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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五旬老汉 他觊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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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言语热络,跛脚大夫——晏无名有些受宠若惊地斜她一眼。
余光捎带地瞥到立在一旁神色晦明的小皇帝。
晏无名盯了一刹,皱眉道:“你不是薛贺楼。”
他眼神笃定,禾简心中暗叫不好。
她早猜到晏大夫并非凡俗。能认识闻翘,便不会是画境的普通人。
那日替薛贺楼拔箭后,他忽地走出来,一改先前不肯施救的态度,问她:“你为何不说他服了假死药?”
他跛着脚,拧眉看她,提笔写了张药方甩过来,“你照这方子煎药,想法子让他服下。”
“大夫,”她接过药方,眸子一喜,吸了吸有些红的鼻头,忐忑又小心地问:“所以他不会死对不对?”
“这我可不保证,”老头转身往里屋走,嘀咕了句:“闻家的追魂傀术岂是那样好解?”
禾简亦步亦趋地跟着,晏无名捻须屈指看她,眼神有些不耐。
“你先抓药试试,至于他能不能活,听天由命,”他说到此处,深深望了眼禾简,“你还是顾好自己的小命要紧。”
禾简福至心灵,启唇问:“大夫也认识薛贺楼?”
“如雷贯耳,”晏无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很难不认识啊。”
她正要再问晏无名眸色倏变,斜睨着她:“你打探这么多……莫不是要用人情抵债,不付我这千金方的诊金吧?”
禾简:“……”
“这不成!”晏无名急赤白脸地要抢回禾简手中药方,“方子还我!”
禾简吓了一跳,急忙说:“给给给!薛贺楼醒了就给!”
“不成!”晏无名瞪她,“他活不活无所谓,左右是一具躯壳,但你拿了方子就得给钱!”
老头一张脸气得发绿,禾简拗不过,只好点头,有些憋屈地应了声好。
没两日,晏大夫又在面馆替她解了围,她索性将身上带着的金银珠宝全给了他。
银货两讫,恩情偿清,眼下为何专程来找她二人?
禾简心神不定地挡在小皇帝跟前,她双臂展开,忌惮地瞧着跛脚大夫。
“晏大夫慎言。”她抿了抿唇,接着说:“来找我们,所谓何事,不妨直说。”
晏无名端详着桌边的二人,似觉新奇,“你如此护他,莫不是为他死也甘愿?”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掠过一丝探究的讶然。
他不免心想:不应该啊。
画境凡胎大多恼恨被无端卷入纷争,恨不得入境之人早早死掉。
故而,他们修士不会主动暴露自己,更不多与缔结者牵扯到一起。
除非是生死攸关的事。
像薛贺楼这样,大摇大摆地放任自己的缔结者被人所知,着实少见。
禾简脚下一软,绷直展开的双臂,干笑道:“晏大夫说笑了,您费心费力救我二人,又怎么会刀剑相向?”
“那可不一定,”晏无名啧啧摇头,“我做事向来只看心情。”
禾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却仍抻着脖子,挡在小皇帝跟前,她个头堪到身后少年的肩膀。
小皇帝本在凝思,禾简冲到眼前,他垂眼,凝着她护犊子的模样,一时竟没注意听二人的争执。
少女的后脖颈又白又长,仔细瞧能见到轻软的绒毛,因着主人颤栗而根根分明。
他捉住禾简的手,将她拉到身后,掌心交叠的温热叫他心尖跟着发烫。
小皇帝清了清嗓子,眼睨着跛脚大夫,“你救治孤有功,想要什么赏赐,只管说来。”
小皇帝此言一出,倒是让禾简愣了下,她扭头去看少年。
小皇帝鼻骨高,眼窝浅,一双多情眼此时端得矜傲,话语更是淡漠,好似旁人救他一命,是他给旁人的恩赐。
许是察觉到她的打量,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少年偏脸与她对视。
晏无名却突然发难,左掌挥动,伸臂去抓禾简。
禾简呼吸一促,小皇帝已旋身将他藏入怀中,用后背抵上袭来的掌风!
这电光火石间,晏无名如愿看到了禾简二人交叠手腕间缠绕着一根赤红牵丝线。
跛脚收了掌,叹道:“稀奇,一体双魂,你居然还有自己的意识。”
“你找死!”小皇帝横眉怒目,一双眼睃巡屋内,奈何找不见一样趁手的兵器。
他正要赤手空拳去搏杀,一双皓腕倏地横在他的腰身。
少女仰起眸光,唇瓣无声吐出二字。
“不可。”
小皇帝一时僵在原地,心腔的屈辱漫过勃然的怒火,他屈指颤了颤。
衣袖却叫禾简拉住,轻扯了扯,少女顺势将手扣入他的指缝,细密的温热落在他的指骨,轻按了按。
小皇帝又觉心腔好似火烧,燎得他口干舌燥。他喉结滚动,颔首嗯了一声。
那头,晏无名仍在忖度,时不时瞧一眼小皇帝。
但见少年双颊薄红,一绺发遮在耳尖,偏脸站在禾简身旁,二人十指紧握,好似他是打鸳鸯的那根棒。
心觉好笑,他抓起拐杖用力敲了敲地板,禾简立即看他。
“不是叫你,”晏无名扬起拐杖,指着小皇帝,“你刚说的算数?什么赏赐都行?”
