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言衷×舒里 我不止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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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下半学期结束的那个暑假，舒里身边多了位锲而不舍的追求者。
那是个乐观又明媚的男生，比她小了整整三岁，大一新生，清大艺术系。
他烫着头浅蓝色挑染的卷发，柔和的桃花眼显得滥情。
初来乍到，他就在学校因为独树一帜的发色和漂亮的脸引起了校园论坛网的广泛讨论，想泡他的人数不胜数。
他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言衷。
寝室闲谈间隙，她第一次从舍友口中听见这两个字，打字的手顿了顿，脑海里莫名蹦出来一个成语——言不由衷。
新学期开学不到一个月，舒里兼职结束后回寝的路上，被他拦在了落叶满地的小道中间。
男生明明长了张看上去从来不缺追求者的脸，在与她对视时，眼神里除了紧张与局促外，薄红悄然攀上脸颊。
粉色信封递到她眼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舒里却不知道作何反应。
她甚至...没办法共情这样的情绪。
名为“喜欢”的这种让人头脑发懵，不自觉高兴起来的情感她已经很久没感受到。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或许是一时兴起，又或许是年轻气盛，听了学校里的传言，想挑战些常人无法做到的事。
总之，在她礼貌的拒绝后，言衷锲而不舍，开始频繁出现在舒里的生活里。
他的话很多，总把大大小小有趣的，新鲜的，自认为好玩的事情讲给她。
叽叽喳喳，像是只不会疲倦的鸟儿。
尽管舒里不止一次跟他强调，自己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但言衷却好像是听不懂他讲话，笑着说没关系，他会一直等着她，等到她开始有谈恋爱的想法。
沉寂于校园论坛里许久有关她的话题重新被提起，所有人都在猜测言衷什么时候会死心。
闲暇时间舒里也在思考，他要多久才会放弃。
她有时会暗暗拿他跟单弥比较，寻找两人身上相似或不同的地方。
言衷会在她被其他男生要微信时独自生闷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像只垂头丧气的委屈小狗。
言衷会在吃饭时间自然而然端着饭菜坐到她对面，对着空空荡荡能听见回声的食堂睁眼说瞎话，说自己找不到空位置。
言衷会在等她下课的间隙靠在走廊窗边，光斜斜洒在他身上，与她相视时眉眼弯弯的笑。
言衷会在自己发烧三十九度的情况下，把唯一一把伞扔进她怀里，自己冒着雨傻子似的往寝室跑。
......
言衷跟单弥哪都不像，可他们又都是那么好。
舒里害怕过去，一刻不停的向前跑，言衷始终陪在他身旁。
渐渐的，舒里会在他说完无聊的事情后给予一两点自己的看法，会在打好饭时自然的在自己对面留下言衷的位置。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寡淡无味的大学生活里，她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某天，室友大着胆子挪到她旁边搭话，说总感觉她对言衷的态度跟其他男生不一样。
第一感觉不是排斥。
哪里不一样，她这样反问自己。
可是没有答案。
她没办法将言衷硬生生从自己的生活中剥离开，也没办法大大方方和他谈一场恋爱。
于是她开始逃避。
她刻意减少了去食堂的次数，总是在实验室熬到很晚，去校外的兼职店铺会走自己之前从未涉足的小道。
言衷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照旧每天给她发着消息。
二人本就岌岌可危关系附上了一层雪，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那层雪的消融是在同一年冬天的某日傍晚。
打扫完店里的卫生已是深夜，距离门禁时间只剩下不到十分钟，舒里没办法，只得加快步子往回跑。
这个时间段夜市摊极其热闹，形形色色的人们吆五喝六，脸上全是享受当下的大笑。
不远处一家三口的笑脸格外醒目，舒里的视线不自觉偏移，没看前方，直直撞在了一人身上。
臭烘烘的酒精味将她包裹，醉酒的中年男人一个踉跄，扶着墙堪堪站稳，舒里的道歉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男人攥住手腕。
中年男人的力气很大，眯着眼看她，语气不耐，“你没长眼？看不见这有这么大一个人？大学生？年纪轻轻眼就瞎了啊？”
连续的质问还都是些不太好听的话，舒里没打算跟醉鬼争执，小声道歉，另只手用力，试图去挣脱男人粗蛮的禁锢。
见她反抗，男人没由来的火气更甚，反手把她甩在墙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你妈的，真没教养，小姑娘晚上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啊，出来瞎转什么，还穿成这样。怎么？家里生活费没给够，出来接客讨生活啊。”
背狠狠撞在粗粝的墙面，舒里吃痛，极轻的嘶了声，“你说话注意点。”
“怎么？心虚啊？”男人油腻腻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过，猥琐的笑了声，“你长得不错，多少钱啊，价格合适的话就跟了我吧，我肯定......”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
一双手悄无声息的伸到他身后，头发被猛的抓住，他整个人不受控的向后仰。
酒精作用驱使，他站稳都困难，更别说被人拖着往后拽，腿一软，猛地栽在地上。
“操，你他妈...”
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压根没收劲儿，男人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
视线受阻，他费劲的睁开眼，隐隐看见蓝色挑染发色的男生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蹲下。
那张脸蛋漂亮得不像话，男人的嘴张了张，一个音节没出口，拳头再次落下来，一下比一下重。
“你这种人活在世界上有什么目的？你妈没教过你尊重女生？”那声音清冽，却带着快要溢出来的冷然，“欺负弱小能让你获得什么自豪感？觉得自己很牛逼的话，就还手啊，别跟个死猪一样躺在地上装死，你说对不对？”
眼前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男人欺软怕硬，抖若筛糠，“我错...”
