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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盛老的葬礼 爆大瓜 ...

  •   盛老的葬礼来了很多人,唯独缺了程秉钧。

      程父被众人围绕在正中,头发花白,神色憔悴,一副丧父的悲痛神色,身边却紧紧跟着位酷似孔归羽的年轻女孩。

      她是程父新找来的私人医生,据说是中医世家,专精未病,擅长食补,而且年轻漂亮,更重要的是长得像初恋。

      按照规矩来说,葬礼是不应该带无关的外人来的,但程父不顾礼节也要带,足以说明芸恩在程父心中的重要程度。李暮不禁多关注了些,随后便看到她离开片刻,接头,悄悄将一张纸交给孔庆。

      原来是孔庆的手笔,这人还没消停,也算执着。

      李暮暗中观察,孔庆犹豫不决,芸恩把纸扔在他面前,不耐烦地骂道:“真没用,反正干妈拜托我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拿不拿要不要是你自己的事,我拿钱走人,再也不想看到你们这破烂一家子了。”

      李暮啧啧赞叹。

      哭了一阵抬起头来的程父没见到芸恩,明显慌乱起来,在全是黑色正装的人群中到处寻找,不多时眼睛一亮,穿过人群径直往芸恩那边去,女孩一个转身消失在人群中,程父兴冲冲来,眼见着人像海市蜃楼般转瞬即逝,脸上仓皇更甚,连葬礼都不想管了,正要喊人,被下属拉去落座了。

      好复杂的爱恨情仇,李暮感慨,脚步一转堵住角落的孔庆,他看清来人,慌忙把纸往口袋里藏。

      “巧啊。”李暮随便打了个招呼。

      孔庆不说话,大家都是来出席的,再不巧也能见到。

      一双手摊开在面前,孔庆犹豫片刻,乖乖递了过去。

      纸上是程父持有的股权授权书。李暮心念一动,这不正是自己需要的东西吗,今天运气真不错,她已经拿到盛老遗产中三分之一的控制股,程秉钧受到莫大侮辱肯定是不会再出现了,按失踪处理,他的部分也相当于李暮代持,最后剩下的就是程父手中原有的和继承的那部分了。她已经得到大半的控股,只要再把程父的拿到,公司的决策权全部落在自己手上,股东会的投资人便再也不足为惧。

      只是有一点违和的地方,孔庆安排内鬼的作为和现在鹌鹑样的表现不匹,正是心智不坚定的关头,有必要再恐吓敲打一下。

      “说说吧。”

      犹豫片刻,孔庆把计划和盘托出。

      说是计划,却也不全由他策划,最关键的角色芸恩是自己找来,为了给孔归羽报恩,也是母亲留给儿子的后手,芸恩和李暮的切入点错开,直接从老爹处下手。

      程父是亲眼看到自己父亲盛老的挣扎的,在衰老面前的恐慌、不甘,无能为力的绝望,都是程父恐惧的东西,他拥有那么多财富,更怕死,早早就开始保养起来,如今六十岁不到的年纪已经是资深养生会员,各类保健品,养生汤日日不断,酷似孔归羽的芸恩很快用中医养生的概念套牢了程父,得到极大赏识。

      她埋伏了快两年,直到李暮的出现,让她看到机会。

      芸恩哄着,与其拿着东西担惊受怕,不如放手,反正还有优秀的儿子不是吗?

      程父想了想有道理,外面同行又是舆论又是商战,里面李暮上蹿下跳,处理起来太费精力,也该让儿子锻炼下。

      程氏遭到讨债危机,芸恩再哄,要是根本也被打击,那才真是死路一条,程氏集团到底只是延伸出去顺应时代的尝试,我们的根本还是你手里,只要家底还在,子嗣还在,总有再起的一天。

      程父犹豫,可是李暮那人,担心秉钧按不住。

      芸恩哭诉,把秘密告诉程父。

      程父大震惊,什么,孔归羽她,是我的……近亲?你在骗我,她是……

      芸恩再哭,如果不是自己家的产业,她为什么要呕心沥血付出自己的全部呢,程氏集团可是她一手挽救起来的,与其交给一个外人,不如交给亲人,好歹还是咱们自家的东西。

      程秉钧伤了根本的消息很快被传到程父耳朵里,当然,也是李暮自己传的,芸恩顺东风三哄程父,程秉钧已经废了,给孔庆吧,大不了让孔庆也改姓,集团还是程氏的天下。只有交给自家人才能分庭抗礼啊。

