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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邪祟 不是母后要 ...

  •   司徒青苓抬起泪痕未干的小脸,“凤轻尘是谁?”她眼中掠过一丝茫然,神情不似作伪。

      禾简攥紧手中帛书,其中墨色渗透丝帛,赫然列着:少帝无德,可另立新帝。
      她上前一步,俯身紧盯着司徒青苓,“你不是她,怎么会有暄帝遗诏?”

      司徒青苓下意识瞥了眼魏妃。
      原本斜倚着软榻的少女抚着鬓角的珠花,慵懒地笑了一声:“婕妤口中的风轻尘,莫不是前些日死在道观的那个医女?青苓你不认得么?宫宴上你也见过的。”

      司徒青苓蹙眉思索,又抬脸对上禾简锐利的审视,倏尔恼恨地讥笑:“禾简,你若不愿帮不妨直说,何必拿我当作一个死人!此物是昀哥哥当日交予我保命用,把东西还我!我自己去求陛下、求太后!”

      她说着,就要去夺禾简左手的帛书,禾简猛地旋身,避开她扑来的双手,张口应道:“我帮!”

      司徒青苓面露喜色,听得禾简说:“这东西陛下确实有用,我会呈给他,求陛下免你父亲一死。”

      “青苓这下可宽心了,”魏妃坐起身踱步过来,裙裾拂动着室内燃香,她莞尔道:“禾婕妤既说了帮,你且回家等消息,本宫今日也乏了,走罢。”

      声音扬长而去,似片刻也不想多呆。司徒青苓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禾简,亦起身跟着出了殿门。

      一行人来得匆忙,走得也突然。禾简并不知晓,司徒青苓一离开清凉殿,再掩饰不住眼底的怨毒,她恨恨说:“她不可能是禾简!你不该拿出遗诏试探!”

      车辇中的魏妃抬指轻抚着脖颈,扫了她一眼,嗤道:“此物不给她,如何引得那群人上钩?”
      她声音分明轻柔,眸中偏淬着深如墨的恨意。司徒青苓还想说些什么,她又说:“青苓不必心忧,无论她是人是鬼,算算日子,那死期也不远了。”

      清凉殿东侧偏殿。
      禾简坐在小榻上,认真打量着手里的帛书,实在看不出这东西有隐藏地图,可上面写的内容又和她记忆里一字不差。

      心里不太踏实,她刚派人出宫去找,这东西就直愣愣递到她手里。
      总觉得像瞌睡来了递枕头,来得太轻易。偏偏她还看不出真假,她盯着龙脉遗诏,思索是去一趟地牢,还是等薛贺楼苏醒。

      殿外的日光渐渐西沉,天边弯月若隐若现。
      绿珠快步走进来,躬身问:“婕妤,要传晚膳吗,您中午就没吃。”

      禾简捶了捶有些发麻的腿,将东西揣进怀里,站起身,朝绿珠点点头,她确实饿了,天地大地,吃饭最大。

      “对了,陛下送回乾坤殿了吗?”她问绿珠。后者摇摇头,解释道:“太医说,陛下失血过多,旧伤又未痊愈,暂且不要移宫。”

      禾简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将饭食搬来偏殿吧,我们在这边吃。”

      绿珠依言而行,宫中膳食是禾简来此最大的收获,每次吃饱喝足,心情都会好很多,只是这一回她才吃两口,殿外忽然传来内侍的尖嗓:“太后驾到——”

      殿门忽地闭上,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禾简从饭碗里抬头。
      见魏太后扶着一老嬷嬷的手踏入殿中,她身后跟着两名青袍方士。一人手持铜铃,一人持桃木剑,目光如炬,望向禾简。

      禾简放下碗筷,越发诧异:“太后这是要……驱魔还是捉鬼?”

      “哀家听闻皇帝在你宫中受伤昏迷,”太后冷声说着,目光扫过禾简的眼,“更听魏妃言,你今行止怪异,恐有邪祟缠身。为保宫闱清净,且让天师验一验。”

      话落也不待禾简说一字,身后的青袍方士霍地摇铃做法。

      铜铃骤响,禾简脑中嗡鸣,竟觉右手掌心隐隐发烫。
      她踉跄后退,那持桃木剑的方士已踏步上前,剑尖直击她眉心,她猛地向后一仰,手抄起桌上碗筷砸向方士。

      “太后如此轻信魏妃一人所言,不怕杀错,陛下找您问责吗!”禾简边躲避边拖延:“就算您杀我也不急于这一时三刻,何不等陛下醒了再审!”

      魏太后拂袖冷笑:“哀家今日便是错杀又如何!”

      持铃方士再度念咒摇铃,那铜铃摇得禾简眼昏心颤,一时躲避不及,被紧追不舍的持剑方士刺中肩甲。

      “呃——”

      禾简痛得一阵痉挛,摔在地上,不明白桃木剑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刺穿力。

      方士挑剑又刺来一击,禾简心下绝望,捂住受伤的肩头去躲,惊慌中后脑勺撞到旁边的扇形屏风,她视野逐渐发黑,变窄,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方士大喜,提剑吼道:“八方诛邪!”

