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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兑现承诺 原上司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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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早先退出的员工辗转联系到公司元老,想要回来,精心编辑了一大串感人肺腑的剖白,只为求个内推机会,他们的热忱经过层层转达,最终化为下属午餐时不经意的一句询问,对此李暮耸耸肩,并无所谓。
到了位置之后,人也豁达很多,以前觉得不能忍受的事情,现在看看不过小事一桩,根本没必要在意。
除了一个人,于情于理都得亲自见见。
她刚毕业时入职部门的负责人,也是李暮的入门领路人。
曾经的上司兼前辈Betsy推门进来,努力镇定但难掩局促,一如曾经初入职场的李暮。Betsy五指交叠放于膝盖,在对面率先带起话题。
“hi小暮……”
“我们曾经是上下级,现在已经不是了。”李暮道。
Betsy扯起牵强的笑,及时闭嘴,改口念声李总,干干笑了两下。
她是做技术的,不擅打交道,也没多少职场政商,李暮在她手底下挨骂可多,但也没少学东西,没做好当众骂人的是她,下班后深夜开小灶辅导的也是她,把领导扮演成严厉的老师,也没人挂念她好。
混到35岁没能混上管理层,又跟不上快速迭代的发展,被残忍毕业,只能来李暮面前低头。
原上司Betsy期期艾艾开口:“我也到中年危机啦,小孩在私立学校上学,正是用钱的年纪,上有老下有小房贷断不了……”
特要强的人低头是什么心情李暮再清楚不过,不过是人就得遭受一遭,她来了就点头,自己的委屈不就显得太轻了。
Betsy小心窥着李暮脸色,没什么特别的喜怒变化,看不出来愿意,也看不出来不愿意,她继续说:“我有十年全栈经验,精通各类专业软件,可带二十人团队,抗压能力强。”她精心准备了自身优势介绍,卖力推销。
李暮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点点头,她忧的就是此刻情景,担心自己也成为被动方,才顶着压力创业,看多了身边同事流水般来来去去,深知打工不是出路。索性过程坎坷,就结果而言她成功了,只要Betsy开口,只要不触及核心利益,她是很乐意给予善意作为报答的。
原上司还在说话,李暮不时点头,说两句理解、明白,没有往脑子里去,Betsy的水平能力没人比她更了解了,可流程必须得走,李暮呀李暮,刚得到一点权力,就自然而然装起来了,恐怕现在的她和之前的程氏众人也没什么区别。
对面扯起家常,“我现在也没那么尽心培养后辈了,一是没再遇到有天赋的,二是精力不够,少了许多热忱,徒弟抢师傅饭碗,师傅不敢教徒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我也终于体验了一把……”
这句话李暮听进去了,Betsy就是这样的,控制不住爱说心里话。
“饭碗不是我抢的,是公司扔掉的。”李暮今天首次说长句,仿佛回到几年前和上司争论不休的日子,“我找到了被忽视的消费力,而前公司不仅看不见,还抓不住现有的用户。这碗饭就该我吃!”
李暮知道她的意思,李暮的游戏抢占大量市场,前司收益下降,把Betsy裁掉,这是来诉苦来了。
Betsy继续说:“我在想,如果当初我多向上级提拔你,让你带小组,升职加薪,满足你向上的胃口,是不是就不会把你逼出去单干了。”随即自己否定:“当然更可能的结果是用你换掉我,毕竟你比我年轻,更有想法,公司给的待遇就这么一点,对不起,我不想让出来。所以公司才会给自己创造出许多竞争对手,如果待遇更好,温水煮青蛙,大部分人就能困在好工作的框架中安分打工吧,懂的多了自然要的也多。把人拆成螺丝钉,留一手,互相防范,实在是……”
李暮反问:“为什么突然说这些话呢,我听不懂你是在怨我还是怨公司。”
Betsy低下头,“我挺愧疚的,是我把你逼出去,万一中间有步没走对,就不会有现在的风光,你是从钢丝绳上蹚过来的李总,而我没给过帮助,却还要求个现成的安稳。”
李暮皱眉,“你想说什么?就算你愿意把位置让我,我也还是会以高层为目标,但高层会让给我吗?难道你觉得我就这么没本事非得叫人让?我不服管,要跳出现有框架,凭你能拦住我吗?”她说:“你也不是低姿态,如果把自己当求职者,就不会说这种话出来,你还是把自己代入了领导的角色,你在拿过去的情分道德绑架我,我想要的东西很多,带来的痛苦那也是我该受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Betsy苦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强硬,察觉到一点不对就连珠炮似的反击。是我说错话了。”她补充,“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不太会表达。”
李暮递过去一个台阶:“那你今天来找我的核心诉求是什么呢?”
