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8、chapter 4⑵

　　心，不安静在黑暗里。
　　她抓着被子，捂住脑袋。
　　在同一平面，声音反而更加清明。
　　整个房间的低低跳动，到被子底下小小空间的鲜活节奏。
　　她气息全乱着。
　　无法忍受这样严重脱轨的自已，上官若狠狠抓过手机，拨出一个号。
　　没有关机或留言的提示音。
　　（若。）
　　熟悉的嗓音很快取代了等待的忐忑。
　　“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我在看书。怎么啦，这么晚了还不睡。）
　　“我睡不着。”她压着那个导致她失眠的位置，感受到蓬勃的活力。
　　（什么事让你激动成这样？）
　　上官若睁了睁眼。Jun永远都这么了解她。
　　深吸了一口气，她娓娓道出晚上发生的点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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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家的若若勇敢了。）听完之后，Jun下结论。
　　“有吗？”她偏着头想。“我只是不想再逃了。”
　　（不怕再受伤了？）
　　“怕啊。所以先打电话跟你报备嘛，等受伤的时候，你才有空接收我。”
　　（傻丫头一个，要幸福知不知道。）
　　“Jun，我没把握。我不知道再和他交往，是幸福会比伤害多，还是伤害会比幸福多。”
　　手机那头，稍稍有些沉默。
　　“我也不知道顺着心的意愿，抛去理智，是不是对的……”
　　（若若，要记得，当你累了，倦了，想休息了，只要回头，我都会在你身后。所以你可以勇敢去爱，别怕受伤，因为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上官若握着手机，静静躺在床上。
　　眼角，有些湿意。
　　“……Jun，我想你……我想见你。”
　　(圣诞节的时候，我飞过看你。)
　　圣诞节？
　　“今年的圣诞节……你会和我一起过吗？”
　　（到时候，我恐怕派不上队了吧。）
　　果然，还是不行。
　　认识Jun4年，大大小小的节日，他们都一起过。
　　除了圣诞节。
　　“Jun可以插队。”
　　（这是特权？）
　　“Jun优先。”
　　（嘿嘿，不怕那个人吃醋。）
　　傲雅烈？“关他什么事？”
　　手机里，传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在只有朦胧月光的房间里，轻柔地划过心口。
　　（若，你的神经可以再粗一点。）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这有什么可值得吃醋的。”上官若撑着开始沉重的眼皮，意兴阑珊。
　　（困了？）
　　“嗯。”她轻轻答，带着浓浓的鼻音。
　　（Good night。）
　　她酣然入睡。握着电池发烫的手机，偏头枕上。

　　木质的地板上，有一颗小人儿像毛毛虫一样蠕动着。
　　小小的身子一伸一缩，努力朝着某个点前进。
　　时不时的，还会发出一些与地面摩擦的细小声音。
　　“童童。”
　　走廊右侧的一间房，开了门，走出上官若。
　　她疑惑地盯着距离她几步远的小男孩怪异的行为。“你在，做什么？”
　　“姐姐。”闻声，童童兴奋喊起来。
　　“大熊猫？”小脑袋抬起后，又是一呼。
　　上官若走到他身边，将他从冷冰冰的地板上抱起。
　　小家伙很熟练地把手臂缠上她的脖子。“姐姐，你变成大熊猫了。”
　　她浅浅微笑，有些无奈。
　　失眠加上熬夜聊天，让她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了揍了两拳。
　　“童童刚才在干嘛。”
　　“找姐姐。”
　　“找我？”
　　“妈妈不让童童来找姐姐，童童只好像解放军战士一样匍匐，偷偷找姐姐了。”
　　匍匐？
　　上官若无语了。
　　“姐姐，童童吵醒你了吗？”
　　“没有，姐姐是自已醒的。”她摸摸小家伙的头发，突然想起昨晚那张可怜兮兮大哭的稚嫩小脸。“童童，对不起，昨天姐姐让童童……”
　　他话还没说完，小家伙已经挣扎着从她怀里滑下，念念有词地跑下楼。
　　“怎么了？”上官若立即追下去。

