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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凌毓,你给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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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主,请让凌侍卫留下来!”
“庄主,请你原谅凌侍卫,让她留下来!”
“让凌侍卫留下来!”
……
一大清早,烈焰山庄的练武场上整整齐齐地跪满了人,每个人都是说着同样的话,乞求着同样的心愿。
南宫巽站在他们最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凌厉的实现扫过每一个地上的人,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可是心里却好像一石激起千层浪,早已不平静。他知道凌毓平日里亲善,却没想到她居然赢得山庄每一个人的心,自从她是女人的消息传遍山庄之后,惊讶之余,几乎山庄里的每一个人都向他求情让她留下来,就连骆伯和莫叔两位前辈虽然没有明说,他知道他们也想他留下凌毓。这么多人求情,他本来就不坚定的心更加动摇了,他开始考虑骆伯的建议了。娶她,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正想着,远处一个人快马加鞭的疾驰而来,十万火急的样子仿佛身后有百万敌军追赶。“庄主!”那人一到近前,没等马停下来就滚下马背,连滚带爬地冲到南宫巽面前,“庄主,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南宫巽略微不悦的呵斥,平静的脸更加阴沉。
“凌,凌侍卫出关了!”
“什么?”练武场上顿时一片哗然,南宫巽更是大惊,“你们怎么不拦着她?”头一次他脸上出现一丝慌乱。凌毓出关了?她离开了?
“守关的兄弟看是凌侍卫不敢跟她动手,都被点了穴了。更糟糕的是,凌侍卫一出关就中了寒鸦翠柳的毒!”
“你们这群饭桶!”南宫巽黑眸瞬间幽晦暗沉风暴欲起,脸上的表情更是怒不可遏,吃人般狰狞。
“庄主,凌侍卫说她已经犯了庄规,她不想您为了她坏了规矩,所以她要离开。可是……”那侍卫看了一眼阴沉的南宫巽,犹豫着该不该说。
南宫巽冷眸一扫,锐利的视线刺得那侍卫一个激灵,脱口而出说道,“凌侍卫走的时候,关外起了沙尘暴。”
“该死的!”南宫巽爆喝一声,旋风般立刻翻身上马。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他早已不知去向,只掀起漫天尘土迷蒙了众人的眼睛。
“凌毓!凌毓!快给我出来!凌毓!”
一望无际的沙漠只有漫天黄沙连绵不绝,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黄沙上甚至连个脚印也看不到,更别提人的影子。
“凌毓,你在哪里?我不准你走!你听到了吗?我命令你不准离开烈焰山庄!凌毓,你给我回来!”
这就是众人找到南宫巽时见到的情景,他就像疯子一样对着漫天黄沙狂吼,吼声逐渐暗哑,就算力竭摔倒也不肯放弃在沙漠里寻找凌毓,就像绝望的野兽失去了他的伴侣,疯狂的寻找,凄厉地嘶吼,期望伴侣能够回应他,可是无论他怎么寻找,怎么呼唤,回应他的只有狂风呼啸的声音和漫天的黄沙。
一直到了晚上,夜幕降临,南宫巽在回到山庄。他的头发散开了,披撒在肩上,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地方都撕裂了露出里面的衬衣,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很明显,这场风暴来得猛烈,他为了避免被风暴卷走也费了不少功夫。他手里抓着一截碎布,脸色灰败神情颓丧,看着那截碎布的眼神悲伤而凄厉,更多的是懊丧,愧疚和不可置信。
“庄主……”侍从小心翼翼地走近他,怯怯地不敢大声说话。
“拿酒来。”南宫巽喃喃,仿佛无意识在说话,声音很轻,眼睛盯着手中的碎布,想起曾经凌毓陪在他身边,他们一起纵马在草原上驰骋,一起提酒在星空下买醉。凌毓酒量不好,常常才喝一点就醉了,那时候她一脸醉态的样子娇憨可爱,他常常看她看到失神,为什么那时候他没发现她是女儿身呢?还是她已经发现了并且在无意中将她放进心底了?当她女儿身的秘密揭穿以后,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起初的暴怒之后他居然会有一丝窃喜,暗自为她是女儿身窃喜,可是为什么她不肯听听他打算怎么处置她就离开了呢?他已经开始考虑骆伯的话,打算娶她了啊,为什么她要走呢?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像被人拧着一样抽痛不已,当初山庄遭受劫难,爹娘一夜之间离开他,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心痛,仿佛窒息了一般,心底的痛传遍全身,他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气。
“拿酒来!给我拿酒来!”南宫巽狂吼,现在只有酒才能克制他的心痛了。一醉解千愁,也许醉死了,他才会忽略刀割般的心痛,他才不会去理会凌毓或许已经葬身沙漠中得可能,他才不会因为想她而不得不忍受无尽的心伤。他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在乎她,为什么会在她犯错的时候舍不得罚她,为什么会在她受伤的时候那么紧张担忧还不眠不休地守在她的床边照顾她,非要等她醒来才肯休息。这不是八年来培养的兄弟之情,也不是朋友之情,更不是主仆之情,他对她是另一种感情,是一种男女之间的感情,他一直不敢承认,却依然存在的感情。