Betsy顿了顿,说道:“希望您能给我个同级岗位。”
李暮站起身,Betsy也立刻起身,两人浅握了握手,Betsy的手心滚烫,带着淡淡雪松木质香水的味道,连香水牌子都是那款经典,好怀念,李暮笑了声:“你一个小领导愧疚个屁啊,想当老板的人再怎么防也总能找到机会去做的,至少我现在不是个半吊子创业赌徒。”她耸耸肩,“要是集团里面过两年也能出个人站在面前和我抢市场,我反倒还要佩服人家呢,别把我想的那么小气。”
Betsy既诧异又震惊,嘴巴一张又要说些什么,被李暮打断:“当然,如果我现在还是员工,早就开骂了,时势造英雄,什么人就担心什么事,又不是写论文,扯那么多干啥。”这是在叫原上司闭嘴,她烦了。Betsy愿意为同岗位上下6-10W年薪的差额开口求她,优越感已经满足,多的不想听。
再没眼色的人也知道该怎么做,Betsy立刻提出告辞,让秘书领去找莱天安排去了。
李暮回到顶楼办公室,先在花房散了散心,才坐到办公桌前。是程秉钧原先的位置。
这东西跟皇位似的,铁打的实木流水的屁股。桌上左侧前方有盏镀金托盘,盘里盛着串清心佛珠,是曾经程秉钧送李暮的那串,现在珠子回到过去常待的地方。李暮不爱盘串,但时不时看看也能抑制打飘的心。
人员和架构都要变动,忠于程家人的高管统统开掉,为了占坑塞进来的半路亲戚们全部调去边缘岗位,找些自己能用顺手的顶上。剩下的管理层挨个面谈一遍,挑拣些好用的。李暮在笔记本上规划日程,不知不觉一上午又过去了。
生活助理给她送来午饭,几个精巧白瓷盘里分别盛着芹菜炒牛肉、龙井虾仁、荠菜腐衣卷、凉拌黄瓜,水蒸蛋和黄油鸡汤各一盅,白米饭里掺着细细的红薯丁和金黄嫩玉米粒,香甜可口,茶饮是洛神花陈皮茶。
总吃盒饭和泡面的李暮坦然接受了,毫无适应过程,吃饭前顺嘴问了句狄绮漫在哪,却得知她最近休假中。
看来堂姐的事只能等狄绮漫回来再商量了。
李暮边吃边查看系统庄园,收获植物、播种、喂养动物,估算余额添置些不贵的加工机器,她已经是个忙碌的内卷成年人了,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游戏上,阶段达成目标后的这段时间是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刻,是给自己的奖励和喘息,不至于累死。
处理完庄园的工作,她又进入公共聊天频道,从未读消息的第一条看起,慢慢往下刷,最开始的慌张过后,讨论系统规则的声音已经淡去,转而开始物品买卖,但参与人也不是很多,毕竟庄园的物品和现实又不互通,要在现实里哼哧哼哧赚钱充值进系统,和传统系统反哺现实的金手指背道而驰,都是精明人,谁也不愿意做亏本生意。
趋势再次转弯,开始交易起现实物品,多好的渠道网,放着总是浪费,于是聊天频道又被机智的各位开发成人脉圈,放消息找人,或者放钩钓鱼,从这阶段开始群里的对话就少起来,全转去私聊。李暮看不懂所有的行业黑话,只能挑挑拣拣猜测,快速刷过去。
譬如“专业维修回收请联系123电话号码”——这是拓展业务;“一建、法考、注会、教资、考研考公专升本”——这是卖课;“专业清洁搬运”——这是套麻袋;“省略号”——这是违法犯罪;“我这有你需要的东西要不要看下”——这是钓鱼执法。
还有打广告的,有些人的昵称甚至专门改成了品牌名字,一看就是对家搞事。
果然天涯海角都逃不开推销,想赚钱的想法还是太强烈了,硬生生把系统变成平台。
甚至因为没有监管,被压制的恶放肆浮出水面,发点小黄文文档赚钱已经是里面最轻的了。李暮统统略过。
私聊消息也没太多有价值的,她扫了一圈没有自己需要的信息,就没再管,她现在有长远的发展路径,已经不需要再在频道里找开发项目了。
突然闲了下来,李暮百无聊赖,又开始搞事。
她花费一周的时间组建全新的团队,找右氏集团的对家联合投标,没想到首战告捷,很多大事的发生都有苗头,右氏是曾经的行业巨头,现在连上面的人都在远离,活都不愿意给右氏做了。李暮当然是吃不下来,她又没有任何建筑业的经验,跟着对家一起弃标后交了罚款,把活扔给了第二顺位,反正对家也没真打算做,都是探口风,跟着混一把。排第二的中标人也不想做,但是没对家关系好,只能硬着头皮接。李暮则转手解散了团队,一点不顾打工人的死活。
休假回来的狄绮漫盯着李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绮漫质问道。
李暮觉得自己没必要回答秘书的提问,便没有搭理。
这是必要的用工成本,她心想,要赢,就不能考虑太多。她有朋友是做营销的,部门总监都是两三月一换,有什么稳定可言呢。
狄绮漫静静站在那看着她,没有失望没有厌烦,当然也不会有正向的表情,毫无波澜,平静,甚至冷漠地看着她,像是一条冷冷的蛇,有时是笑面虎,有时是毒蛇,李暮平白察觉出被审视的意味,不,这就是审视,她是台上的演员,她是台下的观众,她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成了别人闲暇时的消遣,被随意评赏。
她在以批评家的身份看她,恨明月不照我,恨铁不成钢。
不等李暮开口,狄绮漫的五官忽然放松,周身变得豁达平和,跟朵花儿似的,好像想开了。“也是,我没有资格质疑你的决策。”
李暮不明所以,她还什么都没说,两人之间的紧张感也随之消散。
恢复到日常性格的狄绮漫问:“那么李总您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这个当然记得。李暮很快叫来法务部的人,自信说话:“我已经把情况说过了,集团自愿承认婉彤案软件侵权纠纷是程氏抄袭的婉彤,你们汇报下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