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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林班视角 你得到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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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班。
说实话,从小我就很排斥加入新集体时,必不可少的自我介绍环节。因为我这个名字没啥含义,我妈姓林,我爸姓班,就这么简单。
非得鬼扯点什么的话,这个名字想表达的意思大概就是我是我爸我妈爱情的结晶。
或许所有的中国小孩从小都要被教育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我也不例外,作为我家唯一的独苗苗,我从小就被爸妈寄予厚望。
但学习这种东西,不是我想让它好它就能好的。
从升入初中开始我就知道,我对学习没兴趣,也绝对不是能考上什么清华北大的料。
所以每当家里老人问我长大后想考清华还是北大的时候,我总笑嘻嘻的说我去清北门口烤地瓜。
当然,这么说话免不了一顿打。
在我爸妈的期待下,我勤勤恳恳上了六年小学,去的初中实行住宿制,没了我爸我妈的管束,初中三年我过可谓是如鱼得水。
翘课,打架,抽烟,谈恋爱,所有新奇的玩意儿,我都尝试过。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直到现在,我身边的朋友大多是跟我差不多的混球,只有一个人不太一样。
那个人叫单弥,我跟他是初中同学。
初一初二对这人的印象就是长得好还聪明,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完美的像小说里拥有金手指,开了挂的主角。
表面上不在意是假的,那时候自尊心强,特喜欢以自我为中心,总是看不起一些比自己优秀的人,觉得自己除了学习之外哪哪都比他好。
嫉妒的根源是羡慕,我面对单弥时总对这个观念深有体会。
看不惯归看不惯,我但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跟这种好学生八竿子打不着一处,从没主动找过茬。
虽然我顶了三年“差生”的标签,但我心里清楚,生活不是演电视剧,自己没那么大本事。
本事究竟有多大先不提,总之没大到能跟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抗衡。
所有人口中“人生第一个分水岭”那个阶段,班主任脑子抽风,把我跟单弥安排成了同桌,美其名曰什么学霸拯救差生计划。
一开始单弥受老师之托,还会给我讲一些基础得分点;自从他发现我压根对中考不上心后,彻底放弃了我,拯救自己去了。
相处多了,我慢慢觉得单弥这个人也不错,没我臆想加上恶意揣测那么坏。
他不像班里那个狗眼看人低自私自利的万年老二,单弥没学霸架子,从来不会看不起差生和我身边围着的狐朋狗友,反而跟我们很聊得来,小长假还约着一起去网吧玩。
光是这一点,就让我对他的态度进行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初三那年同甘共苦了一整年,虽然苦都是他的,我只负责抄作业,捡着他落下的糖舔。
自从初中叛逆旺盛期连着被叫了五次家长,我爸妈就不在成绩上多做要求,只求我在学校不要惹是生非。
中考成绩下来当天,我完美印证了我爸说的那句“烂泥扶不上墙”,市里最差的普高都没考上。
家里人专门开了一场大会,最后一致决定把我送去职高学点技术。
我拒绝了,说要出去打工。
混是混,但我还没变成彻头彻尾的混账,花着家里的钱到学校鬼混,虚度光阴。
九年义务教育不掏钱,老师统一让订资料的意见书我拿到手就扔进垃圾桶,度了三年没什么心理负担,除了老是觉得对不起爸妈的期待之外。
但要让我花着钱度,我干不来。
我爸气得跳脚,指着我鼻子骂,把我撵了出去。
没办法,我只能蹲在镇口小卖铺惆怅的抽烟。好巧不巧,刚好碰见出来买酱油的单弥。
这小子正常发挥,甚至说得上超常发挥,平时市一就算了,结果中考牛逼哄哄的拿了个省一,被学校张贴喜报大肆表扬了一番。
他是真的很厉害,又聪明又肯努力。
跟他一对比,显得我一文不值,屁都不是。
没努力就没回报,考不上高中是我活该,只是自尊心被家人亲手捅上一刀还是很痛。
原本就难受的心情更苦了,我叫住他,“单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没用。”
他回了两个字,“没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不同道路的区别不在于结果如何,在于那条道路是否曲折。”
他在我旁边蹲下,声音融在迎面吹来的风里,“或许有些人选择的那条路走的不容易,但不见的结果会比那些一路通畅的人差。”
