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主的侍卫》银戒

6、第四章 你是女人？

　　漠北的气候变化很大，走出庄外，寒风凛冽，迎面吹来打在脸上带着一股刺痛。天阴沉沉的，好像随时都会下雨。烈焰山庄的关口，两队人马正一触即发地对峙着。
　　“南宫巽，你还记得我吗？”为首的人领着一把大刀，模样很是凶神恶煞。
　　“不认识。”南宫巽很爽快的承认。
　　“那你还记得淘海帮吗？”男人脸色一青，神情非常不好看
　　“没映像。”南宫巽承认的干脆极了。
　　那人立刻气急败坏了，“三年前淘海帮三百多人命丧你手，我大哥也被你杀了，今天我就要拿你脑袋来祭奠我们淘海帮三百多条亡魂！”
　　三年前？南宫巽皱了皱眉，隐约有点映像，“原来我还放过一条漏网之鱼，怎么？你嫌活着太舒服了，非要来找死吗？”
　　“你不用逞一时口舌之利，今天各位英雄好汉都在这里，我们要替天行道，铲除你这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恶魔！”
　　“哼！”南宫巽冷哼一声，鄙夷地看着他，“那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男人气急攻心，大刀一挥就准备杀来，却发现自己的内力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体内真气紊乱，四处乱穿，甚至攻入心脉，逼得他呕出一口鲜血。
　　“大哥！”他旁边的手下见状急忙上前，却意外发现自己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凝聚真气，但都发现自己的内力到丹田的时候化为虚无并且逐渐流散。很明显，他们中毒了！
　　“南宫巽，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你给我们下了什么药？”为首那人立刻大骂起来。
　　南宫巽闲闲地坐在马上看着一群狼狈的人，凉凉地开口，“我什么也没做，是你们自己太大意了。”他无所谓地看着不攻自破的一群人，嗤之以鼻。这么大意也敢来向他挑衅？
　　“南宫巽，我杀了你！”那人老羞成怒，顾不上自己中了毒，立刻提剑刺来。
　　“凌毓，自己小心！”南宫巽回身避开，分心提醒了一句，挡住那人的攻势，轻而易举的反击。“我劝你还是早点放下武器滚回去吧！就凭你拿什么跟我斗？如果你们现在投降，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一命。”
　　“哼！你不要这么狂妄，就算拼了命我也要杀了你，替天行道！”二十招过后，那人退开一步，转后喊道，“各位英雄，今天我们到此就是为了杀南宫巽这魔头。虽然我们不小心中了他的奸计，但是我们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大家上啊！一起杀了南宫巽为民除害！”
　　其他人被他这么一鼓动，很快双方人马厮杀成一片，刀光剑影到处都是刀剑碰撞的铿锵声音。凌毓跟在南宫巽身边，一边抵挡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刀剑，一边分心注意他的情况。虽然这些人都中了毒，但好歹他们都是江湖上难得的高手，即使使不上内力，身手照样矫捷利索。虽然南宫巽先下手为强的手段不怎么光明正大，但他们也不能算是正人君子，因为他们明知正面进攻过无法取胜就用偷袭，明知技不如人就想不择手段地用上暗器想尽一切办法至南宫巽于死地。凌毓护在他身后替他挡下那些出其不意的偷袭，但一人难敌四拳何况来自四面八方的暗器，凌毓使出浑身解数见招拆招却还是左右支绌，一支箭闪烁着寒光笔直地向南宫巽背后射去！
　　“庄主，小心！”凌毓尖啸一声，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以身为盾接下那支箭。
　　南宫巽反手一剑解决了背后偷袭之人，正好看到凌毓中了暗器。
　　“凌毓！该死的！”他奋力隔开围攻的人群，揽住凌毓倒下的身体的同时又砍了两个人，眼角瞄到凌毓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伤口流出的鲜血居然变成黑色，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嗜血而残忍，宛若地狱修罗。
　　“凌毓，撑着点，我不许你死！”南宫巽狂怒地暴吼，迅速掏出一颗药丸塞到她嘴里。
　　“庄主，你没事就好了……”凌毓觉得力气一点一点的葱身体里抽离，他着急的脸在视线里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抵不过剧毒的霸道毒性，沉入深深地黑暗之中。
　　“不！”凄厉地嘶吼穿破云层，南宫巽抬起头，满是悲伤的冷酷黑眸化为修罗之眼扫向缠斗中的众人。是他们，是他们害死了凌毓，是他们！
　　满腔的悲愤无处发泄，惨烈的杀戮已经开始上演。刹那间，烈焰山庄的关口顿时变成了嗜血修罗的炼狱战场，顷刻间响起无数凄惨的哀嚎声，鲜血染红了黄沙痛苦的呻吟嚎叫掩盖了风声。
　　南宫巽看着一地的残肢断体，悲恸未平的眼眸化身成为厉鬼修罗。他对那些苟延残喘的哀嚎置若罔闻，抱起昏死的凌毓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烈焰山庄。在大夫赶来之前，他帮她处理伤口。然而当他脱下她的衣服的时候，他发现……
　　“你是女人？”一身白皙的肌肤，晶莹细腻，除非他眼睛有问题，柔软的胸脯骗不了人。难怪她容貌如此细致秀丽，难怪她身材娇小比一般男人瘦弱，也难怪她从来不肯在他面前宽衣解带，被他轻轻碰一下就会面红耳赤。可是当一触及到她毫无生气的脸和惨白的嘴唇，他的震惊和被欺骗的愤怒比不上对她的担忧。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帮她吸出体内的毒。
　　“该死的，你居然敢骗我！”
　　他怒火冲天地等着大夫到来替她扎针解毒，上药包扎，即使愤怒到了极点，他还是没有当场发飙置她于不顾，在她没有渡过危险期的时候天天守在她的床前。虽然他生气她的欺骗和隐瞒，更愤怒自己居然在知道真相之后仍然放不下她，不顾庄里所有人的劝阻，执意不眠不休地陪着她等她醒来。
　　“该死的凌毓，你居然这么大胆子敢欺骗我，你准备怎么向我交待？”