这举动有些匪气,小皇帝长眉拧起,眼掠了一眼,手背上摩挲的指腹叫他有些分神。
他从鼻腔嗯了一声,也不抬眼看人。
晏无名的拐杖又指了指禾简,笑道:“我要借她一用。”
“你放肆!”
小皇帝挥掌,翻手夺了拐杖,直挑跛脚的双眼。
他身影移动,似兔起鹘落,顷刻近身击杀晏无名。
后者不料一介凡胎,竟有如此诡谲的身法,一时不察,不得不与少年交手,缠斗数招。
二人从屋内打到屋外,禾简只听砰的一声,抬眼透过窗棂看,那拐杖竟碎成齑粉!
缠斗的二人狼狈地跌在地上,胸膛起伏不定的敌视彼此。
禾简匆忙奔出屋,外头云销雨霁,天净如洗,她视线在二人之间睃巡,随后先扶起晏无名。
正要去扶小皇帝,少年却抿唇挥开她的手,踉跄起身,“孤才不是残废。”
禾简有些生气,她双眸看向灰头土脸、神情不甘又委屈的小皇帝。
“陛下,恶语伤人不好。”她朝他走近一步,强硬地抓住小皇帝淌血的右手。
应是打斗中崩裂了结痂的伤疤,血顺着指尖滴在潮湿的地上,洇开一团血气。
少女撕开碧色衣带,垂眼仔细地给小皇帝包扎伤口。
“是晏大夫救了你,陛下。”她语重心长道:“于情于理,你都没必要和他打架,他一个五旬老汉,你打赢了也没什么光彩。”
“他觊觎你,”少年指尖轻颤,眼睫垂下,覆住眸中情绪,“就该死。”
数步之遥的晏无名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不知该先辩解自己并非五旬老汉,还是该鄙夷地驳斥:“禾简这样细胳膊细腿的女子不是他的口味。”
就听禾简脱口而出,“疯了吧,他那么老,都能当我爷爷了!”
她眸中惊愕和抵触毫不掩饰。
小皇帝先一怔,紧紧盯了片刻,而后低下脸,用额头去贴少女的额间,轻道:“是孤的错,不该胡乱猜想,婕妤莫要怪孤。”
“你、你……”禾简小脸倏地涨红,她手忙脚乱地偏开脸,“你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贴上来。”
小皇帝侧首,视线落于禾简绯红的耳垂,他眼眸流转,忽俯下身,凑近那耳朵轻声说:“阿禾,这次是在勾引。”
噗通—噗通——
那绯色瞬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隐匿在颈下的血管飞快地搏动着。
禾简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跳着,全然没察觉小皇帝朝那几步之遥的晏无名轻睇一眼。
得意又挑衅。
晏无名望着如胶似漆的二人瞠目结舌,他无端火大,险些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好半晌才找回舌头,他阴沉地吼道:“禾简,我没功夫看你们黏糊,他既不愿意放你一人来,你们索性一起去!”
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栖在竹林上的燕雀齐齐扑簌地振翅逃离。
“去哪?”
“龙脉地宫,”晏无名斜了一眼那绣花枕头,直言不讳:“夺剑。”
“夺剑?”小皇帝眉心轻折,乌瞳透着清晰的疑惑。
禾简闻言,目光灼灼地盯着晏无名,好一会才说:“为什么找我们?”
据她所知,诛邪剑只有一把。修士之间不该是激烈的竞争关系吗。
可以这样友好的组队?
晏无名嗤笑:“谁不晓得薛云阶眼高于顶,不稀罕这么一柄破剑。”
瞥见禾简的神色,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薛贺楼带你来这小镇,难道没告诉你是做什么?”
禾简:“……”
晏无名见她一脸难言的不知所措,诧异地扶额。
“你在这呆了七日,不知道落星小镇,皆是要夺剑取果的修士?”
少女眼眸一凝,迟缓地重复:“……整个小镇都是修士?”
二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全然不给一丝见缝插针的空隙。
小皇帝见状,悄然伸臂,揽住忽然间失魂落魄的禾简,寒着脸说:“回她的话。”
他眸光太冷冽,似极了问剑宗那位刽子手,晏无名没好气地骂道:“你瞎啊!湖底之下,漫天剑气游荡你们看不见?”
他不知想到什么,心有不甘地说:“此番若不是碍于四灵看护,诛邪剑早已是我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