      于是程父签了授权书,和盛老的死讯就差了半天。

      李暮听完,感到相当疲惫,自己东跑西跑好不容易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被别人顺着杆子三句话就达成目标了,好不公平。但芸恩能忍老头忍脾气,说话好听直击痛点,也是个人物。

      程氏遇到的危机,和李暮自己做出的变数,都被芸恩牢牢抓住了,一半运一半实力。

      而且报恩结束功成身退,也干脆地要命,说这两句话的功夫估计她人已经扛飞机跑远了。

      “唉。”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个叹气。

      孔庆狐疑看过来,“你叹什么气?芸恩能这么快完成任务,你的参与功不可没。”

      李暮抬手挡住,“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早知道下手再狠点了。

      “哦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李暮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的吧,盛老没了,能保你的人也没了,指望程父就算了,多个他知道和不知道也没区别,你要是想借葬礼公开自己的身份,那我也能吐点别的,直系后辈却净做些让公司蒙羞的事?一旦捅出来,集团还要不要了,股价狂跌,投资动荡,百害而无一利。”

      她拍拍孔庆肩膀,“秘密既然守了几十年了,那就应该继续守下去,不然叫什么秘密。”

      两人说完话分开,程父又找了过来,他和善地牵起孔庆的手,“庆儿,看到芸恩了没呀。”肉麻的称呼让孔庆抖了抖,抽回手,随口遮掩:“她忘带药汤了,回去拿,很快就回。”

      程父哎呀一声,“这种事叫司机跑下腿就行了,哪犯得着亲自做。”

      孔庆犹豫片刻,又说:“她也是关心你身体,何况出现在公共场合对您名声也不好,避一避正是体谅您的表现。”他和芸恩是同盟,当然要帮着说尽好话,多糊弄一阵,芸恩就能多跑远一里,哪怕这辈子估计是不会再见了。

      程父信了,芸恩的话他从来没有不信的,他安心回到自己座位,孔庆抽出手帕擦拭被程父抓握过的地方,心里哼了哼,28岁替身他接得倒快,82岁替身出现,看他还敢不敢说要白头偕老的话。

      葬礼结束后,李暮的活才刚开始,她忙着应付各路记者,超绝不经意爆出大瓜,数篇报道原地诞生:震惊!程氏集团继承人竟秘密结婚,不婚主义娶离异带两娃公司高管?

      哪怕记者是自己找来的,李暮仍然忍不住吐槽狗血,这些元素加在一起好诡异啊,两娃是丽娜的,离异是因为丽娜的老公跳楼了,她继承了这些设定,除了高管,其他都是别人的。

      想到伤心处,李暮趁机演了一段,边哭边给记者展示之前拍摄的假亲密照片,画面中各种错位照搞得煞有其事……但是等一等,照片里只有他们两人的话,照片是谁拍的呢?

      李暮手臂一痛,记者还围着,不便多想,估计是顺手找的摄影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没印象也正常,她宝贝地展示完照片,抹了抹眼泪,一个记者看到暗号,有眼色地提问,为什么程秉钧没有出席呢?

      暴风哭泣,李暮再次伤心起来,程秉钧出去鬼混的时候受伤了,医生说可能无法再生育。众人听后大震惊,手里快门都按出火星子了。李暮趁机拿出伪造的检验报告,是的,我们有两个孩子。我们是先隐婚后领证,而且这两个孩子就是程氏最后的后代了。

      连吃三个大瓜的记者们尖叫起来,原地撰稿,争抢第一手新闻。

      听到动静的程父过来厉声呵斥,众人飞快散开,李暮前后只花了五分钟就爆了三件大事,炒作反转一下未来一个月的热点都不愁了,要是股票再跌一跌,还能顺手抄个底。

      太赚了。

      李暮一路哼着小调离开,在停车场碰见忙忙碌碌的狄绮漫,她正在反复划拉屏幕,双眼却明显放空。

      “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绮漫抬头,眉宇间有心神不宁的烦躁感,掺杂着隐秘的没来由的愤怒。“我记得有人问了我一个问题,问难题太难要怎么解决。”

      “你怎么回的?”