那时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小子真牛逼,随口说的话都这么有哲理。
被拽回家躺在床上,脑子里的想法变成了“这小子人真好,还安慰我”。
是后来我从门口闲聊媳妇们口中知道,单弥安慰我那天,他妈妈不告而别,自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我更感动了,明明单弥比我更需要安慰,却还反过来安慰我。
那两个月为了补偿他,我动不动就叫他出来上网打篮球,出来玩起码还能分散下注意力,不至于那么难受。
我曾经觉得单弥这个人就是他说的人生道路一帆风顺的那种人,得知他高三辍学的消息,我气得要死,连着发了四十几条语音轰炸,他只发过来一句话。
Riddle:【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小地方消息传的快,他妈生病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到我耳朵里。
知道他过的难,在那之后,我每个月发工资那天,总会以各种借口给单弥转我一半工资。
结果这小子不识好歹,从来没收过。
单弥从怀川回来的前几个月,海鹰叔娶回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没过几天,两人又手拉手去福利院领养了个四岁的小男孩回来。
他回来后,反而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我害怕他会因此消沉,一蹶不振,他那么有才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还好小舒妹妹出现了。
幸好小舒妹妹出现了。
小舒妹妹叫舒里,又乖又腼腆的一个姑娘。
说实话单弥跟她的重逢挺好玩的,这姑娘在超市捡到了乱跑的单多多。
刚见到这姑娘,我正兴致勃勃的看戏,余光瞥见单弥的眼神,就知道这姑娘对他不太一样。
那种感觉说不上是喜欢吧,那是一种自然的...熟稔,好像他们早就认识。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单弥说的是他跟舒里高中时因为一些传言被扯到过一块。
这俩人的缘分真神奇,不仅神奇,还玄乎。
不管怎么说,我敢保证,小舒妹妹喜欢这货。
单弥的话,我也说不准,自他从怀川回来后,整个人变得很难懂。
反正我撮合了,结果很理想,俩人在一起了。
就在我以为单弥要继续他顺风顺水的人生时,舒里的妈妈把整个单家闹了个底朝天。
这女人造的谣言扯到离谱,单弥能做出来这种事的概率小于母猪上树。
镇里一群没脑子的人,听风就是雨,也不顾往日情分了,谣言越传越离谱。
在废品站碰见海鹰叔时,我给他打气,说会过去的,会好起来的。
海鹰叔苦笑着说,他们要搬走了。
这个消息听得我五味杂陈,要是搬走,单弥唯一的定所也没有了。
烧烤店搬空的第二天早上,我回了趟再熟悉不过的小院,蹲在门口点燃了根烟。
风雪划过脸像刀割,我看着眼前白烟升腾,突然很想哭。
但爷们从不轻易落泪,我好不容易把鼻尖的酸涩压回去,身后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我看着院门口贴着的“低价转让”四个大字,以为见了鬼,猛地站起来,一回头,看见了脸色苍白的单弥。
他伸手把我拉了进去,说外面冷。
其实屋里也没暖和到哪去,我坐在冰凉的木凳上,压根懒得问他为什么没走。
我清楚,小舒妹妹在他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重到足以压垮他的地步。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见他死死摁着胃的手,问他是不是又没吃饭。
他有胃病,两三年了,还总不按时吃饭。
他抿着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两三下摁灭烟,起身准备去隔壁给他打包份馄饨。
十点左右吧,也不知道那时候墙上的挂钟准不准,我前脚拎着保温盒回来,随后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背身合上门,那动静实在难以忽略,我俩同时看过去,瞅见那天我来买烧烤被赶走那天坐在舒里旁边的女生。
我张着嘴刚要说话,单弥就站起来,让我陪他回一趟他在北边租的小区楼。
傻叽叽的在小区对面的树下站了半天,我冻的牙齿打颤,吸着鼻子刚想骂他闲的没事干,身边人的脊背突然挺直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舒里穿着身淡粉色睡裙,可怜兮兮的蹲在公交站站台。
看着就冷,骑士精神蠢蠢欲动,我抬脚准备往那边走,被单弥拉着领子拽了回来。
我搓着手抱怨,“什么情况啊这是,吵架了?吵架也不能让人姑娘一个人大冬天穿着睡裙在外面受冻啊,你算不算男人。”
“分手了。”
“什么?”这个答案是打死我都想不到的,又问,“她提的?”
