,明日巳时,你来琴雪湖亭,需将这两样物件赔我。”

      说罢,一瘸一拐地打着伞走出竹屋。

      禾简见他远去,起身将小皇帝拖回竹床。等了好一会,才拿起纸卷,落好门栓,出了屋。

      她记得,老秀才在城西的土地庙摆摊。禾简寻到老秀才时,他正忙着收摊。

      见青石板走来一位娉婷少女,老秀才慈眉善目地问:“姑娘也是来买图纸?”

      禾简摇头,又在秀才的摊上落下一件古玩。

      “我是来找您打探一件事,这图纸是谁给您的,那人是男是女?”

      老秀才捻须睨着她,并未立即说话。

      少女面容沉静,眸光澄明,见他半晌没吭声,竟自顾猜起来。

      老秀才一听禾简说出[司徒]这一姓氏,面色骤变,“姑娘既知便莫再打探!”

      他挥斥禾简离开,将家当收好放在箱箧里,驮着背走了。

      禾简踱步回到小竹屋。揣测地图一事如果不是有诈,就是一个设好的圈套。

      司徒一家都死了,能假借他家名义做事,又知道修士夺剑,只有闻家人。

      所以是闻翘借魏婉的手,将[龙脉地图]推而广之,引得所有夺剑者咬钩?

      可这么做图什么?

      她一头雾水,甩了甩有些疼的脑袋,推门进了屋中。

      屋内景象叫她愣在原地。

      竹床空无一人,小皇帝……不见了。

      禾简里三层外三层找了一遍,还是没找见人影。

      她倏地想起晏无名,难道是他趁着她离开,把人拐走了?

      禾简忙拴上门去找,一转身,鼻头撞入气息熟悉的怀抱。

      细嗅还夹杂着些许血腥气。

      “婕妤又要去何处?”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禾简捂住鼻,抬脸望着忽然出现的小皇帝。

      竹屋外有一丛竹林,随风沙沙作响,眼下天色渐暗,月影浮动。

      少年的面庞一半隐在低垂的竹影里,他眼睑亦落下一片竹影,遮去眼底神色。

      禾简看不清,不由得眯起眼,一边问你去哪了。

      耳垂却骤然一重,冰凉的银勾穿过耳洞,禾简斜眼去看。

      只见耳上挂着一对翠玉耳坠。

      似一滴泪,坠在耳尖。

      禾简蹙起眉,小皇帝却抬指,轻拨弄着她耳垂。

      “婕妤耳上太空,得有一对像样的耳珰。”

      小皇帝眼尾轻弯:“此乃昆山玉,据说可驱灾辟邪,婕妤要爱惜些。”

      “昆山玉……”禾简轻喃,总觉得这东西听着太耳熟。

      她念了几遍,面色骤变。终于想起与之有关的原著提及一件秘闻。

      据传小皇帝生下来是个死胎,不会哭,也不会叫。

      其母华明瑶背着他,三拜九叩到昆仑山,从道祖处求来一道聚魂玉牌。

      又亲自系在尚在襁褓的龙仲修脖颈上,小孩才发出第一声哭嚎。

      她视线瞥向少年的脖颈,惊道:“你把你母妃留给你的玉牌熔了?”

      小皇帝哼笑:“婕妤果然又知道它的来历。”

      禾简一听,忙伸手取下耳坠,小皇帝眼疾手快地捉住她,面色不虞道:“……你不喜欢?”

      “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禾简不知怎么解释,她急声说:“它太烫手了!你给我也带不走,何况我又不会永远困在这破地方!”