“你抖什么？”男生拿舌尖抵了下上颚，啧了声，紧挨着又是一拳，“还手啊。”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更何况人们本就爱看热闹，周边很快聚集起一圈人将他们紧紧包围，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等舒里反应过来，地上那人的脸已经被打的惨不忍睹，鼻血满脸都是，看上去格外骇人。
“言衷。”舒里出声喊他。
男生单薄的身形一顿，偏过头，眼里的淡漠被昏黄的路灯映得清晰。
舒里一步步走过去，微微屈膝，朝他伸出手，脸上是很不合时宜的温和笑意。
她压下自己声音里的不安和颤抖，放轻了声音，“我们走吧。”
言衷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几秒，抬起手，那双满是血迹与擦伤的手背覆在她手上。
她牵着他站起来，男生的体温很烫，舒里没松开，握得更紧。
她走到那面“人墙”前，眼神毫不闪躲，朝为首的人道，“麻烦让一下，麻烦了。”
虽说没目睹整件事的全程，但是有舒里这个作为女孩的较弱势方存在，人们自然而然的把地上呻吟的男人归为“恶”那一类，只当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见义勇为事件，也没为难他们，自觉的让开一条出去的通道。
二人一路无话，卡着点进了校门。
舒里牵着他，一路走到女寝楼下。
言衷自始至终低着头顺从的跟在她身后，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寝室门口的路灯前几天故障，暗的不行。
舒里在心里深吸一口气，站定后转过身，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言衷看上去更忐忑，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本就色浅的下唇被他要出一圈红痕。
舒里看着他，酝酿了一路的话荡然无存，无奈的从包里翻出几张创可贴，塞到他的口袋。
“你傻不傻。”
“对不起...”
男生垂着头，一脸委屈，仿佛刚刚把猥琐中年男人压在地上揍得人不是他，他成了受伤的那个。
“你这么及时的出现，不是巧合吧。”舒里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言衷的唇紧抿着，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她捕捉。
言衷急忙解释，生怕她误会，“舒里，我没有...”
舒里没给他把缘由解释完的机会。
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不轻不重的抱了他一下，“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
洒在耳边的呼吸都变得微弱，男生整个人僵硬的不行，舒里的心情却好起来。
时至今日，她仍旧没办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
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总是给别人希望，却又不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可言衷又是她唯一一个给过希望的。
宿管的催促顺着风传过来，舒里松开他，后退一步，声音很轻，“言衷，我这个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完美。”
她一路跑回宿舍，宿舍里的人大都醒着，听见动静后探出头看了眼，不咸不淡的打了声招呼。
跟她说过几句话的微胖女生好心提醒，“舒里，天气预报今晚有雨，你打在阳台上的衣服记得收一下，别淋湿了。”
她说好，把包挂好后直接去了寝室外的小阳台。
背身关门，她靠在墙上，好不容易平复好杂乱无章的心跳，不经意的一瞥，视线便牢牢钉在楼下被昏暗灯光衬得落寞的男生身上。
言衷站在原地，因为隔得太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半晌，他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
灯光照在他脸上，舒里看见他弯起的唇角。
心一动，在他放下手机后，舒里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
屏幕顺势亮起，正中央躺着一条消息。
Y：【我不止喜欢你的完美。】
舒里抬起头，雨滴砸至窗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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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的那年，系里组织聚餐。
言衷不知道从哪知道这个消息，连着一周的消息轰炸，闹着要跟过来。
舒里被他缠得没办法，问了系里其他人确认他们不介意后，把人带了过来
在包间吃过饭后，一群人浩浩荡荡转战去了KTV。
一堆人吵着闹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没玩几场，酒却没少喝，吵着闹着乱了一个钟头，便醉倒在座位上，一一被朋友或恋人接走。
舒里和言衷没参与这项活动，缩在角落里挨着休息。
闹了一下午，舒里觉得累，迷迷糊糊的坐着，不知不觉，头一歪，靠在了身旁那人的肩膀上。
最后一个人被男友费了好半天劲拽走，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言衷忽然来了兴致，非要唱首歌再回去。
挑来选去，终于找到了自己想唱的。
《红尘客栈》的前奏响起那一刻，舒里侧头看向他。
“檐下窗棂斜映枝桠，与你席地对坐饮茶。”
“我以工笔画将你牢牢的记下，提笔不为风雅。”
言衷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他家乡那边并不明显的口音和这个年纪段少有的少年气。
屋里的灯不算亮，在男生脸上打上一层微弱的光影。
“你泪如梨花洒满了纸上的天下。”
唱到这一句，或许是她的眼神过于执着，言衷似有所感，顺势看过来。
与她的视线对上，他微微一怔，下一句台词到了嘴边，女生身上的栀子花香味萦绕在周围。
温热的嘴唇贴上来时，言衷手里的话筒摔到地上，流畅的滚了几圈。
最后一点光被舒里遮挡，他什么都看不见，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许久，舒里退回去，靠到皮质沙发上，柔柔的朝他笑。
“言衷，我们试试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言衷×舒里