“我。”
这人真是有病,主动提分手还犯贱要看人家一眼。
刚想讽刺他一两句,单弥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我也是有病,大冬天陪他站在这听隔了一条街的情侣打电话。
遥遥看着对面的姑娘眼泪砸进雪地,我的心也揪着疼。
单弥没开免提,我也没偷听的爱好,不过大致能猜出此刻是个悲情的场景。
本来以为他会安慰一两句,毕竟人家哭的那么伤心,结果电话挂断的前几秒,我听见他最后一句居然是“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挂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学历限制让我只能挤出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我俩跟在舒里身后一路到公园,很心虚,非常心虚,我活了二十多年还没干过跟踪这种事。
“要不然算了吧...”这句话刚说出口,走在石台上的女孩身形摇晃,直直掉进了湖里。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了,舒里掉进水的下一秒,单弥二话不说,把身上的羽绒服扔给我,一刻没犹豫,紧跟着跳了下去。
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我紧紧搂着怀里的羽绒服,哆嗦着手播了“120”。
目光完全粘在湖面上,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
应单弥的要求,我先把他怀里浑身冰凉的舒里抱了上去,拿羽绒服包裹着。准备伸手拉把单弥时,这人已经被热心中年大叔弄了上来。
两人的衣服全都湿透,胳膊上往外渗血的伤口触目惊心,我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他,“拿去,别冻死了。”
剩下的事就不归我俩管了,出于对单弥身体的考虑,我还是把他弄上了救护车,让他做了个全身检查。
检查前,他把外层已经结了薄冰的外套递给我,说,“等他家长来了就说是你把人救上来的。”
“你.......”
“我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找骂吗。”
趁着单弥做检查的那段时间,我在舒里爸爸面前兢兢业业扮演者一个见义勇为的优良青年形象。
临走前我还特意看了病房里一眼,舒里好好的坐着,但看过来的眼神太过锐利,让我伪装的面具有些支撑不住。
于是我匆匆告别,出了舒里爸爸的视线外小跑着上了楼。
单弥站在电梯口,手里拿着检查单,靠在墙上闭眼小憩。
他脱了厚重的羽绒服我才发现,他整个人似乎比之前更消瘦。
我皱眉走过去,顺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单子,想说他平时是不是压根不吃饭喝露水当神仙,纯粹有病。
视线落到检测报告刺眼的“胃癌”两个字后,噤了声。
“我确实有病。”这句话单弥是笑着说的。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打趣,我却没力气骂他了,直勾勾看着检查结果出神。
“假的吧...”我不敢相信,这种祸事怎么会落在本就接受命运不公对待的他身上,“这什么破医院,咱们换一家......”
“报告没问题。”单弥摁下电梯下行按钮,朝我抬了抬下巴,“回去说。”
我拿着那张烫手的白纸,浑浑噩噩跟着单弥坐上出租车,胡思乱想了一路。
司机把我们放到镇里的大超市门口,我看着手里的破纸,忍住想把它撕碎的冲动。
单弥也不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叼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算是吧,不过不久。”
“不久是什么意思?”
“我不久前才知道,贺...我妈回来给我银行卡,说她要死的那天,是带着我的检测报告来的。他没给我,但我在小院门口的垃圾桶里看见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极轻的突出一口气,扭头问我,“有火吗?”
风轻云淡的语气听的我无名火直冒。
“滚蛋。”我把他嘴里的烟抽出来,恶狠狠扔到地上,继续问,“所以你才主动提分手?不想拖累她?”
“拖不拖累我不知道,我不想让她伤心。”
单弥垂下头,嗅着他指尖的烟草味,说,“别告诉她。”
“任务还真艰巨啊。”我冷笑,“让我替你瞒一辈子,说一辈子的谎。”
“你以为这是什么狗血小说?你是男主。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伟大了?觉得自己多深情多浪漫,瞒着.......”
“林班,算我求你。”
这是他头一回向我服软。
我沉默了。
“不打算治了?没机会了吗?”