      “很简单,难题太难,就解决出题人。”

      李暮夸赞,“不愧是你。”

      “可是等我想回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提问人了。”狄绮漫蹙眉说:“我翻遍聊天记录也没能找到,连系统上也查过了。”

      同样有过类似经历的李暮安慰她,“说不准是记岔了,别想太多。”

      “可我在意。”

      “总觉得有人在等我回答。”

      伪装的悲伤似乎成真了,李暮感到心底空掉一块,不得劲,她明明已经把所有阻碍都清扫了,为什么开心不起来,是累了吧,演戏演累了。她改变行程,来到江边散心。

      劳心市的夜永不熄灭,李暮跨坐在江边护栏上,夏季的风浑浊滞涩,来来去去都是凉爽打扮的路人,只有她裹着毛绒披肩,在倒映繁华的水边独自坐着,她现在身价过亿,却没有太多喜悦,好像失去了某个重要的人。她手指无意识摩挲胳膊上的血痂,疏离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在人来人往的平台硬生生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对岸高楼的屏幕已经滚动播放了一整天的“LM生日快乐”,几个字一天能烧掉几百万的费用,但也只是下属为了哄李暮不要难过的一点零花钱。

      “你好,是有什么困难吗?”不远处一对小情侣犹豫很久才走上前来询问。

      李暮转过脸,背对灯光的她笼罩在阴影中,看起来有些落寞,更让小情侣担忧起来,两人互相戳着胳膊,最后女孩站出来请求:“我们想在这拍个照片,可以麻烦您移步吗,我们带着小凳子,您可以坐那边。”

      “好。”李暮点点头,裹着披肩跨下栏杆,往旁边让了两步欣赏夜景。

      小情侣愣在原地不动弹。李暮扭头问:“你们不是要拍照吗?”

      “哦,哈哈,差点忘了。”两人随意举起手机假装拍了两张,然后背对李暮不知道在交谈什么。

      “谢谢。”李暮轻声道。

      被看出真实意图的两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没什么,就是看你一个人,有点担心,跨坐还是有点危险的。不好意思哈。”

      李暮点点头,沿着江边缓慢行走,渐渐偏离路线,走到建筑中,路过巷角,她似有察觉,回过头,程秉钧藏在阴影中。他来了,但不敢露面。

      风吹过,一时间相顾无言。

      “你是平民出生是吧。”程秉钧问。

      李暮不想回答阶级提问。

      “玩家的威力真的这么大吗?为什么柳易不行?”

      手臂上的字迹一阵刺痛,李暮反问:“你看我,魄力大吗?”

      程秉钧没有回避,坦率道:“当然,勇敢,果断,如果这些都是系统赋予的,那确实不可思议。”

      李暮反驳:“不!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本事!”

      “因为我是我,才能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

      “系统不过是送来了一阵风,只有我自己张开翅膀,长出强健的骨骼、肌肉和羽毛,才能飞起来。”

      暖风吹起程少爷的碎发,露出一双忧郁的眼睛,此刻还添了很大比例的仇恨,他脸色苍白,但气势还没弱,他直着腰杆,像给自己鼓劲,也像在下战书,“李暮,我并不比你差。”

      “我也在磨砺自己的羽翼,而且早已领略高空的风景,现在,我想靠自己,往更高处看看。”

      “李暮,这次是你赢了。”

      “但下次一定是我。”

      他转身转得很决绝,中二的热血熊熊燃烧,要去闯荡自己的天地了。李暮不想理他,每个站在一代肩膀上的二代都想靠自己做出成绩,从来不考虑她们这些一穷二白起来的有多羡慕。要是她李暮也有个做老板的母亲,可以少吃多少苦啊。

      程秉钧失踪了,和李暮预料的一样,总是逃避的人碰到任何事都不会有新花样,到处都找不到,只能以失踪立案,至此,虽没有明面上的交接,公司的实际已经彻底掌控在李暮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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