　　“唔……”好难受。凌毓逐渐转醒，打开沉重的眼皮，她看到一个模糊地背影，直觉地开口，“庄主……”，她艰难的出声，可是刚解完毒的身体太过虚弱，她的声音沙哑而有气无力，轻得几乎让人听不到她说话。
　　那身影顿了顿，最后还是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凌毓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更加刻骨，庄主一定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他一定怪她恨她。他一向痛恨被欺骗，现在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隐瞒她的真实身份，更何况她触犯了山庄的规矩，他一定恨不得杀了她以正庄规。一滴泪水溢出眼眶，八年来第一次落泪，她最终还是没法陪在他身边了。

　　“庄主，你打算怎么处置凌侍卫？”骆谦祥问道。庄主这几天的行动他都看到了，不仅对小凌毓的伤绝口不提，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甚至连她的房间都不肯走近一步，他心里也猜到几分。庄主一定很生气凌毓隐瞒了身份，以女儿身假装男儿待在他身边，不仅犯了山庄的大忌，更是对庄主威严的挑衅。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又不敢说什么，毕竟当年是他明知凌毓女儿身还带她进山庄，若要论起罪来，他是共犯。
　　“山庄的规矩不能改。”南宫巽面无表情地回答。
　　“可是她好歹也服侍了庄主八年，何况她这么多年来她从没犯过错，还不顾性命地救了庄主多次，难道你不能看在这些份上网开一面吗？”骆谦祥说道。这八年来凌毓虽然随身侍奉庄主，可是他对她的关心从来没有少过，一来是因为凌毓一个女孩子是他亲自带来山庄的，二来，这孩子是在聪明伶俐乖巧贴心，从来没让他担心过，他很喜欢这个徒弟，所以自然对她也多关心了几分。
　　南宫巽黑眸幽黯，凝着一张脸，让人看不出他的神色。得知凌毓女扮男装欺骗了他那么多年的那一瞬间他的确怒火中伤恨不得杀了她以解心头之怒，可是看到她脸色苍白仿佛随时都会死去虚弱的样子，想起她舍身为他挡剑时的情景，所有的欺骗又变得那么渺小轻微。这么多年来她跟在他身边，尽忠尽职任劳任怨从来不曾抱怨过什么，他就是想起她那么无私的付出，她所有的过错比起她的付出来说，那么的微不足道，他才会这么为难，到底要按照庄规处置她还是功过相抵让她继续留在山庄。
　　“庄主，这些年来凌毓在山庄始终不曾犯过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还是网开一面，饶了她这一次吧。”骆奇勋也同样求情道。
　　“祖宗制度不能改，更不能在我手上破了例，我已经决定了，等她伤好了以后，我就派人送她离开山庄，从此往后她再也不是烈焰山庄的人。”
　　莫叔撇了撇嘴，神色很不赞同，“规矩都是人定的，能定就能改，小毓儿又不是犯什么不可饶恕的错。你就让她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不行，你娶了她，她做了庄主夫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留在山庄里了。”
　　南宫巽心头一紧，娶她？娶一个曾经假扮男子做他的贴身侍卫的女人？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可是他的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巨浪，莫叔的这个提议看似无心说出来，可是他眼中那抹高深莫测的光芒却不像是一时兴起。
　　虽然大胆，可是这个提议得到了另外两人的一致同意。骆家父子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都同时认识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莫叔，骆伯，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是我已经决定了。庄里的规矩你们应该比我还清楚，几百年来不曾有人破坏过，我自然不能开先例，否则怎么对得起南宫家的列祖列宗？” 理智上他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娶自己的贴身侍卫，曾经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为妻，可是心里的那份窃喜又怎么回事？南宫巽说完之后不待众人开口就迅速离开，好像在逃避什么又好像害怕他们再说些什么自己就会意志不够坚定，动摇了决心改变决定。