      此言一出,屋里静得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小皇帝鼻翼轻动,他垂眼,细睐着神色慌张的少女。

      偏偏一句话也不说。

      禾简只觉如芒刺背,心中更是烦躁,情急之下,竟伸手去捂少年的眼。

      “我、我知道昆山玉是很珍贵的东西。”她磕绊着解释:“它是你母妃留给你的念想,你这样随心把它匠成耳坠给我……我真不敢要。”

      说到最后,禾简放软了语气,“龙仲修,你能明白吗。不是它不好,是它太贵重。”

      乌瞳轻眨了眨,少年纤长的眼睫扫着她的掌心。

      依旧一字未言。

      禾简咬了咬牙,正欲再说,小皇帝终是自喉间溢出一声笑。

      “婕妤不必多虑,”他语焉不详地说:“此物是孤给婕妤的赔罪之礼。”

      小皇帝说着,拿住禾简的手腕,眼眸含笑:“孤做了件……忘恩负义的事,又不想婕妤心生怨怼,才将它给你赔罪。”

      “赔罪?”禾简皱起眉心,心突突跳得很快,“你干了什么?”

      “唔。”小皇帝挑眉,指腹落在禾简的眉间,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慢慢说:“婕妤明日自会知道。”

      他越是一派从容,禾简越是心慌,她抓住他,颤声问:“……应该没杀人吧?”

      小皇帝嗤了一声,弹指敲了下她的脑门,下一秒,倏地将禾简打横抱起。

      “天色渐晚,”小皇帝一手穿过少女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婕妤该陪孤歇息了。”

      “呃陛下,”双脚腾空,禾简一阵天旋地转,“我不是很困……”

      她抻着脖子说,目光触到小皇帝逐渐幽深的眼眸,忽想起一事,忙哂笑道:“太阳下山了,是该睡觉了!”

      她话语变得太快,小皇帝狐疑地睨着她。

      少女见状,抬手打了个哈欠,将小脸埋进小皇帝劲瘦的胸膛。

      她瓮声瓮气地说:“陛下,今天是要早点休息,我答应了晏大夫,明日去琴雪湖亭找他。”

      禾简说完,小皇帝又不吱声,仍步履从容地迈前,她悄悄睁开一只眼。

      少年面无表情,察觉她的视线,唇角一扬,吐字清晰:“好啊,孤陪你去。”

      “……”禾简愈发心神不定,这太怪了。

      她盼着小皇帝赶紧睡,晚上得和薛贺楼商量一下当下的局面。

      月色似霜雪覆在竹院,初秋的风送来一阵阵雨后的湿意。

      禾简平躺在竹床,这床不大,两个人并肩睡,甚至有些挤。

      禾简其实很想让小皇帝接着睡棺椁,那毕竟也是花钱买的。

      但她没敢开口,一只手忽地捉住她左手,她小声惊呼了下。

      手心已被带着覆到小皇帝心跳如鼓的胸膛。床褥轻擦,是少年翻身侧对着她。

      “孤这里是不是很吵?”

      “有一点,”禾简挺直身板,啊了一声:“可能是窦性心律不齐。”

      少年没理会她的胡言怪语,只定定地凝着禾简。

      “婕妤可知,自天师道观醒来,孤一见着你,心便吵得响天动地?”

      禾简好想假装睡着了,她不是很理解小皇帝为什么要在吹灯后聊心。

      攥住手心的力气施了点力,她见牙不见眼地笑了一声。

      “陛下,睡前猜哑谜,是很没道德的事。”

      小皇帝喉间又溢出一声笑,他一手抓住禾简,一手枕着脸,目光紧紧黏着少女。

      “孤起先以为,”半晌,他缓缓说:“孤对你动了心。”

      “可今日有人告诉孤,孤身上种了钟情蛊,那蛊虫邪门得很,一旦种下,便会不可自拔地爱上第一眼见到的人。”

      禾简有一瞬间心在停摆,她像是没懂少年的话。

      “孤回来的路上,仔细想过那日的事。从魏延的庄子到天师道观,一路陪在孤身侧,寸步不离的唯有婕妤。”

      他说得慢,每句话都好似经过打磨,才吐出口,“有机会给孤下蛊的,也只有婕妤。”

      禾简唇瓣张阖,双手却叫他一扯,整个人滚进小皇帝温热的身躯。

      少年捏住她的脸,轻声反问:“婕妤为何给孤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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