“没说不治。”
短小的一句话让我安下心来,“成,等你病好,我拿你手机去找人姑娘求复合,你发火也没用。”
他朝我笑,脸色苍白得像冰河冬天的雪,“成。”
*
单弥得胃癌这件事,除了我和他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把自己的全部身家交给了我,贺怜娟给的银行卡,加上他这些年攒的钱,大概有个小五十万。
他专门交代说让我留八万六,这八万六打死也不能动。
我不懂这八万六到底有什么含义,不过这是人家的钱,我也懒得去问,拿着银行卡去了八万六出来,放到自己的储物盒里。
下班后我跑来照顾他,晚上也住在医院。
为了应付家里那边,我只能骗他们自己处对象了,现在在跟对象同居。
我不敢告诉我爸妈他们实情,怕他们管不住嘴到处乱说。
我上班的地点就在离一中不远的一家奶茶店,高考完的那一阵,我看着一中门口贴着的喜报,兴冲冲跑回去跟单弥汇报,说着姑娘真牛逼,考了个省状元。
他只是笑,没表达自己的想法。
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他语言表达能力下降了,说不出什么文采盎然的话。
后面才知道,他是太疼了,疼得说不出话。
刚开始单弥顺从的接受医院的一切安排,正常的化疗,正常的吃药,手术大大小小动了三四次。
短短一年,他身上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他的精神越来越不好,呕吐的次数翻了一倍。他吃的东西少,干呕半天只能吐出来酸水。
有时候能坐起来,他就拿着本子和笔写写画画,也不知道在记录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知道,他这个病八成是治不好了。
他妈妈就是因为胃癌死的。
但我不肯承认,固执的让他接受一轮又一轮全新的治疗方案。
钱不够就拿我存的工资顶,我相信他能好起来。
单弥怎么会死呢,怎么能死呢,他一定会好起来。
治疗持续了半年,那年冰河的冬天依旧很冷,我守在单弥身边给他削苹果。
我知道他吃不下,但人们都说,削出来一根完整的苹果皮就能长命百岁。
苹果皮削到一半,单弥躺在床上,开口唤我。
手一抖,皮断了。
他已经很久没开过口,声音很哑,他让我把我的手机给他,他要给舒里打电话。
我已经没心情思考为什么要用我的了,我看着他,以为他要坦白。
电话铃声响了一阵才被接起,我提心吊胆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单弥的第一句话,是“我要结婚了”。
我想那时候不止舒里吧,我也一脸懵,实在搞不懂单弥的脑回路。
那通电话很短,我隐隐约约听到一句“恭喜”,电话是单弥主动挂断的。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缩回被子里,闭上眼,虚虚的说了一串数字。
0106。
这是他的锁屏密码,他让我去市中心商场替他买枚戒指。
出发前,我专门回家把之前他让我留的八万六一起带上。
果不其然,我猜对了,他发给我照片指定要买的那枚戒指刚好八万六。
到柜台付款,我盯着手里包装精致的礼品袋,转身时,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单弥是在第二年春天走的。
他很早就跟我说,如果他死了,就把他扔掉吧。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还乐呵呵的问他扔到哪去。
他说,海里,风里。
他说他想自由一点。
听我爸妈说,海鹰叔他们一家已经在怀川定居,重新开了一家烧烤店。
鉴于单海鹰一家这两年来从没给单弥打过电话,我不打算告诉他们。
他们既然已经有新生活了,我就不把单弥送回去当那个打乱平静的外人。
我难得听一次单弥的话,带着他去了一个有海的地方。
找了个没人又清静的地,海鸥从头顶掠过。
看着他在眼前消散,我蹲下来,点了一根烟。
烟抽了没几口,眼泪倒是越抹越多,我气得牙痒痒,骂自己,也骂单弥。
坐了一整天的火车回冰河后,我收拾好行李,跟爸妈说准备到南方闯一闯,理由是大城市机会多。
他们虽说不舍,也自知拦不住我。
出发的前一天,我翻墙进了一中,把那枚戒指和单弥清醒时写的那封信交给了书店老板。还顺便印了张舒里的照片给她,留下一笔钱,让她见到这姑娘务必把东西交给她。
舒里在学校出名,那张脸也相当好认。老板是个爽快人,收了钱答应下来。
我在南方呆了两年,混的到也不错。
厂里的老板对北方人有刻板印象,总夸我能干机灵,懂人情世故,短短两年提拔了我两三次。
拿着月薪四万多的工资,每月往家里寄一半。
一中一百年校庆的事是从我妈口中知道的。
好好的闲聊在我听见会邀请前四年优秀毕业生过来作演讲变了味,我问她什么时候,知道时间后连夜买了机票赶回去。
在天上待着我总觉得没安全感,就当我是没见过世面吧,飞机也坐不惯。
舒里会不会被邀请我不清楚,我想赌一把,我想亲眼看见她拿走那些东西。
这次我没翻墙,安静的站在北门口树荫底下,眯眼起眼。
女生脸上的泪痕在阳光的反射下很显眼。
她在哭。
这就够了。
我没多停留,转身就走。
仰头向上看去,漫天湛蓝,像极了两年前的那片海。
我拿了根烟咬在嘴里,轻轻笑了声。
单弥,这么多年过去。
你得到你想要的自由了吗?
-全文完-
2026.8.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