阳春三月,料峭的春寒远去,地上冰雪消融,当第一声春雷响过之后,明媚的阳光带来春天的温暖,轻柔的春风拂过杨柳的树梢,刚刚冒出的嫩芽点点翠绿,映衬这雏鸟的嫩黄绒毛,将三月早晨渲染得春意盎然。
驿关镇上一家名为聚缘的客栈来了一位青衫儒雅的年青公子。他长得眉清目秀,风度翩翩又有着江湖儿女的豪爽随性。他一走进店里,殷勤的小二便迎了上来。
“客观里面请,您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年青公子手上的剑往桌上一放,“先吃饭,给我随便上些拿手的清淡小菜,再给我准备一间上房,要清净一点的。”
“好嘞!客观,您先坐,小的马上给您准备!”小二手脚麻利地抹了抹桌子,布巾往肩上一甩,便往后头去了。一会儿,他又出来了,手上拎着一壶茶朝他走来,“客观,这是我们老板特地为你准备的清茶,您请慢用。”
特地为他准备?骆奇勋疑惑地瞟了一眼店小二,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还没喝一阵清香扑鼻而来,细一看茶汤汤色碧绿清澈,叶芽嫩绿舒展,竟是上好的碧螺春。喝一口茶水,汤味清甜香醇,鲜爽生津,隐含着淡淡的花香果味。
骆奇勋只喝了一口,顿时瞪大了眼睛,内心震慑不已,震惊、讶异、疑惑、喜悦、不敢置信都在幽深的黑眸里表露无疑。
“小二,我能见见你的老板吗?”他震惊的不是茶的顶级品质也不是泡茶人卓越的手艺,而是熟悉的茶香,熟悉的口感,跟曾经喝过的茶几乎一模一样!
小二挂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说道,“对不起,公子。我们老板之说跟您有缘便让小的将这茶给您送来。老板并没有说要见客。”
是骆奇勋有些失望的握紧了茶杯。小二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公子,您的酒菜。”小二打断了他的冥想。骆奇勋一看,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色,特别是那壶香气扑鼻的桂花酒。
“小二,这酒……”
“哦。这是我们老板特地从酒窖里取出来的,她说您一定会喜欢。公子,您慢用。”小二说道。
“那,小二哥,可以告诉我你们家老板是谁吗?我亲自去拜访他!”
小二咧嘴一笑,“对不起,公子,老板只说跟公子有缘,至于老板芳名,请公子赎罪,小的真的不能说。”
芳名?难道这家老板是个女子?想起那个女扮男装跟他一起成长的女子至今下落不明,骆奇勋的眼神黯了许多,他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再和她一起喝茶练剑?
骆奇勋怔忡。一个和凌毓一样有着高超的泡茶手艺,熟知他爱吃的菜肴,知道他爱喝桂花酒的客栈老板,一种隐约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迷惑了,就像置身迷雾之中找不到出路。
桌上的小菜清淡美味,桂花酒香馥而不甜腻,都跟记忆中的味道相似,太过巧合的巧合让他迷起了眼睛,是她吗?寻寻觅觅找了四年之后,她终于出现了吗?
是夜,骆奇勋在房里休息,脑海里还在徘徊着白天那太过凑巧的巧合。四年了,他已经找了凌毓四年了,从荒漠找到中原,又从中原一路找回来,他走遍了大江南北,却始终没有她的影子。当年她离开烈焰山庄,一出关口就中了毒,又遇上沙尘暴,寻找无望之后所有人都当她死了,但是庄主始终不肯相信,从不肯放弃寻找。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天没看见凌毓的尸体,他就不相信她已经死了。于是,他开始在各个部落之间寻找,就算挑起部落间的战争也在所不惜。除了庄主,他自己也不相信凌毓已经死了。于是他就从塞北往中原找,努力打探凌毓的祖籍,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倔强的女子始终杳无音讯。
窗外隐约传来灯火亮光,他倚在窗边,看着后院那栋独立的屋子,就是从那里传来的灯光。那是什么地方?既然是客栈后院,为什么还要独立隔开?住在里面的又是什么人?跟客栈有什么关系?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骆奇勋纵身一跃,直接从窗户跳下来瞬间移动到那小屋的窗下。
小屋里灯火亮着却一点声音也没有,骆奇勋侧耳聆听,只听到轻轻浅浅的呼吸声。窗纸上印着一个纤柔的身影,纤细婉约果然是一个女子。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略微低哑的声音传来,骆奇勋心头一惊,脸色变了一变,他以为他隐藏得很好,谁知人家还是发现了他,是他功力退步了,还是人家太深不可测?既然人家已经发现他了,那他也没必要躲了。大方地推开门走进去,一名女子正背对着他刺绣。她低着头,绣得十分认真,而且又背着烛火,骆奇勋只能看到她侧面的阴影,但是就这一个背影与他记忆中的倩影如此相似。他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自嘲的笑,他是太想念凌毓了,才会把任何都当成她。
“奇勋哥哥,你笑什么?”女子转过身,巧笑倩兮地看着骆奇勋瞬间化成一座雕像,瞠目结舌地看着她,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他自己的拳头。
“你……你……”骆奇勋震惊地瞪着她,那弯弯的眉,灵动的眼,嘴角扬起巧笑倩兮的样子不是凌毓又是哪个?
“奇勋哥哥,怎么?不认得我了?”凌毓站起来,走到他身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我是凌毓啊,奇勋哥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