　　常年练武强健了体质，再加上连日来的悉心照料，凌毓很快就恢复了面色红润。暗器打在肩上除了一个丑陋的疤痕之外复原得还挺不错，没几天她就可以下床自己活动了。养伤的这些日子里，上至各位长辈，下至厨房的大娘都来探望她，曾经一起共事的人得知她原本是女儿身之后不但没有排斥她，反而在最初的惊诧之后对她更多了几分佩服，就算多了几分避嫌还是像以前一样义薄云天豪气云干。唯一遗憾的是，从她醒来之后，她一次都没看到庄主来看她，一想到他为什么不来看她，她既黯然又理解，像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怎么会容忍一个欺骗他八年有余的女人呢？他没在她伤重的时候就将她赶出去就已经仁至义尽，更别提来看她了。
　　这女人真不自觉，伤还没好就急着练功了，她还想再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吗？趁着空闲的时候，南宫巽终于忍不住内心对她的担心，偷偷地溜到凌毓的房外，谁知道刚好就看到她在练剑，莫名其妙地就生出一股怒火，气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伤害没好就急着练功了。
　　突然，凌毓一时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一手撑着石桌稳住自己一面跌倒。南宫巽眼尖地看到她的肩头渗出血丝，心头一紧，正想急欲跨出的脚步生生被一阵尖叫声阻止了。
　　“呀！小姐，你流血了！快别练剑了，让我给你包扎一下吧！”负责伺候凌毓的小丫头正好端着一壶茶走出来，看到凌毓肩上鲜红一片，大惊失色地尖叫道。
　　“别叫！”凌毓咬牙忍着痛，低声说道，“别担心，我没事。”她偏头看了一眼被鲜血染红的肩头，拧了拧眉，对自己目前的状况很不满意。居然这么容易就受伤了，她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没事？小姐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练武呢？要是庄主知道了，他肯定又要责怪我了！”
　　“他不会知道的。”凌毓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神情落寞。自从她醒来之后他就从来没来看过她，说不定他现在正想着怎么处置她呢，他怎么会担心她？“他不会来的又怎么会知道呢？算了，你下去吧，不用管我了。”
　　“可是……”小丫头为难地看着凌毓，非常不情愿。
　　“去吧，我没事，只不过是一点小伤。”这点伤她还能撑得住。
　　“是。”小丫头一脸担忧地低头退了下去。
　　凌毓稍微调息了一下，重新开始练剑，也许以后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听着院里传来嚯嚯的挥剑声，突然发现那个背影居然是如此瘦弱却又倔强，他不是一直都知道她的固执，也欣赏她的不肯放弃的精神吗？为什么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竟然会难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