      那剑尖就要刺中禾简的眉心,握剑的手忽地抽搐,紧跟着,血飞溅而出。

      伴随着方士骤然痛喊“啊!”握剑的手臂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咚咚滚落在地!

      殿中众人惊悚回头,门边立着一道人影。
      他穿着白色单衣,显然是从床榻刚起,面皮乍一看惨白如纸,那双眸子却黑得瘆人。

      他视线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一脸惊惶的魏太后身上。

      “母后这是做什么?”

      他缓步走进,那持铃方士吓得五体投地,断了右臂的方士已经痛得两眼翻白,在地上打滚。

      “皇帝……”太后从未见过小皇帝如此鬼魅之相,腿脚竟有些站不住。

      一旁的老嬷嬷不怕死地开口:“禀陛下,禾婕妤被邪祟缠身,太后特地请了方士诛邪。”

      “邪祟啊。”少年唇角弯了弯,他慢慢走到昏迷不醒的禾简身前,弯腰将人抱进怀里,脑子里嗡鸣的机械音,才终于止住。

      少女肩头流出的血沾到他的五指,呼吸浅又细碎,他极轻地皱了下眉心。

      一只血淋淋的手陡然扒住少年的腿,他视线下移。

      那断臂方士抽着气哀嚎:“陛下……”

      所有的话尽数断在咽喉,手滑了下来,众人看着那蠕动的人突然僵直不动,皆吓得腿软手凉,直冒冷汗。

      死、死了?

      老嬷嬷瞠大眼睛,怎么死的?谁杀的?她下意识地看向单衣着身的小皇帝。

      少年察觉望来的一眼,梨涡一显,笑问:“你觉得,孤像不像邪祟?”

      寒意爬上脊椎,嬷嬷扑通跪在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只一个劲磕头。

      殿内弥漫着血腥的黏稠,摇铃的方士见状颤栗地往外逃。
      他跌跌撞撞地转了个身,双目突然暴凸,左手摇铃爆裂,碎片似飞刃抹过颈间,滚烫的血液喷溅,他嗬嗬几声,倒在了地上。

      太后踉跄两步,见少年抱着人朝她走来,她颤声道:“……皇帝要杀哀家?”声音中的威严消失殆尽。

      “不是母后要杀孤的美人吗?”少年垂眸看着怀中少女,淡声说:“孤记得孤说过,谋她,即杀孤。”

      太后心神大震,整个人似瞬间颓然,好一会才说:“是哀家抚养你长大,你如今为了个女人,欲杀哀家,孝悌尽弃,是想做亡国之君不成?”

      “是母后疯了。”少年面无表情地抬脸,“服侍您的侍女,可是亲眼所见您邪祟入体,失手杀人。”

      魏太后终是失了仪度,颤巍巍指着少年,怒骂:“哀家瞧你才是邪祟!这大齐——”

      一颗药丸陡然弹入太后口中,她惊恐之下竟顺着喉管咽下,喉咙紧缩,耳边声音骤然褪去。

      见那少年对不停磕头的老嬷嬷说:“嬷嬷将太后送回慈宁宫佛堂,好生照料。”

      老嬷嬷连滚带爬地起身,搀扶着有些失常的太后,磕磕绊绊地退离了内殿。

      少年本欲抱着禾简回正殿,没成想才到回廊,胸腔积压的血气猛地吐了出来,他手腕失了力气,右膝砸在地上,怀中人这样一番颠簸,竟也未醒。

      【系统:警告,检测到宿主多次违背禁制,斩杀画壁生灵,启动溃散机制,开始溃散“龙仲修”意识,若其意识彻底消失,您的神魂亦将无法维持完整,即使完成任务,也会永囚此境,直至您界外真身,身死道消】

      “画壁生灵?”薛贺楼长睫轻动,眼底戾气一闪而过,“你强行将我绑定这样脆弱的人,为之奈何?”

      【系统:宿主应当清楚,本次入境者,均要护一凡胎证心,此女入境时间和您最接近,故而您二人产生缔结,她亦是您夺取生死树果的关键】

      薛贺楼没再说话,他抱着禾简重新站直身体,将人送回正殿的床榻,又取出一枚止血丹喂她服下,视线触及禾简摊在被褥上的右手。

      他眸光微凝,低喃:“若不是你一心解契,也不会着了他们的道。”

      随即又二指并列,点过眉心,牵引出一丝灵力,他俯身,指尖拂过禾简的掌心,极迅速地落下解契符文。

      而后在床侧闭目调息,月至柳梢,薛贺楼缓缓掀开眼帘,传来一直守在外头的内侍,问清白日发生的每一件事。

      “你是说地牢有古怪?”

      薛贺楼撩开帘帐,从昏迷的禾简怀中取出沾了血的遗诏,起身走向殿门。

      才出殿门,忽又驻足,望向长廊外瑟瑟发抖的绿珠,“好好照顾你主人,莫再让她出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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