　　客厅里，盘着诡异的气氛。
　　一团小小蜷缩的身子，探着发红的小脸，眼神闪烁地四处乱瞟。
　　此状，自上官若下楼后便一直维持着。
　　终于，她忍不住问抿着嘴在那笑的傲雅然。“婶婶，童童他……”
　　“若若，别担心，他没事，只是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不要说。不要说。不要说。”抗议声宏亮。
　　傲雅然恍若未闻。“昨晚临睡前，他凑在桀耳边，说自已哭那么大声很丢脸，一点都不像小男子汉。”
　　“怎么会，童童很棒很勇敢。”上官若在沙发边蹲下。“是姐姐没有遵守交通规则，害童童吓到。”
　　“才不是。”小家伙缩在一起的身体舒展开，显得有些激动。“是童童硬拉着姐姐要过马路的。”
　　“童童是小孩子……”
　　她的话再次被打断。
　　“童童不是小孩子，童童是小男子汉。”
　　傲雅然很不给面子的笑场。
　　“妈妈——”喊得那叫一个幽怨。
　　“好好好，妈妈不笑了。”说是不笑，但她唇边的弧度很明显没做到。
　　“妈妈是坏蛋。”童童瘪着小嘴，寻向姐姐。
　　上官若自然是接收的。
　　“对了，若若，你的黑眼圈是怎么回事？”
　　“啊？我太晚睡了。”
　　“姐姐是大熊猫。”
　　“那童童就是无尾熊。”
　　儿子那黏人的功夫，她是再清楚不过。
　　“妈妈不是说要出去吗，怎么还不走。”
　　傲雅然瞥一眼儿子，看来她是惹儿子生气了。“若若，今天童童就，麻烦你照顾了。”
　　“好。”
　　“那我先出门了。”
　　“婶婶再见。”
　　然后，还不忘又说一句。“童童，要乖，不准任性，知不知道。”

　　天空湛透得不染一丝埃尘。
　　盈动树间的微风，捎动秋天的气息。
　　悬在窗口的风铃，清脆在耳际。

　　“叮。咚。叮。叮咚。叮。咚。咚……”
　　没有节奏，却谱写着旋律。

　　“姐姐，我要那个。”停止的脚步。
　　食指直指一扇窗口轻轻细响的风铃。
　　紫色的蝴蝶形状，简单明了。风习习吹来，宛若一只扇动翅膀，幽幽飞舞的彩蝶。
　　“风铃？”
　　童童使劲点头。
　　“可是，那个是别人的，我们不可以要。”
　　“童童想要。”
　　上官若看了看那只风铃一眼，又对住童童渴望的目光，无法拒绝。
　　“那好吧。姐姐去问问看。”
　　她寻着门铃，却久久不见屋子里有反应。
　　“姐姐，是不是没有人。”小男孩伸长脖子张望着。
　　“好像是耶。”
　　“叭——”
　　冷不丁冒出的尖锐喇叭声，激到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上官若顺着空气中残存的余音。
　　一辆挂着熟悉车牌号的轿车停在路边。
　　不及她细想，身边的小家伙已高声嚷道：“舅舅。舅舅。”
　　驾驶座边上的车玻璃降下，露出傲雅烈那张漫不经心的脸孔。
　　此时的他，正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怔了几秒，上官若牵着童童走过去。
　　随着风飞旋的阳光，落在她的头顶。
　　偶尔的，跳跃上她的五官。
　　一张精致柔美的容颜，便染了纤细的感觉。
　　怦然心动。
　　因那微妙弯翘的唇角。
　　他的眸光，不着痕迹地闪烁某种深邃。
　　于是乎，漫不经心中，多了些什么足以刺眩视线的东西。
　　好像，可以比阳光更加的明亮。
　　“舅舅，你今天好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