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夏优雅续》春日里

6、chapter 3⑵

　　红色的十字架就在眼前。
　　那个雨天的画面，仿佛也在眼前。
　　深吸了一口气，上官若迈出第一步。
　　结果……
　　“若若？”
　　她回头。
　　推着自行车，一身便服的蓝萱，就站在那里。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面对这份热情，她发现，她做不到给出相同的回应。
　　“我回来好几天了。”
　　闻言，蓝萱明显一愣，但旋即又想到了什么，便有些苦涩。
　　“对不起。”
　　她有错吗？
　　上官若盯着她，久久不语。
　　身边有人来来往往，传递出好奇的目光。
　　而蓝萱，像是个等待宣判的犯人，神色黯淡。
　　“你喜欢Jun吗？”她突然一句。
　　“若若，我……”
　　“你喜欢Jun吗？”她又重复一次。
　　蓝萱看着她，不解她的寓意，但坚定自已心中的情感。“喜欢。”
　　“我也喜欢Jun。”不再多做停留，上官若转身走进医院。
　　至于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对方是何反应，她不想知道。

　　“坏女孩。”
　　才踏上大厅的大理石，即有声音指责她。
　　只是这个声音，很耳熟，很干净，很好听。不参杂任何负面的意思，纯粹得简单，透明。
　　上官若浅浅笑起。
　　一个男孩，坐在轮椅上，右手边挂着一只吊瓶。他的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有些可爱。
　　于是，她走过去。
　　“我要不要向Jun打小报告啊，说你坏他姻缘。”
　　“你都听到啦。”
　　男孩点点头。“你的喜欢和那个女孩的喜欢一样吗？”
　　“我希望是不一样的。”
　　太胆小的人，要怎么让Jun幸福。
　　男孩拉过她的手，深情之姿。“若若，哪天你对我也这么良苦用心吧。”
　　她有些晃神。
　　“好。”
　　上官若推动轮椅。“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有精神。”
　　“那你还坐轮椅？”
　　“这样看起来虚弱一点。”男孩仰头，冲她眨眼。“护士姐姐会特别温柔。”
　　正说着，就有一位护士小姐很有气势地朝他们跑来。
　　“佫予，你怎么老是不听话，让你乖乖坐着，你又给我乱跑。”
　　“我有乖乖坐着。”那叫一个无辜。
　　亮晶晶的黑眸，扑闪扑闪那又密又翘的睫毛。
　　见状，护士小姐的火气立马熄灭。
　　“可是，你在挂针，应该好好在病房待着，这样跑来大厅，万一被人不小心撞到怎么办。”
　　“护士姐姐。”
　　“算了，下不为例。”
　　“谢谢护士姐姐。”
　　上官若在一旁，看得傻住。
　　一个男生，也可以撒娇得这么自然……
　　“佫予，你真的不是泰国人吗？”
　　男孩的嘴角因为她的疑惑，僵硬地抽动。
　　“若若，我生是中国人，死是中国鬼。”
　　太过一本正经的口吻逗笑了她。
　　“你跟你哥真的差很多。”
　　“多到怀疑我们是不是亲兄弟？”
　　她很诚实地点头。
　　佫予的哥哥，她见过几次，是那种严肃到面部表情永远只有一种的人。即使是那次在机场见到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第二种。
　　“知道吗，如果不是你介绍，我会以为那是你的仇人。”上官若回忆起第一次遇到他们两兄弟时的场景。“哥哥耶，见到刚刚脱离危险的弟弟，冷淡得完全没有温度。”

　　会认识佫予，是两个月前那场突发的事故。
　　飞机遇到乱流，使得系统程序发生错误。
　　在动荡的时候，坐于她前面的男孩忽然苍白着脸色昏倒。
　　他便是佫予。
　　是Jun救了他。
　　Jun说，他有心脏病。
　　然后，不知基于何种原因，在自已生命都岌岌可危的关头，她一直关注着他的安危。
　　幸运的是，最后，他们三个人都平安地渡过了这次意外。
　　或许是共同经历过死亡的考验，让他们之间多了一种缘分。因着这份缘，他们成了朋友。

　　“从小到大，我哥早就麻木了。”
　　上官若一惊。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云淡风轻。
　　“我也早就麻木了。”
　　麻木？那是经过多少的疼痛之后，才会产生的状态。
　　“对不起。”
　　“那就陪我吊完点滴，再请我吃饭。”
　　“这个不难。”
　　“不一定哦。”男孩冲她狡黠地眨眨眼。

　　一只狐狸。
　　笑得阳光灿烂的狐狸。
　　上官若瞪着眼眸，吃惊至极。
　　“若若，眼珠可能会有掉出来的危险。”
　　“那也是你害的。”
　　“有那么恐怖吗？”
　　她尴尬地干笑。“我想我是被宠坏了。”
　　佫予绕着她打量。“看着很贤惠啊。”
　　有一种要晕倒的感觉。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拽住他，只想赶紧将他拉走，远离“危险地带。”
　　“除了吃我亲手做的菜，其他的随便你挑。”
　　有些好笑地看她两眼，佫予妥协，但也不忘调侃。“你不会是曾经毒死过人吧？！”
　　她迅速抬头瞥向他。
　　“我没说中吧？”她的反应相当耐人寻味。
　　那张白净的脸上，晕起一片色泽。
　　“……有过一次做早餐的经历……”上官若小小声的。“结果爹地拉肚子了。”
　　“你放泻药了？”
　　被鄙视。
　　“有了那次教训，我再也不敢下厨了。”还好那天桀叔叔没事，不然婚礼可能没法即使举行了。
　　“太明智了。”
　　这人。上官若有些磨牙的小动作。
　　“前面好像新开了一家粤菜馆，我们去试试吧。”他笑得干净。
　　那弯翘的弧度，如沐春风的感觉，怎么也无法与方才从他口中吐出的话连在一起。
　　“变得还真快。”
　　于是的，推着空空的购物车，回到柜台。
　　拐来买菜，未遂。
　　一尝厨艺，破灭。

　　“我受打击了。”
　　出了超市，两人闲闲逛着。
　　“小朋友，你好脆弱。”她皮皮笑起。
　　“小朋友？若若，貌似我比你大。”
　　上官若不屑地瞟他一眼。
　　“要看身份证吗？”
　　“你好幼稚。”
　　崩溃了。
　　这么坦白直接，不加掩饰。
　　并肩走在一起的位置，倏然发生改变。
　　她的腰间多出一只手，顺着这只手的力道，她的身体被动旋转，像在跳一曲探戈。
　　动作很快。
　　她想尖叫。但声音还在嗓子里，不及发出的时候，她的背已抵在步行道的树干上，已看清楚这一连串动作的主谋。
　　硬生生的，她将尖叫吞回。
　　心跳却还在悸动。
　　“佫予，你干嘛？快放开我。”
　　“不要。”佫予困她于树干与他胸膛之间。
　　“别闹了。”她不敢挣扎。
　　“若若，如果我今天吻了你，你会怎样？”他笑得坏坏，有些挑衅，有些不怀好意，但都未达眼底。
　　仅存的一点担心，因为他的这句话消失了。
　　“你才不会。”上官若笃定的，静静瞅着他。
　　“确定？”问着，他故意又贴近一些。
　　彼此吐纳的温热气息，不可避免地喷在对方脸上。
　　“你会更幼稚吗？”清澈的眼睛里，染着笑意。
　　他错了。
　　佫予完全被打败的弱弱模样。
　　“我受伤了。”
　　推掉他撑在树干上的手，上官若走出禁锢。
　　“我很怀疑，若若你有把我当男人看吗？”
　　“有。”回得明显敷衍。“快走啦。”
　　被他这么一闹，四周的目光都带有暧昧地朝他们投注。
　　她脸皮还没那么厚，能够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任人打量。
　　“我泄气了。”
　　然后，还真就像扎了一针的皮球，往她身上瘫去。
　　她是没辙的。
　　上官若承着一些他的重量，将他拖离。
　　走出触眼所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